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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鬼煞金身 ...

  •   那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后,玉嘴烟斗还叼在嘴里,上挑的狐狸眼里满是意外。白稚容没给她第二次开口的机会,绕指柔出鞘,一道银光直取她面门。

      秋娘侧身避让,白稚容已经从那道缝隙里窜了出去,朝着走廊深处狂奔。身后传来秋娘的怒喝和追赶的脚步声。

      ”快给我抓回来!”秋娘指挥左右无衣会守卫出动。

      大厅里,姬怀晏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金谷楼的守卫怎么如此松懈,居然让人随便闯进来?用不用本王派玄阴赤阳帮你捉回那只小虫子?”

      吕庆山慌忙告罪,“一只误入的小虫子而已,那里用得上劳烦赤阳真人与玄阴真人二位。”

      转而回头喝问秋娘:“怎么回事?”

      秋娘半跪在地,低头回道:“是今日新抓来的丫头,不知道怎么从地牢里逃了出来。属下这就带人去捉。”

      吕庆山连忙安抚姬怀晏:“殿下放心。这金谷楼又名迷楼,楼内共有三百六十五间房,每一间布置都不一样,还请一位高人指点布下了迷踪阵。楼里的人想要出去,没有守卫引路,绝无可能。”

      白稚容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拉开一扇纸门,是挂着仕先是挂着仕女图的茶室;再拉开一扇,是摆着古琴的雅间;再拉开一扇,是堆放绸缎的库房。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堵墙,竟是死路。

      她转身想退,走廊另一头也响起了脚步声。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她被死死夹在了中间。就在她攥紧剑柄准备拼命时,走廊尽头一扇隐蔽纸门无声地滑开,一个青衣女子站在门后,朝她招了招手。

      白稚容犹豫了一瞬,那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像隔了一层水雾,但白稚容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恶意。她立刻跑了过去,青衣女子转身没入纸门后,白稚容紧跟着冲了进去,纸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进去之后女子不见了,可一扇扇房门接连在她面前打开。白稚容顺着这无形的指引穿过七八间房,下了一层楼,又绕过一条弯弯曲曲的窄廊,眼看一楼出口就在前方,一张丝网忽然兜头罩下。

      白稚容被网住的瞬间,整个人被猛地拽得往后拖去。她挣扎着想用软剑割开网兜,可这网兜的丝线又细又韧,剑刃划上去只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根线都割不断。

      网兜越收越紧,将她拖向走廊深处。拖网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肩上纹着鬼面,他一手拽着网绳,脸上挂着狰狞的笑。

      “这网兜是我用十八名少女头发混和金丝炼出的灵器,怎么可能被你轻易破坏?”秋娘从后面踱出来,一脸得意。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小丫头,乖乖跟我回去吧。”

      “吞日,你将她带回去,好好招待一下我们的客人。”秋娘语气特意加重了招待二字。

      出口越来越远,走廊两旁的纸门仿佛都在无声嘲笑她。白稚容满心绝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拼命挣扎也挣不脱网兜的束缚。

      一道剑光骤然闪过。

      那剑光极快、极准,贴着白稚容的头顶掠过,顺着网兜的丝线划过,所有网绳在同一瞬间齐齐断开。白稚容身子一松,摔落在地。她抬起头,看见梅姨站在面前,双手各持一柄短剑,短剑剑柄处饰以镂空梅枝,剑身上刻满梅花,隐隐泛着森然冷光。

      “梅姨!”白稚容脱口叫出声。

      梅姨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起来,跟紧我。”

      白稚容慌慌张张挣开身上的丝网,站到了梅姨身后。

      正拉着丝网的牛吞日见来了高手,肩上的鬼面纹身黑气翻涌,身形猛地暴涨一圈,蒲扇般的大手朝梅姨抓来。

      梅姨双剑交错正要迎上,一道黑色身影从走廊另一头冲了过来,一路上横冲直撞,撞翻了所有阻挡的守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到牛吞日前一拳狠狠轰在大汉胸口。

      是阿麦。

      “你的对手是我!”

      他双目猩红,脸上满是暴怒与自责。他回来后发现白稚容不见,沈杏儿的母亲被吊死在房梁上,便意识到出事了。在周围寻找无果后立刻回家告诉了梅姨,梅姨找到白玄真,放出众鬼打探白稚容的行踪。

      阿麦跟着梅姨一路寻到金谷楼,看到罪魁祸首还想伤害梅姨与白稚容,凶性彻底爆发。

      牛吞日周身黑气缭绕,双眼赤红,硬接了阿麦几拳,肋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动作却不见迟缓,仿佛毫无痛觉。阿麦不管不顾,拳拳到肉,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带着要把对方彻底砸碎的力道。

