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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城旧事 “那说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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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镜小世界一
双目失明腹黑公主x外冷内热位高权重太傅
朝颜喜欢太傅。
在她心里,她没有父皇,只有不受宠的娘亲。
娘亲不喜欢她,嬷嬷们也不喜欢她。
小朝颜一身脏兮兮的,穿着最旧的料子,没人管她是不是公主殿下。
小朝颜双目失明,太医说她活不过二十岁。
王都的天阴沉沉的,雪下得紧。
小朝颜被宫人们丢在没有炉子的暖阁,她不停地咳嗽,踉踉跄跄地摸到门,用尽全力地推开。
她的身体颤抖着,是刺骨的寒,可是她大口呼吸着跑了出去,她不喜欢房子里的又冷又闷的气味。
“那是六公主吗?”
“是的,不要管了,淑妃娘娘的梅花还没取来 。”
“陛下不喜欢六公主吧。”
“谁会喜欢不说话的瞎子。”
寒风吹进她的耳朵里,她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她吭哧一声摔在雪堆里,她用手撑着身子,两只小腿蹬啊蹬。
“你埋在雪堆里做甚?”
他是谁?
那人将她提起,轻轻地拍了拍她身上的灰,朝颜冻得通红的,当她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时,紧紧地拽着他不放。
黑暗中,一双眸子却睁得大大的。
“殿下……”
朝颜只感觉好冷好冷!她不停地往那人怀里钻,找个舒适的位置,睡着了!
羡云看着缩成一团的少女,又打量着她单薄的衣裳,心底猜出大概。
“太傅大人,陛下传唤您。”
新科状元,翰林院之首,位及权臣。
羡云将正欲睡着的朝颜交给宫人,但朝颜抱着自己不放。
传话的太监命人将六公主带走,谁知朝颜死死地拽着羡云,头埋得低低的,就是不放!
羡云不喜欢宫人们粗暴地拽着小姑娘,她安抚地拍了拍公主的头,无视传唤太监,小心翼翼地抱着公主进谏皇帝,丫鬟们只感觉太傅周围如冰窖般寒冷,虽说现在是寒冬腊月,但太傅抱着公主,连皇帝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属实不近人情。
皇帝见了六公主,心底瞧不起这个孩子,唯唯诺诺,是个瞎子将来如何自立?
羡云请求当六公主的老师,皇帝对此不以为意。
朝颜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像上次的大哥哥,她每日需要被牵着去尚书房,冷雪将她的小脚冻得通红,可是她只需要走过这段路,就能喝到热乎乎的红枣汤了!
她问太傅,您的本名是什么呀?
“羡云。”
朝颜有些难过,“羡云”二字怎么写?她揪住羡云的衣袍(两人有时靠得很近),伸出手掌心,说道,你可以教教我吗?
羡云有些无措,于是行礼道:“殿下,于理不合。”
朝颜又问道,于礼不合是什么意思呀?你能教教我吗?
朝颜看不见,她总是让羡云牵着她的手,可是羡云只会让她牵住自己的袖袍。
袖袍冰冰的,朝颜不喜欢,她的玉脂般的小手总是企图包住羡云的掌心。
太傅的手温暖有力,而太傅牵着自己的时候,她的心好像也被轻轻啄了一下。
太傅的声音如轻轻飘落的雪,不紧不慢的,她会让太傅再多念几遍,枯燥乏味的礼记,诗经,史论。
太傅总是耐心地教她,会鼓励她,当她不愿意听那些枯燥的礼义廉耻时,太傅会偷偷在甜枣羔里放酸梅!
朝颜不知道度过了几个春夏秋冬
她知道,现在自己长得和太傅一样高了!
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趁太傅睡着的时候,偷偷观察太傅的眉眼,她会悄悄牵着太傅的手。
自己看不见,太傅总会让她的吧!
朝颜摸摸自己的衣服,又好奇地摸摸自己的脸,她长得怎么样?会不会很丑呢?
粉面芙蓉,如香似玉。
“六公主,贤妃娘娘找您,快随我来。”
母妃?印象中,她的声音总是冷冷的,朝颜不喜欢她。
即使心中万般不愿见到母妃,朝颜仍乖乖地由宫人牵着。
大殿内一股浓重的脂粉香气,令朝颜想吐,母妃应该戴着华丽的钗环,涂着厚厚的胭脂,这里十分温暖,可是朝颜只想逃离。
“颜儿,你今年十七了,可曾有中意之人?”
咦?母妃这是什么意思!?
那贤妃自顾自说道:“母妃为你寻了一门亲事,是中书令长子刘溧,你们择日成婚吧!”
朝颜大脑宕机,什么?择日成婚?可是……
朝颜只感觉内心有一股怒火,她为什么替自己做决定!从小到大,这个名义上的母妃从未对她上心,为什么要让自己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朝颜说道:“孩儿不嫁。”
贤妃一记刀眼,哼,一个瞎子,也敢违抗母命!
