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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脏了 ...

  •   烬余无声

      暮色彻底压垮整片教学楼,天光褪尽,余霞敛去,偌大的校园沉入一片灰蒙的寂静里。白日里沸腾的喧闹、此起彼伏的读书声、走廊轻快的脚步声,尽数消散,只余下穿堂晚风呜呜掠过空荡教室,卷动桌角散乱的试卷,翻起细碎又寒凉的声响。

      整间教室空空荡荡,桌椅整齐排布,唯有靠窗那个座位荒芜得刺眼。

      宋禾傍晚仓促归来、跛着脚步取书、全程漠然无视、转身陌路的模样,死死刻在江祤的脑海里,分毫未减。那是他爱了两年、疼了两年、偷偷护了两年的少年,是他晦暗高压的高中生活里唯一的温柔月光,是他藏在心底、视若珍宝的全部偏爱。

      可现在,这个人被彻底碾碎了。

      被人性最卑劣的恶意逼到跪地受辱,逼到自我唾弃,逼到斩断所有情愫、自我囚禁黑暗,连回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不复存在。

      江祤端坐不动,脊背僵直如冰雕,周身死寂得没有一丝活气。眼底往日的张扬明媚、坦荡热烈彻底消亡,只剩一片枯寂荒芜,密布的红血丝昭示着他彻夜未眠、终日煎熬的崩溃。掌心昨日挣扎撕裂的伤口早已结痂,又在长久的隐忍用力中再度裂开,温热的血色浸透白色校服袖口,黏腻的痛感扎根皮肉,却抵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溃烂与窒息。

      陆峥立在他身侧,周身紧绷,心绪沉到谷底。他陪着江祤熬过整夜绝望、熬过整日凌迟,亲眼看着宋禾一步步走向破碎、一步步远离光明,却从头到尾束手无策。他知晓所有真相,看清所有恶意,见证所有别离,却只能缄口沉默,眼睁睁看着两个最好的少年,被一场无端灾祸生生拆分,坠入各自的炼狱。

      安静没能持续片刻,三道轻佻拖沓、肆无忌惮的脚步声,粗暴打破整片死寂。

      笑声张扬粗鄙,裹挟着少年人毫无底线的顽劣与阴毒,从走廊尽头步步逼近。昨日设局围堵、禁锢江祤、当众施暴羞辱宋禾的三个男生,慢悠悠晃进教室,姿态散漫跋扈,眉眼间挂着戏谑恶劣的笑,浑身上下透着有恃无恐的猖狂。

      他们特意滞留到全校人去楼空,特意挑了这无人见证的黄昏,只为挑衅、只为羞辱、只为将残存的恶意尽数宣泄。他们手握偷拍的私密影像,拿捏着宋禾的软肋,笃定江祤投鼠忌器、绝对不敢反抗,笃定那个温顺干净的少年只能任他们拿捏、任他们消遣。

      三人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宋禾空荡的课桌,随即精准锁定面色惨白、沉默死寂的江祤,眼底猥琐的玩味与恶意瞬间泛滥,毫无遮掩。

      陆峥心脏骤然收紧,浑身汗毛直立,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下意识上前半步,绷紧全身神经,眼底翻涌着压制不住的怒意,却只能死死攥紧拳头,逼着自己隐忍。他太清楚这几人的卑劣品性,今日注定要吐出最肮脏、最露骨、最诛心的污言秽语,肆意玷污那个遍体鳞伤、独自舔舐伤口的少年。

      为首的男生单手插兜,慵懒靠在门框边缘,视线肆意猥亵地描摹想象着宋禾单薄纤细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阴邪恶劣的笑,开口即是满身污秽,字字刺骨,毫无半分良知与底线。

      “说真的,昨天折腾完宋禾,我算是彻底开眼了。”

      他语气轻佻浪荡,将一场残忍的施暴凌辱,当作茶余饭后的猎奇玩资,“看着清清冷冷、干干净净,一身校服穿得素净又乖顺,看着清高疏离,生人勿近,谁能想到底子这么软。从头到脚都软得离谱,骨头像是没有硬度一样,温顺得要命,怎么拿捏怎么乖,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两人立刻上前,散漫倚靠在课桌上,跟着发出刺耳的哄笑,低俗的戏谑声回荡在空旷教室,令人作呕。

