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出柜 “从今天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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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出柜
谢呈腰上的伤养了整整五天。这五天里，秦云没让他踏出公寓半步，连换药都是秦云亲自动手，每次换药的时候都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动作却比护士还稳。谢呈全程乖乖配合，连一句嘴都没顶过——毕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哪怕只表现出一点点敷衍，秦云随时可能真的把他锁在沙发上，而且绝对不会像开玩笑那样说说而已。
伤好得差不多了，谢呈做了一个决定。
“这周末，回老宅一趟。”那天晚上，谢呈靠在床头上，把手机屏幕上谢正霆发来的消息给秦云看，上面写着让他周末回去汇报北区的情况，“我跟他们摊牌。”
秦云正靠在另一边翻书，闻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腰间那块已经拆了纱布的地方。
“想好了？”秦云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声音很轻。
“早晚的事。”谢呈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偏过头，目光定定地落在秦云脸上，“现在说，比等他们自己查出来要好。苏晚那个人，鼻子比狗还灵，公寓这边的安保痕迹瞒不了太久。与其等她在背后做小动作，不如我当面把底牌亮出来。”
“他们如果反应太大，把你从北区的位置上拿下来，怎么办？”秦云问，“谢正霆把北区交给你，是让你去当刀，也是试探你的能力。你现在摊牌，相当于把一把柄送到他手里。”
“拿不下来。”谢呈笑了一下，那笑意带着几分笃定和狂妄，“北区那几个老东西是我清理的，窟窿是我填的，底下的人现在只听我的。谢正霆就算想把我换下去，也没有合适的人能接手。他是个商人，商人不会跟利益过不去。”
秦云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书放到床头柜上。
“我跟你一起去。”
“当然要一起去。”谢呈伸手把秦云的手攥住，指腹按着他的指节，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这事跟你有关，你得在场。而且，我得让他们看清楚，这是我定下的人。”
周六下午，两个人回了谢家老宅。
伦敦的冬天，天黑得早。车驶进那条熟悉的街道时，天色已经有些阴沉了，云层压得很低，把院墙和屋顶都笼在一层灰蒙蒙的阴影里。院子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把斑驳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管家在门口迎接，看到两个人从车上下来，微微欠了欠身。秦云注意到，管家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了一瞬，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和谢呈并排走着的距离上——那距离比平时更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到一起。管家的目光很快收了回去，侧身让开路，什么也没问。
谢正霆在书房。苏晚也在。
两人进去的时候，谢正霆坐在书桌后面翻着文件，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苏晚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时装杂志，正慢慢地翻着。听见门响，苏晚先把杂志搁下了，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来了。”谢正霆抬了一下眼皮，把文件合上，视线在谢呈脸上扫了一圈，“北区那边的事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谢呈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秦云站在他侧后方，没坐。
“坐吧。”谢正霆看了秦云一眼，抬了抬下巴。
秦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北区那几个老东西，我已经都清出去了。账目的窟窿填上了一大半，剩下的在追。”谢呈开口，嗓音很稳，像在汇报工作一样，条理分明地把这半个月的情况说了，包括那个内鬼是怎么处理的、赵的人在这边渗透的迹象，以及晨星公司那笔资金的流向。他汇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情绪，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楚，干脆利落。
谢正霆听完，没有立刻开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
“赵那边现在缩着不出头了。”谢呈说，“但他那个金主坐不住了，最近在疯狂转移资金。我打算再压一压，把他们国内那条线也挖出来。”
谢正霆把茶杯放下来，看着他。
“你做事的方法越来越利落了。”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夸还是别的什么，“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你下手太狠。北区那几个老家伙虽然胆子大，但他们在谢家干了十几年，背后有人脉有根基，你把事做得太绝，以后谁还敢给你卖命。”
“我把事做绝，他们才不会觉得我好欺负。”谢呈语气很平，“卖命的人多的是，我只要听话的。”
谢正霆看了他两秒，然后视线偏了一下，落在秦云身上。
“秦云最近也跟着你跑？”
“嗯。”谢呈应得干脆，“北区的事，他有帮忙。那些账能查得这么顺，他出了不少力。”
谢正霆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但他端起茶杯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苏晚在窗边开了口。
“你们今天来，”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随口一问，“是专门来汇报北区的事，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谢呈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看了秦云一眼。秦云迎上他的视线，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呈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视线重新落回谢正霆和苏晚身上。
“有件事，我打算今天跟你们说清楚。”
苏晚把杂志彻底放下了，搁在膝盖上，腰挺直了一些。
“秦云跟我的关系，不是兄弟那么简单。”谢呈的声音很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早该如此的事，“我们在一起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谢正霆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搁在桌面上。杯底碰着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惊讶，也看不出愤怒，只是安静地看着谢呈，像是在看一盘已经走到了某一步的棋。
“在一起。”他重复了这三个字，语调很平。
“对。”谢呈迎着他的视线，没有任何闪躲，“我跟他，以后都是这个关系。不会变。”
谢正霆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看向秦云。
“你的意思呢？”
“跟他一样。”秦云开口，嗓音很轻，但很稳。
谢正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浅，只牵动了一下嘴角，谈不上欣慰，也谈不上恼怒，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你从十岁那年把他带回来，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谢正霆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只不过我原以为你会再沉几年，等接手了谢家之后再摊牌。没想到你比我预想的急。”
他把视线从谢呈身上移开，落在秦云脸上，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原本以为看透了、此刻又重新估价的东西。