贤妃不愿见到她,命人将公主带回长宁宫。
朝颜也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她甩开宫人门都手,可是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她一个人站在红墙下,手足无措。
朝颜心底下定决心,她一定能看见,她已经当了十七年的瞎子,受够了这群人的无视和冷言冷语,她恨母妃,更恨父皇,她恨这里的一切,如果有一天,能将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都碎尸万段就好了!
她要去找太傅!
……
朝中形势堪忧,旧臣们赢党结私,打压新臣,皇帝晚年沉迷酒色,偏爱尚书令,放任奸臣当道,又听信谗言,革除太师邹忌的职位,让他告老还乡。
羡云的立场始终中立。
老臣们知道羡云行事坦荡,从不做贪腐之事,可还是忌惮羡云位高权重,对自己不利。
不久前,羡云主动辞去朝中烦琐官职,只担任六公主师长一职。
羡云有太傅一职却并无实权,做起清流官,可朝中局势多变,羡云知道得太多,他知道太尉谋反通敌,也知道尚书令私通后宫,手里更有工部假借修缮运河之名实际打量敛财的物证。
朝中有人暗地里监视羡云,而羡云这些年并无错处,除了日日陪伴六公主,他为人清廉,行事谨慎,死党抓不到一点错处。
皇帝对这个太傅倍感无趣,别的臣子想方设法令他开心,唯独这个太傅远远地站着,没意思。
皇帝戏谑道,太傅,年纪轻轻就成了孤家寡人。
而羡云毕恭毕敬地向皇帝行礼。
皇帝眼神一转,看向一旁的太监季晚,让他给太傅看朕作的新词。
羡云双手接过,他看清了里面的内容,无非是男女情爱与肌肤之亲。却不知如何开口劝诫皇帝不要沉迷酒色。
皇帝见他不说话,甩了甩袖子,心道,如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朝堂上下无不恭维朕以求荣华富贵,你这太傅倒像个木头不通人情。
羡云行礼,低声道,陛乃万民之主,富有四海,应修身自省以治天下,而非沉迷男欢女爱耽搁江山社稷。
“哼,朕也非前朝不思进取的昏君,如今四海升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应当与民同乐,太傅的话,倒是很不中听,下去领三十廷杖。”
羡云又道:“陛下可知,千里之穴,毁于蚁穴,陛下与民同乐,更应心忧万民,正逢盛世,陛下应广开言路,居安思危,戒奢以俭。”
一旁的太监季晚见皇帝心有不悦,急忙派侍卫将羡云带下去,重罚三十廷杖,他安慰皇帝,太傅只不过仗着有几分微功,在陛下面前装模作样罢了,陛下莫要与他置气。
“哼,朕何时生气?不过蝼蚁尔尔,朕若是念在他尚有微功。”
……
羡云领了三十廷杖,朱色官服上染了几分血色,羡云拖着虚弱的身子前往尚书房,今日要给殿下带山枣糕。
朝颜在尚书房等呀等,她托着脸颊,心道今日太傅怎么还不来,她要告诉太傅,她不想嫁给中书令的儿子!
不过,她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自己会不会长相丑陋?从小到大她没有听过任何一个人说她好看。
她听到了脚步声,肯定是太傅来了!
她扑到羡云怀里,开口道,太傅,我的山枣糕呢?
她蹭着羡云的衣服,咦奇怪?为什么今天太傅身上有一股薄薄的血味?
羡云压低了声音,嘶哑地说道,殿下,先来考考您的课业
朝颜觉得怪怪的,她耳力很好,她感觉太傅瞒了她一些事儿,以前嬷嬷们欺负她,不给她吃饭,她虚弱得说不出话来,就是这副模样。
难道羡云也被欺负了吗?
朝颜问道拽着羡云的袖子,问道:“太傅,有人欺负你了吗?”
见太傅不说话,朝颜有些生气,什么嘛,为什么不跟自己说,难道他们不是很好的朋友吗?
羡云温柔地敲着她的小脑瓜,笑着道,没有人,殿下,昨日布置的千字文,您记下来了吗?
朝颜当然记下来了,她一直很聪明,她想着,将嫁人的事情告诉羡云,却见羡云说道,“殿下,我会向皇上请愿,辞官还乡。”
朝颜一听,不行!
她大着胆子,脸颊绯红,她着急着去抓太傅的手,却没站稳,脚下一滑,羡云急忙扶住她,却见天旋地转间,朝颜摔在太傅身上,两人的姿势像相互依偎的小雀。
“殿下”
朝颜有些害羞,虽然看不见,但刚刚她听到了太傅的心跳,扑通扑通地。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掉下来,她捂着自己的眼睛,说道,太傅,难道你也不要我了吗?
羡云心头一紧,他任由朝颜揪住他的衣服,一时间,什么辞官还乡都忘了,他连忙说道,殿下······我不走。
朝颜一听,敛去泪水,狡黠地笑着,扑到羡云怀里,说道,那说好了,无论何时,你都不能丢下我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