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确认关系 大白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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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是被勒醒的。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连呼吸都得费点力气。他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先感觉到了颈窝里那一团毛茸茸的脑袋。谢呈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跨过他的膝盖，手臂死死地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侧颈，呼吸均匀而绵长。
窗户没拉严，早晨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谢呈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肩膀上。他的睡衣领口松了，露出一大片冷白的皮肤，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秦云盯着天花板醒了一会儿神，昨晚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倒灌进脑子里。码头上的暗影、冰冷的集装箱、疾驰的面包车，还有回到公寓后，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近乎暴烈的吻。
他下意识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结痂了，一碰还有点疼。他偏过头，视线落在谢呈的侧脸上。谢呈的下唇也破了一块，那是他昨晚咬的。
似乎是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谢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随后手臂又下意识地收紧了一分，把人往自己怀里摁。
“醒了？”谢呈连眼睛都没睁，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
“压死我了。”秦云开口，声音同样有些哑。
谢呈没松手，反而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嘴角往上牵了一下。他慢吞吞地把脸从秦云的颈窝里挪出来，睁开眼，漆黑的眼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
他没有立刻松开秦云，而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目光一寸一寸地在秦云脸上扫过。从眼睛，到鼻梁，再到秦云嘴唇上那块他自己昨晚留下的伤。谢呈的眼神变了。如果说昨晚之前，他看秦云的眼神总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防备着对方抽身离开，那么现在，这张弓终于松了弦。那里面依然有着让人心惊的占有欲，但底色不再是恐慌，而是有恃无恐。
“早。”谢呈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某种餍足后的愉悦。他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点阴阳怪气或者试探，就那么直白地看着秦云。
“早。”秦云应了一声，“生日快乐。昨天太晚了，没来得及说全。”
“说全了。”谢呈凑过去，在他嘴角那块结痂的地方轻轻碰了一下，像个讨赏的小孩，“你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秦云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没忍住，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起来。昨晚带回来的东西还没看。”
“不看。”谢呈把脸埋回枕头里，闷闷地说，“今天放假。”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松开了秦云，翻了个身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落，露出精瘦的脊背，上面还有几道昨晚在码头留下的细微擦痕。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顺手把秦云也从床上拽了起来。
从卧室到洗手间的这几步路，谢呈把“黏人”这两个字发挥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秦云站在水池边挤牙膏，谢呈就从后面贴上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腰。秦云往前走半步去拿毛巾，谢呈就跟着挪半步，连带着把那点体温严丝合缝地贴过来。
秦云把牙刷递给他，谢呈接过去，半靠在洗手台边，眼睛还是盯着秦云看，一边刷牙一边盯着，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你能把眼睛挪开吗。”秦云漱了口，吐掉嘴里的泡沫。
“不能。”谢呈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理直气壮，“我的人，我为什么不能看。”
秦云在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没搭理，扯了张纸巾擦嘴。谢呈忽然凑过来，带着薄荷味的嘴唇直接印在了秦云的侧脸上，发出很轻的“吧唧”一声。
秦云愣了一下。谢呈以前也黏人，但他从来没做过这么直白、这么带有宣示主权意味的举动。以前的谢呈总是带着点疯犬般的啃咬，而今天，他像个终于拿到了名分的小孩，急于用各种方式盖章。
“别闹。”秦云偏过头，耳根却有点发烫。
“这就叫闹了？”谢呈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沉沉的，带着点少年的清朗，又有一种得逞后的蔫坏，“以后有的是你受的。”
两个人收拾完，走到客厅。昨晚随手扔在茶几上的防水袋还敞着口，里面的记录册散在一边。谢呈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去碰。他转身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回头问：“吃什么？”
“随便。”
“那就三明治。”谢呈从里面拿出吐司、鸡蛋和生菜。
秦云本来想坐下，但他刚拉开椅子，谢呈的声音就从厨房传了出来：“过来帮忙。”