      另一边,秋娘甩掉半边衣袖,露出整条手臂。她臂上纹着通体般若衔蛇的纹身,蛇身仿佛在皮肤下游动,鳞片泛着暗红的光。

      她接过手下抛来的陌刀,刀身比她的身子还长,可秋娘挥动起来却悍勇无匹,大开大合,刀势迅猛如狂潮。

      梅姨不再留手,暗香疏影双剑交错,迎上陌刀。刀剑相击,火星四溅。秋娘身形纤细,臂力却远超常人,一刀劈下就能将青砖斩裂。梅姨身法灵动,双剑如灵蛇,绕着陌刀不断纠缠。几回合后,双剑交错划出一道冷光,朝着秋娘脖颈绞去。

      剑光闪过,一颗艳妆的头颅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滚落在地。那双上挑的狐狸眼还睁着,惊愕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走。”梅姨收剑,拉住白稚容的手。

      另一边牛吞日看到秋娘被斩首,手下攻势渐猛。左重摆右重摆,重拳出击,阿麦体型虽比牛吞日小上一圈,却也不是吃素的。

      直接使出围缠制技箍颈膝击,牛吞日反应很快直接抱膝化解,但阿麦还有后招,直接祭出踏缠杀肘蟒缠灌顶,凌驾于牛吞日肩颈之上,随后开始肘击牛吞日天灵盖。牛吞日吃痛借阿麦的重力有意躺摔了下去。

      牛吞日躺倒后左手护头拦裆,阿麦的重拳如雨点般落下。而牛吞日如同毫无痛觉,悍不畏死,动作并未因受伤而滞涩,反而左膝一顶右臂一挑把阿麦翻了过去,转被动为主动朝阿麦腹部来了一脚。

      阿麦一记鲤鱼打挺,挡住了牛吞日右起脚追击。接着盖肘反击,箍颈膝击、转身肘一连串凌厉招式统统使出。

      秦二郎祖上是行伍出身,军队武艺讲究一击致命。因此秦家家传武艺全都是狠辣杀招,阿麦近日受到父亲指点,招数也变得凶厉狠辣起来。

      最后他一把擒住大汉的胳膊,一个抱摔,将那人头朝下狠狠掼向地面。青砖碎裂,脑浆迸溅,那具尸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阿麦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血,目光扫过白稚容,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稍稍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可此时走廊尽头已经被人堵死了。龙首吕庆山带着大批无衣会帮众赶到,将出口封得水泄不通。他身后站着几名面色阴沉同样身上纹着鬼面的高手,周处与潘成蹊则在人群后面远远缀着。

      ”两位壮士好身手,竟然能破去我这两名属下的鬼煞金身。只是,闹剧到此为止了。你们谁都别想活着走出我这迷楼。”吕庆山自人群中越众而出,一边鼓掌一边威胁道。

      这鬼煞金身是无衣会背后那位高人所传,以纹身图腾之力激发潜能,发动起来如同鬼神附体,力大无穷,刀枪难入,不知痛楚。没想到在这两人面前居然不够看,让吕庆山心惊不已。

      梅姨将白稚容护在身后,双剑横在身前,冷冷开口。

      “吕庆山。”

      “你可知道她是谁?”

      吕庆山背着那人垂在身侧的手紧攥,面色阴沉,正要开口说话。

      “这位是白长史的独女。”梅姨语气强硬硬,“你不但绑了渝州长史的女儿,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是嫌命长么?”

      吕庆山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转头看向秋娘手下的帮众,那些人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秋娘的头颅还滚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捡。

      躲在人群中的周处悄悄上前附在吕庆山耳边,语气苦涩:“吕龙首,这位真的是白长史家的千金,也是我的学生。”

      吕庆山脸色变了数次,心下主意百转千回,最后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老朽……事前不知竟是白长史千金,是我这两名手下有眼无珠,多有冒犯。”吕庆山咬了咬牙,拱手说道,“既然是一场误会,还请白姑娘自便。”

      梅姨冷哼一声,将白稚容护在身后,朝门口走去。阿麦走在最后,身上的杀气还未散尽,一双三白眼警惕地扫过两旁的人群,全程无人敢上前阻拦。

      走出金谷楼大门,深秋的夜风迎面扑来,白稚容打了个冷颤,仍未回过神来,任由梅姨与阿麦将自己带走。

      金谷楼内,吕庆山匆匆赶回大堂,在姬怀晏面前跪下请罪,把误抓白长史女儿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姬怀晏靠在凭几上,手指轻轻敲着酒盏边缘,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

      “白长史的女儿?”他低笑一声,“无妨。派人送一份厚礼过去,就说这是一场误会,给那姑娘压压惊。”

      郭正则趁机帮腔道:“这白长史素来不识抬举,和那石敬山一样自视清高,殿下宴饮竟都拒不参加。此事就算给他个警告,有殿下在此,谅他也不敢造次。”

      吕庆山松了口气,正要退下,姬怀晏又开口叫住了他:“再给白长史送一张请帖,三天后的金谷宴,请他务必赏光赴宴。”

      吕庆山连忙应下,转身就要离开,姬怀晏的声音慢悠悠从背后传来:“若是他不识抬举,不肯赴宴,抑或是敢跟本殿下提什么追究。”他顿了顿,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那就让玄阴和赤阳去他府上走一趟。对外就说白长史暴毙身亡就行了。”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原本觥筹交错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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