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不准受伤 “再敢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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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公寓里，落地灯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窗外的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一阵阵闷响。
秦云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那本厚厚的历史文献，但快一个小时了，书页一直停在同一个页码，没有翻动过。他的视线落在纸面上，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上。
谢呈今天出门前说的是去查晨星公司那笔资金的最终流向，带了两个安保，说好晚饭前回来。但现在，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彻底凉透了，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秦云合上书，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任何消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刚准备站起来去窗边看看，玄关处突然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利落，金属碰撞得有些滞涩。
门被推开，谢呈走了进来。他身上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里头不太正常的僵硬姿态。他在玄关处停了半秒，才弯腰换鞋。
“怎么还没睡？”谢呈抬起头，视线越过半个客厅落在秦云身上。他扯了一下嘴角，试图露出一个和平常无异的笑，但嗓音里却透着一股极力压抑的沙哑，“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步子比平时要快。在经过沙发旁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了一下自己的腰侧，那个动作很隐蔽，像是在掩饰什么。
但他忘了，秦云对血腥味和药味的敏感度，早就在这十年的谢家生活里被磨得比谁都敏锐。
“站住。”
秦云没动，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盯着茶几上的水杯，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
谢呈的脚步硬生生地顿住了。
“转过身。”秦云说。
谢呈没有立刻转身，他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肩线绷得很紧。他试图用一种轻快的语气把这关糊弄过去：“我这身上都是外面的雨水和灰，先去洗个澡再……”
“谢呈，我让你转过身来。”秦云的语调猛地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空气僵持了两秒。谢呈最终还是转过身来。但他依然没有松开冲锋衣的拉链，甚至微微佝偻了一下背，试图让衣服更宽松地罩在身上。
秦云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距离拉近的那一刻，那股混着冷风和铁锈味的药味直接撞进了鼻腔里。秦云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去拉谢呈冲锋衣的拉链。
谢呈下意识地侧了一下身，想挡。
秦云的动作比他还快，一把攥住了谢呈的手腕，毫不留情地反拧到一边，力道大得谢呈都微微皱了一下眉。
“别动。”秦云的声音冷得掉冰碴。
拉链“呲啦”一声被粗暴地拉到底。冲锋衣敞开的瞬间，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露了出来。毛衣下摆被卷了上去，腰侧贴着一块硕大的医用胶布，贴得很粗糙，边角都翘着，边缘渗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甚至还在往下洇。
秦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块带血的纱布上，瞳孔微微收缩。他松开谢呈的手腕，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就是你说的，‘去查点事，很安全’？”
“被阴了。”谢呈见瞒不住，索性靠在墙上，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底下的人出了内鬼，给那边通了气。在巷子里动起手来的时候，被划了一下。没伤到内脏，就是皮肉伤。”
“皮肉伤。”秦云冷笑了一声，眼底却连一点笑意都没有。他转身大步走向电视柜，拉开底层的抽屉，拎出那只常备的急救箱，重重地搁在茶几上，“过来。把衣服脱了。”
谢呈看着他的背影，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因为秦云这种罕见的、极具攻击性的强势，眼底掠过一丝病态的兴奋。他乖乖地跟着走到沙发边，把冲锋衣和毛衣都脱了，露出精瘦的上半身。
腰侧那道伤口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刀口不长，但很深，周围的皮肉翻卷着，泛着一圈青紫的淤血。刚才在外面只是草草缠了一下，血根本没止住。
秦云用剪刀剪开胶布和纱布。伤口暴露出来的那一刻，秦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毫不留情地按在伤口边缘。
谢呈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往后躲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秦云冷嗤了一声，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继续用酒精棉球清理伤口。
谢呈咬着牙，没吭声。但他还没来得及把气喘匀，秦云突然发了力。
