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失控的谢呈 【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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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震得玄关旁边的鞋柜都跟着颤了一下。
谢呈转过身来，背靠着门板，手还攥着秦云的手腕。公寓里没开大灯，只有客厅落地灯漏过来的一点暗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明暗分明。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眼底那层被强行压了一路的火终于压不住了，翻涌着，烧得那双黑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
“你说话。”谢呈的声音沙哑，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攥着秦云手腕的指节泛着死白，“你刚才在茶楼里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秦云看着他，试图抽了一下手，没抽动。
“谢呈，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谢呈猛地往前逼近了一步，把秦云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客厅的餐桌边缘。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撑在秦云身侧的桌沿上，把人彻底圈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呼吸粗重地打在秦云的脸上，“你让我怎么冷静？秦云，我前脚出门，你后脚就甩开安保去见他。你知不知道我接到暗哨电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秦云看着他。谢呈的眼眶泛着红，那种红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极度的焦灼、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把眼白都逼出了血丝。他的下颌紧绷着，嘴角那块刚结了痂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丝血线。
“陈默手里有重要的东西。”秦云开口，嗓音尽量放平，“赵背后还有人，那个金主如果下场，事情会比现在难办十倍。我必须去。”
“你必须去？”谢呈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极冷，一点温度都没有，带着点近乎咬牙切齿的疯劲，“你所谓的必须，就是一个人去涉险。秦云，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你是不是觉得你算无遗策，永远都能全身而退？”
“我算过了。”秦云说，“茶楼周边我都……”
“你算个屁！”谢呈猛地拔高了音量，撑在桌沿的手狠狠攥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极少这样爆粗口，也极少这样失控，整个人像是一头被踩到了最痛处的困兽，“你知不知道陈默那种人是在刀尖上舔血活下来的？他约你，如果是个套呢？如果赵的人就藏在隔壁呢？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谢呈的声音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尾音带着明显的颤意。他死死盯着秦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风箱。
秦云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谢呈。他看着谢呈发红的眼眶，看着谢呈因为极度不安而微微发抖的嘴唇。他知道谢呈在怕什么。谢呈不是怕赵，不是怕金主，他是怕秦云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怕秦云脱离他的掌控，怕那个好不容易才攥在手心里的“哥哥”，突然有一天因为某个意外，或者某个秘密，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你说话啊。”谢呈见他不作声，那股恐慌感更重了，他抓着秦云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嵌进秦云的皮肉里，“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你拿到那些坐标，是不是就准备自己一个人去，把我扔在一边？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给你添麻烦，是不是觉得我跟着你碍事？”
秦云看着他，依然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说什么，谢呈都听不进去。谢呈现在处于绝对的应激状态，所有的逻辑解释都会被当成狡辩，所有的安慰都会被当成敷衍。秦云闭了闭眼，干脆把嘴抿成了一条线，任由谢呈发泄。
沉默，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两人之间一点点拉扯。
谢呈看着秦云沉默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那种平静让谢呈感到一阵彻骨的恐慌。他觉得秦云离他很远，哪怕他这么用力地抓着，哪怕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他还是觉得秦云像是一朵云，风一吹就会散，他怎么攥都攥不住。
“你到底在想什么。”谢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无力的挫败感，甚至有些发虚，“秦云，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随时都准备抽身走人？你身上的秘密那么多，你查到的线索那么多，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了，是不是觉得我管得太宽了，你想甩开我自己去疯？”
秦云终于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谢呈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彻底泛白了，因为用力过度，甚至在微微发抖。
“谢呈。”秦云开口了。嗓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剑拔弩张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别拿那种话堵我。”谢呈打断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他像个急于证明自己还有威慑力的孩子，语无伦次地丢出狠话，“秦云，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你要是敢一个人跑，我去把整个伦敦翻过来。我把陈默剁了，我把赵宰了，我把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查一遍，我看你能躲到哪去。你信不信我……”
“我信。”秦云说。
谢呈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秦云没有挣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他微微向前倾了一点，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距离彻底抹平了。他的额头抵上了谢呈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打断了谢呈所有的歇斯底里。
“我信你会发疯。”秦云的声音贴得很近，眼睛直直地看进谢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眼神很深，没有一丝敷衍，“谢呈，我没打算走。我也没觉得你没用。我瞒着你去见陈默，是因为我知道他那种人有多警觉。如果我不一个人去，他根本就不会露面。”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谢呈的嗓音哑透了，带着一点委屈和极强的攻击性。
“因为你不会同意。”秦云说，“你会跟我一起去。但陈默看到你，一样会跑。”
谢呈咬紧了牙关，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像是还要反驳什么。秦云的手动了动，从谢呈的掌心里一点点抽出来。谢呈本能地想更用力地抓紧，但秦云没有逃，而是反手扣住了谢呈的手腕。这一次，换他攥着谢呈了。
“我错了。”秦云说。
谢呈愣住了。
“我不该瞒着你。”秦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嗓音平静而有力量，“我应该提前告诉你，或者在路上想办法给你留个信。我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
谢呈那口一直吊在胸口的气，突然就散了。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靠着门板，顺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在地上。他原本攥着秦云的那只手松开，撑在自己的膝盖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你把我吓死了。”谢呈的声音闷在膝盖里，有些发颤。
秦云蹲了下来，单膝跪在谢呈面前，视线和他平齐。他伸出手，把谢呈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在外边受了伤、又不敢大声叫唤的狼。
“我在。”秦云轻声说。
谢呈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伸出手，一把将秦云扯进了怀里。他搂得极紧，恨不得把人揉进骨头里，下巴死死地压在秦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秦云觉得有些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谢呈抱着，甚至抬起手，在谢呈的后背上轻轻顺了两下。
“以后不管去哪，”谢呈在他耳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不安全感和霸道的占有欲，“你都得先告诉我。哪怕你要去见阎王，你也得跟我说一声，让我跟你一起去。”
“好。”秦云答应得很干脆。
谢呈把脸埋在秦云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确认秦云身上的味道，确认这个人确确实实还在他的怀里。那种随时随地都会炸毛的狂躁，终于一点一点被安抚了下来。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谢呈才松开他，退开半寸的距离，目光在秦云的脸上扫了一圈。
“坐标呢。”他哑着嗓子问。
秦云从口袋里把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掏出来，递给他。
谢呈接过去，展开，看了一眼上面那串潦草的数字和简图。他把纸片折好，揣进自己内侧的口袋里。
“明天去。”谢呈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跟你一起，暗哨带人跟着。如果赵的人真的在那边，直接动手，不留后患。”
“好。”秦云应了一声。
谢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捏住秦云的下巴，手指在他侧脸蹭了一下。
“你以后要是再敢一个人去见陈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病态的警告，眼底却又有着深深的眷恋，“我就把你锁在这间屋子里，哪都不许去。”
秦云看着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你现在能打得过我吗？”他问。
谢呈被噎了一下，然后那股火气似乎又要冒头，手上加重了力道。秦云却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把他的手掌拨开，顺带握住了他的手指。
“行了。”秦云站起身，顺带把谢呈也从地上拉了起来，“去洗把脸，我们把明天的路线再对一遍。”
谢呈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虽然脸上还带着点没消下去的郁气，但跟在秦云身后的步子，明显已经踏实地落回了地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失控的谢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