“秦云，我当初收留你，是存了私心的。这一点，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谢正霆说，“但这么多年看下来，你在谢家没给我惹过事，也没白吃白喝。阿呈认准了你，那是他的事。我只有一个要求。”谢正霆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指节叩在木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别影响谢家的盘子。你们怎么处，我不管。但谢家的事不能出岔子。”
“不会。”谢呈接过话，“北区那边我照样处理。”
“行。”谢正霆靠回椅背上，挥了一下手，“这事我知道了。出去吧。”
谢呈站起来，偏头看了一眼秦云，两个人准备往外走。
“等等。”
苏晚的声音从窗边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点刚抿过茶的润意。
谢呈停下脚步，转过身。
苏晚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膝盖上的杂志放到一边。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挽得齐整，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婉的笑意。那笑意看上去很淡，甚至有些真诚，但秦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自己和谢呈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收了回去。
“既然说开了，那就是好事。”苏晚的声音很轻，走到谢呈面前，甚至抬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阿呈，你喜欢谁，母亲不会拦你。”
谢呈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有一点。”苏晚偏过头，目光落在秦云脸上，笑意依然温和，“秦云，你在这个家长大的，我看着他把你带回来，看着你长大。现在你们在一起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但谢家毕竟不是普通人家，有些场面上的人情往来，你们得慢慢习惯。外面的眼睛多，以后回了老宅，该注意的还得注意。”
秦云迎着她的视线，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苏晚笑了笑，把手从谢呈的衣领上收回来，退后半步。
“那就好。”她说，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火气，“周末留下来吃顿饭吧。管家今天做了你们爱吃的。”
谢呈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了她两秒。
“今天不了。”他说，嗓音很平，“我们回公寓。”
苏晚的笑意在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去，变成一种没什么表情的平淡。她点了一下头。
“也好。路上慢点。”
两个人出了书房，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壁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谢呈的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秦云。
“刚才苏晚那番话，你听出来了吗？”他压低嗓音问。
秦云点了一下头。
“表面的接受，底下的敲打。”谢呈把刚才苏晚理过的衣领重新扯了一下，指尖捏着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她越表现得和善，后手就越狠。”
“嗯。”秦云应了一声，“她刚才说的那句‘外面的眼睛多，以后回了老宅该注意的还得注意’，表面上是在提醒我们注意分寸，实际上是在暗示，她手里有我们的把柄，随时可以往外抖。”
“不止。”谢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秦云。走廊里的光很暗，把两个人隔在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里，“她刚才说的是‘回了老宅该注意’，意思是让我们多回来，在她的眼皮底下活动。她在试探，试探你会不会因为她释放了善意就放松警惕。”
“我没放松。”秦云说。
谢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带着一点满意。
“过了今天，整个谢家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谢呈开口，嗓音很沉，但眼底那层东西却亮得惊人，“你以后跑不掉了。”
秦云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我没打算跑。”
两个人下了楼，经过客厅的时候，管家正站在餐厅门口张望，显然是苏晚提前吩咐了什么。谢呈摆了摆手，没停步，径直往玄关走。秦云跟在后面，经过管家身边的时候，偏了一下头，说了一句“我们走了”，管家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
出了老宅大门，外面的风比来时更大了一些。谢呈没有急着上车，站在车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烟点上。火光在风里亮了又灭。他吸了一口，偏过头看秦云，把烟盒递过去。
“不抽。”秦云说。
“我知道。”谢呈把烟盒揣回去，夹着烟的手指垂在身侧，烟灰被风吹得往下落，“我就是点一根，压压火。”
“火什么。”秦云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
“苏晚。”谢呈吐出一口烟，眯了眯眼睛，“她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一件待价而沽的东西没什么区别。我讨厌她那种眼神。”
秦云没说话。他偏过头，看着谢呈的侧脸。风把谢呈额前的头发吹得有些乱，烟头的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明明灭灭的。
“她做什么都无所谓。”秦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反正不管她做什么，我都在这儿。”
谢呈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秦云两秒，然后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了。
“上车。”他说，嗓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伸手替秦云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车驶出老宅那条街，路灯的光从车窗上一道一道地滑过去。谢呈开了一段路，忽然开口。
“今天这关，其实比我预想的要好。”他说，“我以为谢正霆会发火。”
“他精明得很。”秦云说，“他现在还需要你替他清理北区那摊子事。这时候跟你翻脸，对他没好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刚才说‘别影响谢家的盘子’，这句话是在划底线。”秦云说，“他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你和我真的影响了谢家的利益，他随时会翻脸。他今天没发火，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谢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得在他翻脸之前，把赵那边的事彻底解决掉。手里握着分量足够的筹码，他才不敢动我们。”
车驶进公寓楼下那条死胡同，停稳。两个人下了车，上了楼。进了门之后，谢呈把外套脱了，挂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就把秦云按在了门板上。
“刚才在里面，表现得不错。”谢呈低下头，鼻尖蹭着秦云的鼻尖，嗓音低哑，“不卑不亢的，像个真正的谢家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秦云说。
“实话实说就更好了。”谢呈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退开半寸，看着他的眼睛，“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人了。谁再敢打你的主意，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出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