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誓难违》远余温

19、爱意 爱意

　　爱意

　　黄昏渐沉，暮色吞尽了白日最后一点光亮。

　　城市的风带着晚秋的凉意吹进窗缝，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宋禾还睡得很沉，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长睫覆在眼睑上，带着哭过之后的微红，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江祤轻轻把他放平在枕头上，细心给他盖好被子，将那件黑色外套叠好放在床头。他俯身，在宋禾柔软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吻，指尖极轻地抚平他蹙起的眉峰。

　　“乖乖睡，我很快回来。”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少年的睡梦。

　　确认宋禾彻底安稳睡着，江祤才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陆峥已经等候多时。

　　“地点我定好了，老操场废弃看台，晚上没人，监控坏了半年。”陆峥抬眼，语气凝重，“三个人我都通知到了，他们听说你要单独见他们，一开始慌，后面不知道怎么想通了，答应得很痛快。”

　　江祤垂眸整理了一下袖口，眼底没有半分情绪，只剩沉沉的冷戾：“痛快最好。省得我多费时间。”

　　“你一个人去？”陆峥皱眉，“这三个人阴得很，别玩阴的。”

　　“不用跟。”江祤淡淡开口，“你留在家里，守着宋禾。别让任何人进来。”

　　陆峥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点头应声：“放心，家里我盯着。”

　　江祤不再多言，换鞋出门，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楼道灯光昏暗，映得他侧脸冷硬锋利，没有一丝少年气的温和，只剩下压到底的怒火与隐忍。

　　他驱车直奔老操场。

　　废弃看台荒草丛生，晚风呼啸穿过阶梯，带着刺骨的凉意。三个男生早已提前抵达，靠在栏杆上玩手机，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倒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肆意。

　　看见江祤走来，三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为首的男生嗤笑一声：“哟，年级第一亲自找我们，难得。怎么，替你家小美人讨公道来了？”

　　另一人晃着手机，屏幕亮着，相册界面隐约露着一角，正是白天拍下的宋禾的侧脸特写。

　　“江祤，我们还以为你多能护着人。”他晃了晃手机，语气挑衅又猥琐，“可惜啊，你护得再紧，他最软最嫩的样子，我们全都看过、摸过、拍过。照片全存档，高清□□。”

　　“你想怎么样？让我们删照片？”三人笑得愈发放肆，“江祤，别装高高在上了。现在把柄在我们手里，是你求我们，不是我们怕你。”

　　江祤站在晚风里，身形挺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看着三人嚣张跋扈的模样，眼底寒意层层叠加。

　　“条件。”他声音冷得发沉，“全部删除照片，永久销毁备份。今天的事，闭口不提。我可以当作一切没发生，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三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江祤，你是不是太天真了？这么极品的身段，这么乖的人，照片这么好看，删了？不可能。”

　　为首的男生向前一步，眼神阴狠：“想要我们闭嘴可以。以后宋禾随叫随到，乖乖听话。我们不开心，就让他过来陪我们。听话，照片永远封存；不听话，隔天全校见。”

　　字字句句，龌龊至极。

　　江祤下颌线死死绷紧，指骨咔咔泛白，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裂。

　　“你们再说一遍。”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可三人丝毫不怕，反而愈发笃定。

　　“说一百遍也一样。”

　　“江祤，你别跟我们硬刚。你要是敢动我们一下，我们立马群发。你是天之骄子、好学生、未来前途无量，你敢赌你的名声、赌宋禾的名声吗？”

　　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他们赌江祤不敢鱼死网破，赌江祤为了宋禾，只能忍、只能妥协。

　　江祤盯着他们丑恶的嘴脸，眼底戾气滔天。

　　他原本打算好好谈判、拿他们的违纪软肋压制，让他们彻底销毁照片、诚恳道歉。可现在看来，这三个人根本不知悔改，得寸进尺，骨子里烂透了。

　　“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江祤声音冷得像冰，“删照片，道歉。否则，你们全部学籍不保。”

　　三人脸色微变，却依旧硬撑。

　　“吓唬谁呢？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违纪。”

　　嘴上硬气，心里却隐隐发虚。他们知道江祤本事大，真要较真，他们绝对讨不到好。

　　于是，三人飞快对视一眼，心里瞬间生出一个阴毒的主意。

　　假意拖延，分散江祤注意力。

　　“行，我们考虑考虑。你在这等着，我们商量一下。”

　　江祤冷眼盯着他们，没有察觉异样。他笃定三人跑不掉，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三个人根本没打算跟他谈判。