秦云走过去。谢呈把吐司塞进烤面包机，然后转过身，用身体挡住了秦云的路。他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好的西红柿，忽然低头咬了一口，然后趁秦云不备，捏着秦云的下巴，嘴对嘴地渡了过去。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混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残留。秦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猝不及防，刚要后退，谢呈的手已经扣在了他的后腰上，将他拉向自己。
“唔……”秦云喉结动了动，被迫咽下一口西红柿汁。
谢呈退开半步，看着秦云被汁水染得有些湿润的嘴唇，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挺甜。”他说，也不知道是在说西红柿，还是在说别的。
“谢呈。”秦云的嗓音压低了一点，带着警告的意味。
“在呢。”谢呈一点都没被吓到，转过身继续去煎鸡蛋，心情好得甚至开始哼起不知名的调子。
吃完早饭后，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秦云到底还是把那些记录册摊开了。谢呈靠在沙发背上，腿很自然地搭在秦云的腿上，手里拿着一份安保团队刚发来的情报在看。
“赵的人昨晚在码头死了两个。”谢呈一边看一边说，语气平得像是在念新闻，“剩下的被他带走了。他现在应该知道东西在咱们手里了，短时间内估计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他上面那个金主会不会给他下最后通牒，很难说。”
秦云翻过一页日志，点了点头：“那个金主的名字，应该就在这些记录里。陈默说这批数据里有能要他命的东西，他现在的疯狂反扑，只能说明他急了。只要找到证据，把东西交给警方或者更有分量的人，赵和他上面的人就完了。”
“嗯。”谢呈应了一声，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秦云翻书页的手指上。看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秦云的一只手抓过来，放在自己的脸颊边蹭了蹭。
秦云翻书的动作顿住：“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谢呈闭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你弄你的。我靠一会儿。”
秦云看着他这副无赖又心安理得的模样，有些想笑。他抽回手，继续翻记录册。谢呈也没恼，顺着他的动作把脑袋歪过去，靠在了秦云的肩膀上。就这样，一个看书，一个看手机，肩膀靠着肩膀，安稳得不可思议。
但这种安稳没持续多久。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汽车引擎声。谢呈的眼睛瞬间睁开，眼底的慵懒一扫而空，露出一种警觉的锐利。他坐直了身体，快步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下看。
“是安保的车。”谢呈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高个子来了。”
没过两分钟，楼下的门禁响了。谢呈按了开门键。没一会儿，门铃响了。他走过去拉开门，高个子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少爷。”高个子把公文包递过来，“这是昨晚查到的。赵那帮人目前的一处落地点，不确定他本人在不在那里。还有几个疑似那个金主在国内的关联账户。”
谢呈接过来，转身扔在茶几上。高个子站在门口，目光不小心瞥了一眼谢呈脖子上的红痕，以及嘴角那道有些明显的伤疤，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嘴唇也有些破皮的秦云。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低下头，干咳了一声。
“还有事？”谢呈挑了挑眉，语气不悦。
“没，没了。您忙。”高个子很有求生欲地立刻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谢呈嗤笑了一声，走回沙发旁边，把那个公文包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
“陈默说赵背后那个金主姓什么来着？”谢呈在文件堆里翻找着。
“没提。只说了是当年出资的。”秦云拿起其中一份类似账户流水的东西。
“那咱们就自己找。”谢呈从一堆纸里抽出一张被揉皱又抚平的纸条，拿在手里看了一遍，“看看这位缩在后面的王八蛋到底是谁。”
他靠着沙发，把腿重新搭上秦云的膝盖。外面的天光已经很亮了，公寓里虽然小，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谢呈看着秦云专注看文件的侧脸，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秦云皱了皱眉：“你还看不看了。”
“看。”谢呈把目光收回自己手里的纸条上，嘴里却嘟囔了一句，“但比起看文件，我更想看你。”
秦云没理他。但谢呈注意到了，秦云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原本平直的嘴角也往上牵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一整个白天，他们都在公寓里度过。研究那几本从码头拿回来的记录册，核对高个子送来的账户流水。谢呈虽然偶尔捣乱，时不时来一个猝不及防的吻，或者把秦云刚理好的纸张弄乱，但在关键问题上却毫不含糊，他看东西极快，脑子转得比秦云还利落，能在错综复杂的数据里敏锐地揪出隐藏的线索。
“找到了一条线。”谢呈忽然坐直身体，把一张照片推到秦云面前，“这个账户，十年前从瑞士转了一笔巨款出来，收款方就是当年你父亲那个实验室的副手，也就是赵。汇款人，是一家叫‘晨星’的离岸公司。”
“晨星？”秦云眉头微蹙，“能查到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
“查不到。”谢呈摇了摇头，“但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很巧，在国内。而且注册时间，是在你父母出事之后的一个月。有人算好了时间，把实验室的钱洗了出去。”
“也就是说，这个金主，大概率在国内，而且现在的地位绝对不低。”秦云看着那个名字，“他当年怕事情败露，现在也怕。”
“我们手里现在握着的是他怕的东西。”谢呈靠回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只不过，仅仅凭这些记录的残页和流水，还不够把这些东西钉死。”
“慢慢来。”秦云放下文件，偏头看他，“你现在能别总盯着我看了吗。”
“不能。”谢呈理直气壮地回答，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既然正事说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办点私事了？”
“大白天的你干什么。”秦云被他凑过来弄得微微往后仰。
“确认一下关系。”谢呈低笑，伸手扣住秦云的后脑，把人拉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