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湖做好事》春水燃灯

13、捡了个人 黑衣人

　　黑衣人看向他的眼神很是平静，“你必须死！”

　　他踉跄着挣扎着一步步站起来，朝着衣束白走过去，刀尖上的血痕在草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渍。

　　衣束白眼神一冷，他见过很多杀手。

　　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仇，有的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但眼前的这个人不一样，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

　　他就像是一台严密的机器，只有一个指令，那就是杀了他。

　　早在第一次遇到他时，衣束白就已经查过这人了。

　　三年前一个叫无影的杀手横空出世，他背着一柄三尺长剑，专接悬赏任务。

　　他杀人有自己的规矩，从不搞阴谋诡计，也不搞偷袭，反而要杀你之前还会给你递消息。

　　无一例外的是即便这样，他的手下也从无败绩，要杀的人也从未有例外。

　　若是从前衣束白还颇为欣赏他，只是后来他像是鬼一样缠上了自己。

　　非要杀了他。

　　令他烦不胜烦。

　　衣束白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右肩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白衣。握剑的手也微微发颤。

　　黑衣人见他这样，不由又上前了两步，将剑对准了他的咽喉。

　　“你杀不了我。”

　　衣束白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往后退了退，悬崖边上的风大得可怕。

　　他的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撑着剑想要站起来，没想到却是晃晃悠悠，差点就要栽下去。

　　显然整个人早已是强弩之末。

　　黑衣人哪能容忍他在这紧要关头有跳崖的可能，当机立断就用长剑划向衣束白脖颈。

　　就在剑锋离他脖子还有三寸的时候，衣束白手忽然不抖了。

　　他脚下一转，侧身让开半个身位。无影的剑划空了，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

　　衣束白伸出一只手。

　　将他往自己这边一拉，无影重心不稳，整个人扑了过来。衣束白同时伸出脚，往他膝盖后面一勾。

　　无影双腿一软，往侧面倒去，倒下的方向，正好是崖边。

　　衣束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是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黑衣人在风中如同一颗石子，直直坠下崖边，被云雾吞没。

　　衣束白站在崖边，低头看了一会。

　　云雾幽深看不见底。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又擦了擦嘴角的血。

　　“江湖第一杀手。”

　　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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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正好，周遭一片静谧。

　　经过一整日的打扫收拾和置办。

　　小院已经焕然一新了。

　　陆昭昭在院中摆了一盘果盘，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看一本从书铺买来的江湖志怪小说。

　　正读到一篇故事，开头几行就让她后背发凉：

　　“宋元嘉年间，有客行于巴山道中。日暮，见一妇人立于道旁，容貌甚美，衣裙鲜洁。妇人曰：‘妾家在近处，客可暂宿。’客从之。行三里，入一荒宅。宅中无人，唯堂上设一灵位，上书客之名姓。客大惊，回首，妇人已不见。欲出门，门自外锁。后闻山中多此宅，入者无还。”

　　陆昭昭咽了口唾沫，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更短：

　　“又有一客，宿于山中古庙。夜半，闻殿后有女子吟诗声。循声往观，见一女子背立，长发及地。女子缓缓转身——面上无五官。”

　　她“啪”地把书合上了。

　　“这什么破书铺，卖的都是什么吓人玩意儿。”

　　她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院门上。

　　陆昭昭立刻警觉，她拿上扫帚，慢慢靠近门口，“谁？”

　　外面很安静。

　　她又等了好一会，外面还是没有声音。

　　她犹豫了一下，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

　　月光照在石板路上。

　　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正要关门，低头一看。

　　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半边衣袍被血浸透了。

　　他脸朝下趴着，一只手搭在门槛上，也不知是死是活。

　　陆昭昭手里的扫帚“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蹲下去，将人一把翻过来，待看清那人的脸时，不由得呼吸一滞。

　　月光照在那人脸上，冷白肌肤，长睫沉沉垂落，眼尾天生上挑。美的如妖孽，脆弱又诡艳。

　　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

　　陆昭昭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10002，这人你认识吗？”

　　【系统10002：无法识别。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她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大大小小也都是伤口，鲜血侵染在白衣上，像是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花朵。

　　血还在往外渗，这人要是再在外面躺半个时辰，估计就真没气了。

　　陆昭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谁不知道路边的男人不能捡，可她总不能看着他死在自己门口。到时候官府来问，她还得解释半天。

　　这样想着，她抓住那人胳膊，把他往院子里扶。

　　将人放在床上后，她跑进灶房，拿了一块干净的布，一把剪刀，又打了一盆井水。

　　等她将男人的衣服剪开清理干净伤口，撒上白日里购置的金疮药，已是大半夜过去了。

　　手上全是血，洗了两遍才没了那股血腥味。

　　她直起腰，后背酸得厉害，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白衣被剪得七零八落，露出精瘦的胸膛和缠满布条的伤口。

　　挂在身上像块破布。

　　陆昭昭站在窗前看了两秒，越看越不顺眼。

　　“这也太丑了。”她拿起剪刀，顺着肩膀往下，咔嚓咔嚓把那点残存的衣料全部剪掉。

　　反正已经不能破得穿了，留着也是碍事。

　　剪到腰侧的时候，剪刀碰到一个硬的东西。

　　陆昭昭掀开他腰间那点可怜的布料，布料下是一块两指宽的玉佩。

　　玉佩通体透亮，入手触感温热。

　　她凑近了看，玉面上刻着一个字——“白”。

　　雕工精细，笔画利落，，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一看就是好东西，能用得上这么好的玉，这人怕是来头不小。

　　不会有什么隐患吧。

　　陆昭昭想了想，将被子盖在他身上，拿走了他身上碎布料，出了门。

　　此刻已经是深夜，她打着水，一遍遍冲洗着巷子里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