      “何止身子软。”高个子男生眯起眼眸,眼底满是龌龊不堪的臆想,话语露骨卑劣,毫无底线,“昨天按着他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皮肤又白又嫩,细腻得不像话,身段匀称纤细,腰肢软得一塌糊涂。看着单薄孱弱,实则格外有料,浑身都透着温顺柔软的劲儿,被我们逼得红着眼眶隐忍颤抖,不敢躲、不敢反抗,乖乖受着所有委屈,又乖又嫩,实在勾人。”

      “最绝的是那张脸。”矮个子男生接话,笑意扭曲猥琐,字字句句都在践踏宋禾仅剩的尊严,“白净精致,唇色软糯,稍微逼一下就眼眶通红、含泪欲落,浑身抖得可怜兮兮的。就这张脸、这身段,亲起来肯定特别舒服,软软糯糯的,温柔又入味,光是想想都让人上瘾,真想亲自试试是什么滋味。”

      污言秽语层层叠叠,疯狂冲刷着整片空间,像无数毒虫啃噬着空气,一寸寸撕裂着江祤的神经。

      可三人毫无收敛之意,反而越说越放肆,越聊越露骨,彻底撕开人性最丑陋的私欲,当着江祤与陆峥的面,变本加厉地用最下流的话语,肆意意淫、玷污那个早已破碎沉沦、孤身躲在黑暗里的少年。

      “光亲几口根本不够玩。”为首的男生嗤笑一声,眼底贪婪阴邪的光芒愈发浓烈,言语低俗肮脏到极致,彻底突破所有道德底线,“他这一身软骨头,温顺听话、任人摆布的性子,睡起来绝对顶级舒服。软乎乎的身段,乖巧不闹的脾气,怎么贴合怎么适配,清冷外表下藏着一身软肉,反差感拉满,玩起来绝对让人舍不得放手。”

      话音落下,矮个子男生往前凑了凑,眉眼间满是猥琐的算计,吐出的字句肮脏毒辣,彻底碾碎所有温情与体面。

      “不止睡着舒服,他这身段、这软性子,做起来肯定也特别软。”

      一句话,污秽不堪、赤裸裸、毫无遮掩,带着极致的亵渎与恶意,狠狠砸在死寂的教室里,砸在江祤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身子软、骨头软、性子更软,柔韧性极好,温顺听话,任由摆弄。看着禁欲干净、单纯乖巧,私底下绝对最软最贴合,怎么折腾都温顺受着,分寸刚好、滋味绝佳。这种平时看着高冷、私底下极尽柔软的,才是最难得的极品,怎么玩都不腻。”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过分,越聊越猖狂,将所有肮脏、低俗、不堪入目的臆想全部强加在宋禾身上。他们肆意消费少年的温柔与脆弱,肆意践踏他的清白与尊严,肆意将他昨日所有的隐忍、屈辱、崩溃,化作自己低俗取乐的谈资。

      “平时装得一副不染尘埃的样子,说白了就是胆子小、软骨头,被吓唬两句就彻底服软,任人拿捏。”
      “长得好看、身段绝佳、浑身够软,天生就是用来被消遣、被取悦的料子。”
      “昨天时间太短,没好好尽兴,实在可惜。不过无所谓,把柄在我们手里,他这辈子都逃不掉。以后有的是机会,随时随地都能找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只能憋着、受着,连吭声的胆子都没有。”

      为首的男生抬眼,直直锁定眼底早已布满猩红、浑身僵冷颤抖的江祤,刻意加重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威胁与戏谑,字字诛心,往人心口最痛的位置狠狠扎去。

      “江祤,你护了这么久的人,就这副样子。看着珍贵干净,实则廉价又软糯,谁都能上手消遣。亲着软、摸着软、睡着软,做起来更软,从头到脚都是任人摆弄的性子。你宝贝得要命,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个随取随用的玩物罢了。”

      “你以为你偷偷护着他很深情?可笑。”
      “你护不住的。昨天你被我们按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辱,以后也一样。他这辈子,都被我们拿捏死了。”

      每一个字,都是淬毒的利刃,一刀刀凌迟着江祤的血肉与灵魂。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宋禾有多干净、有多纯粹、有多无辜。

      他的少年温柔善良、通透澄澈,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向来隐忍包容、待人谦和,是世间最干净的月光,是最柔软的晚风。昨日所有的妥协、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屈辱,从来不是廉价怯懦,只是太过善良,只是为了保全彼此、为了守住最后的清白与体面。

      可这群人渣,偏偏要颠倒黑白,用最肮脏龌龊的心思,肆意曲解他的温柔,玷污他的清白,践踏他的尊严,将他的苦难与破碎,当作低俗玩乐的资本。

      陆峥站在一旁,浑身气血翻涌,手脚冰凉,气得浑身发抖,牙齿死死咬得咯吱作响。极致的愤怒与无力交织缠绕,几乎将他彻底压垮。他想怒吼、想对峙、想冲上去撕碎这几人丑恶的嘴脸,可心底最深的恐惧死死困住了他。