秦云扣着他的肩胛骨，猛地一推。谢呈猝不及防，背后撞上柔软的沙发垫，脑子懵了一瞬。
下一秒，秦云已经单膝跨了上来，压住他的大腿，一手按着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耳侧，居高临下地笼罩着他。急救箱被他的膝盖撞到了一边，棉签散了一地。
这个姿势，彻底反客为主。
谢呈仰着头，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他愣愣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秦云。十九岁的秦云，骨架早就长开了，平时总是被他压着、抱着，可现在，当他真正露出骨子里的锋芒时，那种压迫感甚至不比谢呈弱。
“哥哥……”谢呈喉头发紧，声音哑透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闭嘴。”秦云盯着他，眼底的暗色疯狂翻涌，眼神像是一把冷光凛冽的刀，“谢呈，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待在公寓里看书，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谢呈刚想开口，秦云按在他胸口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指尖掐进了他的皮肉里，硬生生把他的话打断了。
“你带着两个人就敢去端人家养死士的据点。你明知道晨星公司的那帮人是什么路数，你还自己冲在最前面。”秦云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你以为你是谁？刀枪不入的超人吗？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那一刀再偏半寸，如果划到的是大动脉，如果那群人手里有枪，你现在就躺在了太平间里！”
“我算过风险了。我没事……”
“你算个屁！”秦云猛地拔高了音量，一把打掉谢呈试图伸过来碰他脸颊的手，重新将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沙发靠垫上。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谢呈的鼻尖，呼吸急促地交缠在一起。
“谢呈，你给我听好。”秦云一字一顿，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狠戾，那双平时温顺的眼睛此刻像极了那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护食的野兽，“你要是再敢让自己受这种伤，你要是敢死在我前头，我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把害你的人碎尸万段。然后，我会把你锁在这个房间里，哪都别想去。生意你给谢正霆做，命，你给我留在家里。”
谢呈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瞬间停滞了。
“再敢受伤，我就锁你。”秦云的拇指用力压着谢呈的下颌骨，目光死死地锁住他的眼睛，“用铁链把你锁在这个沙发上，锁在那张床上，你哪也去不了，谁也见不到。你信不信我做得出来？”
死寂。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沉闷的雨声。
谢呈盯着秦云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相反，他看着秦云这副因为心疼他而濒临失控、露出疯批底色的模样，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哑、颤抖，从胸腔深处震出来，透着一种极致的愉悦和病态的满足。
他反手挣开秦云的束缚，一把搂住秦云的后颈，把人硬生生地拽下来，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
“哥哥……”谢呈把脸埋在秦云的颈窝里，呼吸急促，嘴唇胡乱地亲着秦云侧颈的皮肤，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颤栗，“你早该这么管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有多迷人……我真想把你现在的样子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秦云被他抱得死紧，原本烧得正旺的怒火，在感受到谢呈身体那轻微的颤抖，以及他因为失血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时，瞬间化作了无力的酸楚。他没有推开谢呈，只是偏过头，一口咬在了谢呈没有受伤的右肩上。
这一口咬得极重，几乎要见了血。
谢呈闷哼了一声，非但没有躲，反而把秦云抱得更紧了，手顺着他的后背抚上去，像是在安抚一头被惹急了的豹子。
“我答应你。”谢呈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以后不受伤了。哪怕是为了你，我这条命也好好留着，行不行？”
秦云慢慢松开牙齿，看着谢呈肩膀上那个深深的、泛着红的牙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直起身，从谢呈身上下来，重新拿过急救箱。
“起来，上药。”秦云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那股冷意还在，不容任何人反驳。
谢呈乖乖地坐直身体，任由秦云摆弄。消毒水蛰在伤口上很疼，但他这次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秦云的脸上，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秦云给他缠上新的纱布，动作比刚才轻柔了许多。打完结，他低头在纱布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把急救箱收好。
“明天开始，晨星的事我跟你一起查。那边的人既然敢动刀子，就别怪我不客气。”秦云把急救箱放回抽屉，转过头，看着谢呈，“去洗澡。伤口别碰水。”
谢呈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眼神深邃而炽热。
“好。”他应得干脆利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