　　他们故意拖住江祤，留下一人假意周旋，另外两人趁着夜色、借着居民区小路，绕开主干道，悄无声息朝着江祤家的方向溜去。

　　他们查到江祤独居，家里没人看管，陆峥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最好的拿捏机会，就在此刻。

　　——趁江祤不在，再找宋禾施压，彻底把他拿捏死。

　　只要宋禾自己怕了、怂了、答应听话，就算后面江祤再强势，也没用。

　　晚风凛冽，操场上僵持对峙。

　　江祤被死死拖住，丝毫不知家中变故。

　　……

　　另一边。

　　江祤家中。

　　卧室里，宋禾悠悠转醒。

　　他睡得不安稳，噩梦连连，反复重温小巷里的羞辱、快门声、冰冷的威胁。

　　睁开眼时，房间昏暗安静，身边空荡荡的，没有江祤的温度。

　　一瞬间的落差，让他心底瞬间涌上巨大的慌乱。

　　“江祤？”

　　他小声呢喃，坐起身，眼底还有未散的迷茫与恐惧。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回应。

　　就在这时，客厅窗户传来极轻的开窗声响。

　　细微、细碎，却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宋禾浑身瞬间一僵，血液几乎冻结。

　　下一秒，两道熟悉的阴影从落地窗翻了进来，轻车熟路落地，悄无声息闯进屋内。

　　正是刚才溜走的两个男生。

　　他们算准了时间，算准江祤不在、只剩一个胆小懦弱、任人拿捏的宋禾。

　　卧室门没有锁。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

　　两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笑容猥琐又阴狠。

　　宋禾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直立，吓得瞬间往后缩，背脊死死抵住床头，脸色一瞬惨白如纸。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白天的噩梦，竟然追到了江祤的家里。

　　追到了他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

　　那两个男生缓步走进卧室，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江祤的房间，目光最终牢牢锁在瑟瑟发抖的宋禾身上。

　　“怎么不能来？”其中一人轻笑，步步逼近，“江祤忙着在操场跟我们谈判，没空管你。现在，没人护着你了。”

　　另一人直接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翻开相册，无数张白天拍下的照片清晰展露。

　　脸、锁骨、腰、小腹、全身。

　　每一张都清清楚楚，每一张都刺眼绝望。

　　“宋禾，我们本来还想给你留条路。”他蹲在床边，手机屏幕直直对着宋禾的眼睛，语气阴恻恻的，“现在看来，江祤不肯老实妥协。那就只能委屈你，继续听话了。”

　　宋禾看着屏幕上自己狼狈屈辱的模样，大脑一片空白，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你们删掉……求求你们删掉……”

　　“删？”男生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力道粗鲁，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今天不删，以后也不会删。这些照片，就是我们拿捏你的筹码。”

　　“以后每周，你必须单独出来见我们一次。随叫随到。”

　　“不许告诉江祤全部实情，不许告状，不许找人帮忙。”

　　“乖乖听话，我们就压着照片不动。但凡你敢透一个字，敢让江祤再跟我们硬碰硬，我们立刻把你这些露着腰、露着锁骨、哭着被我们拍的照片，全班、全级、全校群发。”

　　另一人顺势伸手，再次放肆抚过宋禾裸露在外的锁骨，指尖恶意碾磨，重温白天的触感，嘴里低俗夸赞羞辱：

　　“说实话，你这身段真的太绝了，脸乖、皮白、腰软，谁看谁心动。江祤藏得这么紧，可惜啊，还是被我们吃透了。”

　　“这么好的身子，这么乖的人，只给江祤一个人太可惜了。”

　　宋禾拼命摇头，泪水疯狂滚落，浑身剧烈颤抖，想要躲开触碰，却被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

　　“不要……我不要……你们走开……”

　　“由不得你。”

　　为首的男生收起笑容，眼神狠厉：“宋禾，你最好记清楚。现在江祤不在你身边，你唯一能保住名声、保住清白的办法，就是乖乖被我们拿捏。”

　　“否则，身败名裂的人，是你。连累江祤一起被全校唾骂。”

　　这句话精准戳中宋禾所有软肋。

　　他最怕的，就是连累江祤。

　　最怕毁掉江祤的一切。

　　看着手机里一张张随时可以引爆他人生的照片，看着眼前两人阴毒贪婪的嘴脸，宋禾彻底陷入绝望的深渊。

　　他缩在床头，泪流满面，浑身冰冷，无尽的无助与窒息彻底淹没了他。

　　他不知道，此刻操场的江祤，还在为他拼死谈判、步步退让、倾尽所有护他周全。

　　而他，已经被死死捏住把柄，被迫陷入了无尽的隐忍与胁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