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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悬赏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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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陆昭昭趴在床边悠悠转醒,就看到原本昏迷的男人早已醒了,半倚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她。
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你醒了。”陆昭昭打了个哈欠,浑身发酸。
昨日白天忙着购置东西打扫屋子,没想到半夜还要去干体力活处理痕迹。
男人狭长凤眸半敛,浓密长睫垂落,声音带着苏醒后的沙哑,“是姑娘救了在下!”
陆昭昭点点头,“你伤势不轻,别动,我去做早饭。”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
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慢悠悠的,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怅然:
“姑娘不想说点什么吗?昨夜剪开我的衣裳,近身查看伤口,这般看过我的身子。如今救完便要抽身,就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陆昭昭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衣束白唇角依旧噙着温软笑意,袖中指尖微收,眸底一闪而过极戾的光,面上语气依旧清淡,像只是随口闲谈:“于在下而言,这已是肌肤之亲。”
“我那只是权宜之计!”陆昭昭连连摆手。
“权宜之计?”衣束白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
他偏过头看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所以姑娘的意思是,若换了旁人倒在你门口,你也一样会剪他的衣裳,看他的身子,摸他的伤口。”
陆昭昭张了张嘴。
“是。”她说。
“那在下便放心了。”
“放心什么?”
“放心姑娘不是特意占我便宜。”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的,但嘴角那个弧度分明比刚才弯了些,“只是顺手为之。”
陆昭昭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总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她,实际上是在损她。
但她又挑不出毛病。
“你好好歇着。”她走路的动作很大,每一脚都像是在跟地面较劲,“我去给你煮粥。”
“有劳姑娘。”衣束白垂眸掩去眼底的得色,只余唇边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灶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衣束白躺倒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默默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闭上眼,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这一次噬心蛊发作得毫无征兆,又碰巧赶上了他刚跟无影大战之后,竟让他险些折在几个宵小手里。
想到这里,他不由戾气横生。
听着外面鸡鸣,市井叫卖,灶房里柴火的爆裂声,他竟又有了睡意。
等陆昭昭做好早饭,自己吃完饭已是半个时辰后。
她端着一碗白粥和一叠素菜进屋的时候,男人突然就睁开了眼。
“公子,来用早膳了。”
瞧见衣束白正艰难掀开被子要下床,她将饭放在床头上,赶忙制止了他。
“别动,就在这里吃吧。”
可别等下伤口又裂开了。
衣束白接过碗冲她温柔一笑,“多谢姑娘,姑娘真是个好人。在下姓白,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来日也好报答一二。”
陆昭昭看着他的脸上的笑,又想到这句话,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她倒是也没多想,想着这江湖中人或许就喜欢这样称呼救命恩人是好人。
“我叫陆昭昭,以后你便称呼我为陆女侠吧。”陆昭昭抬抬下巴,这还是她救的第一个人呢。
相信不久的将来,她陆女侠的名号必将响彻整个江湖。
想到这里,她心里唤出系统。
“10002,看看我好人好事进度多少了?”
【系统10002:好人好事进度更新:49/1000。当前解锁:一阶段。完成度49/400】
果然显示完成了一件事。
陆昭昭笑眯了眼,沉浸在那49/1000的进度里,没注意到衣束白已经喝完了粥。
他把碗搁在床头,靠着枕头,偏过头看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像只偷了鱼的猫。
他看了两秒,把目光移开,闭上了眼。
陆昭昭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喝完了。
“你喝完了?怎么不叫我。”
“叫了。”他闭着眼,语气淡淡的,“你没听见。”
“哦。”陆昭昭拿起碗,也没多想,“那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他睁开眼看她:“陆女侠是要去哪?”
“我去城里转转,看有没有我能做的活计。你在家好生休养,我晚一点回来给你带午膳。”她说得语气坦然。
“辛苦陆女侠了,待白某伤势大好,必定重金酬谢女侠。”衣束白望着她,眸中带着几分谢意,只是深处藏着浅淡的打量。
“客气了,客气了。”
陆昭昭听到“重金”两个字,心里一乐,但转瞬她又清醒过来,这人来历不明,又浑身是伤半夜倒在她门口。
重金酬谢?
追杀他的人现在不知道在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
她把他藏在家里,等于把麻烦也藏进了院子。
到时候别说重金酬谢,她不被人顺手灭口都算人家有良心。
她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一块玉就能抵她整个院子的人,说的话听听就好,当真就蠢了。
“你先养着吧。”她把碗收走,语气比刚才淡了些,“酬谢的事以后再说。”
她转身往外走,没注意到身后那人已经睁开了眼。
衣束白看着她的背影,低低一笑,那笑声听着像是戏谑,眼底却死寂一片,毫无温度。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陆昭昭收拾好后,很快出了巷子,沿着西市的方向往衙门走。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街上热闹的很。
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烟,挑担子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几个小孩追着跑来跑去,差点撞到她身上。
她侧身让了让,继续往前走。
衙门口的差役还是昨日那两个,陆昭昭说清是来登记的以后,他们便放她进去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专门往正门的官府悬赏榜看了看。
那里贴着几张白纸告示,盖着朱红官印。
第一张上写的是:悬赏征集线索
本年三月初七夜,城东杨柳巷发生命案,死者为一名中年男子,身份不详,身上无伤,面容带笑。有知其身份或案发当晚见闻者,速报衙门。赏银五两。
——凤鸣城衙门
命案啊,这个怕是不好处理。陆昭昭又往后看。
第二张是悬赏寻物。
本月初,凤鸣城官仓失窃,丢失官银一箱,内有银锭五十两。官银底部铸有“凤鸣官铸”字样。有发现此批官银下落者,赏银二十两。知情不报者,同罪。
——凤鸣城衙门
敢偷官府的钱,怕不是一般贼,这个水太深,也不行。
她接着又看向第三张。
第三张竟然是缉拿采花贼。
案犯花三郎,真名不详,年约二十余岁,身量颀长,面白无须,轻功极高,自称“江湖第一风流客”。此人专于夜间潜入民宅,玷污良家女子,作案后留一朵白绢花为记。半年内已犯案十余起,遍及青州、衡州、凤鸣城三地。有知其下落者,赏银二十两。能缉拿归案者,赏银百两。
——凤鸣城衙门
陆昭昭一张一张看过去。
后面的也多是捉拿杀人越货,捣毁什么山寨的悬赏。
这上面案子都不简单,只有这个。
她目光最后落在第三张悬赏上面。
一百两,够她交一年房租了。
或许再努努力把院子买下来。
但她掂了掂自己的斤两,三脚猫功夫,去追采花贼,怕是给人送菜的。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民间悬赏那边走。
还是再看看其他的告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