      他不敢赌。

      一旦冲突爆发、彻底撕破脸,这群丧心病狂的人一定会鱼死网破,将所有私密照片全网散播。到那时,所有污言秽语都会变成旁人眼中的事实,宋禾拼死守住的最后一丝体面、最后一点名声,会彻底荡然无存。

      那个已经自我厌弃、濒临崩溃的少年,会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被万人唾骂,永世不得翻身。

      宋禾昨夜跪在冰冷碎石地上,忍耳光、忍踹打、忍自辱、忍下所有非人折磨换来的一线生机,会彻底作废。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破碎、所有的牺牲,全部变得一文不值。

      陆峥只能硬生生压下滔天怒火,死死攥紧拳头,任由指甲深陷掌心,硬生生承受着这份窒息的折磨。

      可江祤再也忍不下去了。

      隐忍的底线彻底崩碎,压抑整夜整日的愧疚、痛苦、恨意、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

      他亲眼看着宋禾为了保全他、保全最后的体面,独自承受所有暴力与羞辱,被逼着自我辱骂、自我否定,碎得彻底、痛得绝望。

      他亲眼看着宋禾斩断所有爱恋、隔绝所有过往,孤身坠入黑暗,日日自我囚禁、自我唾弃。

      如今,这群施暴者依旧不知悔改、不知收敛,隔着山海,用最下流、最龌龊、最不堪的言语,肆意亵渎他的少年,扬言无休止地拿捏、消遣、折磨他。

      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漫天猩红覆满瞳孔,嗜血的戾气从他周身疯狂迸发,凛冽的寒意冻结整间教室。浑身剧烈颤抖,不是畏惧,是极致的心疼、极致的愤怒、极致的疯魔。

      掌心撕裂的伤口鲜血淋漓,一滴滴滚烫的血色砸在灰白地砖上,绽开凄艳绝望的花。

      昨夜巷底的画面疯狂席卷脑海,一遍遍循环往复。宋禾泛红含泪的眼眸、颤抖单薄的肩膀、被打肿破碎的侧脸、流血溃烂的膝盖、濒临崩溃的呼吸、绝望死寂的眼神,还有那句句碾碎灵魂的自我贬低。

      他已经够痛了、够苦了、够破碎了。

      你们凭什么,还要继续糟蹋他?

      江祤缓缓抬眼,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面前三个猖狂戏谑、肮脏卑劣的人,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寒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一字一顿,从齿缝间狠狠挤出。

      “嘴巴。擦干净。”

      “再敢辱他一句。我废了你们所有人。”

      喧闹的戏谑声骤然骤停。

      三个男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看着江祤眼底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疯狂,心底第一次掠过真切的慌乱。可这份慌乱转瞬即逝,随即被更大的嚣张与不屑覆盖。

      “废我们?江祤你装什么深情?”
      “不过是个软骨头罢了,我们实话实说而已,做起来就是软,怎么了?”
      “有本事你动手!你动一下试试!大不了鱼死网破,照片曝光,我看你的宝贝宋禾,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句肆无忌惮的威胁,彻底碾碎了江祤最后一丝理智。

      晚风狂烈穿堂,暮色彻底沉黑。

      昏暗的教室里,积攒了整日整夜的恨意与疯魔彻底爆发。

      他可以承受所有委屈、所有愧疚、所有自我惩罚,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肮脏的心思、下流的言语,亵渎他的少年半分。

      一丝一毫,不行。

      从前为了宋禾,他忍下所有。

      从今往后,为了宋禾,他不惧一切。

      哪怕葬送前程、哪怕坠入深渊、哪怕万劫不复,他也要撕碎所有恶意,护他身后无垢。

      无人知晓,遥远的夜色里,那个蜷缩在黑暗房间的少年,正捂着通红的眼眶无声落泪,一遍遍告诉自己肮脏破败、不配光明、不配被爱。

      他不知道,有人为他红了眼、疯了心、弃了所有,甘愿与世间所有卑劣恶意,为敌一生。

      只是这场迟来的、惨烈偏执的守护,终究太晚。

      碎掉的尊严拼不回,溃烂的伤口好不了,死去的温柔爱意,再也活不过来。

      山海相隔,爱恨皆苦。

      从此余生,烬余无声,唯余罪孽与思念,生生不息,岁岁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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