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因果残片 ...
-
地窖暗室之中,高频电流的刺耳尖鸣压过了外面的呼啸风雪。
林晚秋手中合金箱内,十二支散发着幽蓝荧光的真空试剂管剧烈震颤,试剂液面上浮现出一圈圈细密而诡异的驻波。
而石榻之上,许阿彬后颈处原本已经坏死结痂的皮肤下方,赫然透出一抹肉眼可见的暗金色微光!
那光芒顺着他的第七颈椎骨,如同一条苏醒的火线,一路蔓延至后脑延髓!
“阿彬!”
余小梅几乎是本能地跨步上前,手中的柳叶刀瞬间横在林晚秋与石榻之间,清澈的眼眸里杀机暴涨:
“你对他做了什么?!”
“别动!把刀收回去,否则会干扰他脑内神经元残留的自愈回路!”
林晚秋语速极快,双手在合金箱的脉冲仪器控制面板上飞速拨动,十余枚黄铜旋钮被精确调整到特定刻度:
“他体内的‘观兆黑匣’并没有被彻底摧毁,而是进入了‘绝对熵寂自锁’!他现在的假死状态,不是脑死亡,而是神经系统为了避免因果反噬将整具肉身烧成灰烬,主动实施的深度冻结!”
陈靖安死死按着腰间的勃朗宁短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林副官,你到底是什么人?中美混合团的技术情报官,怎么可能懂这种神鬼莫测的邪门道道?!”
林晚秋没有立刻回答。
她将两枚贴着微细银丝的生物电极片,隔空靠近许阿彬的太阳穴。
幽蓝色的电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石榻上的许阿彬虽然双眼覆纱、毫无呼吸,但他的右手食指,却在电极靠近的刹那,以极其惊人的频率疯狂抽动了三下!
【意识:】
*【外源性同频共振信号捕获……】*
*【信号来源:美利坚‘曼哈顿工程’下属超常态物理前沿实验室、民国三十一年‘归绥天外坠星残片’二号解析体。】*
*【识别码:青鸟-07。】*
*【黑匣残存自检进度强制激活:5.1%……】*
林晚秋看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那一串由暗红色光斑构成的几何拓扑图,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民国三十一年,绥远前线曾坠落过一颗非天然构型的陨星,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与美军战略情报局(OSS)联合秘密打捞,从中提取出了三枚蕴含着未知算力结构的晶体。”
“其中两枚在运往重庆和华盛顿的途中因能量失控彻底熔毁,唯有第三枚……在豫湘桂战场前线失踪。”
林晚秋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神色如铁的余小梅:
“原来……第三枚残片,寄生在了你们平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斥候身上。”
“他不是什么天生神目,他是以凡人之躯,强行承载了一整座来自未知维度的因果算力引擎!”
“每一次他在绝境中看到生路,每一次他在黑夜里盲枪校准,都是在用自己的神经细胞、用自己的记忆、寿元与五感作为燃料,硬生生把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给烧穿!”
地窖内一片死寂。
只有长明灯的灯芯在噼啪作响。
余小梅握着柳叶刀的手微微颤抖,但刀尖依然没有垂下一寸。
她不懂什么曼哈顿工程,也不懂什么天外坠星。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躺在石榻上、连一碗热粥都尝不出滋味的男人,为了守住她身后的这座破城,为了让天上的战机能把炸弹扔在鬼子的头上,把自己的人间活活撕成了碎片。
“既然你懂……”
余小梅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冷若坚冰:
“你能让他……醒过来吗?”
林晚秋看着余小梅,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常规的医学救不了他,青霉素和强心针只会加快他残存神经元的崩解。”
“但我的手提箱里,有从第一枚坠星残片中提取出的‘高纯态中子惰性稳定剂’。只要注射进他的延髓,就能暂时稳固他的脑电波,让他脱离随时可能脑死亡的危险。”
“但是——”
林晚秋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凌厉:
“沈千峰的宪兵队已经摸到余氏偏祠后山了。军统的手段你们清楚,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英雄许阿彬,他们要的是切开他的头盖骨,把他脑子里的晶体残片挖出来装进重庆的标本罐!”
“如果不想让他被拖上解剖台,你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带他离开平南!”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偏祠地面的庭院中炸开!
紧接着,是老桂花树树干被生生打断的轰然倒地声!
“里面的人听着!”
一道阴鸷森冷、中气十足的男子嗓音,借着铁皮喇叭的扩音,自地窖上方穿透而下:
“军统特别行动处第三大队奉委座侍从室密令,缉拿潜伏于平南城防残部的通敌谍匪与私藏军工重器之要犯!”
“陈靖安!余小梅!立刻交出许阿彬‘遗体’与随身所有涉密机械装置,束手就擒!”
“限时三分钟!若有抗拒,以叛国论处,格杀勿论!!”
踏踏踏踏!
密集的制式皮靴声自偏祠四周的高墙与屋顶迅速合围,至少三十柄美制汤姆逊冲锋枪拉栓上膛的金属脆响,透过地窖顶部的通气孔清晰地传了下来。
军统的铁桶合围,到了!
陈靖安面色剧变,反手从腰间拔下两枚美制甜瓜手雷,一把塞进余小梅手里,厉声吼道:
“小梅!带阿彬走偏祠水井下的暗道!那里通往浔江下游的迷石林溶洞!”
“我留在这里挡住沈千峰!当年平南守备营一千多号弟兄都死光了,我陈靖安这条烂命,今天就扔在这儿!!”
“挡不住的。”
林晚秋面无表情地从风衣内侧拔出两柄大口径柯尔特手枪,熟练地甩开弹巢检查弹药:
“沈千峰带的是军统最精锐的‘黑水刺杀组’,配备了美式□□和催泪瓦斯,你一个人在地窖里撑不过二十秒。”
余小梅没有退,也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走回石榻边,将那一柄刻着“平南未亡人:余小梅”的生铁刮骨刀稳稳插回腰间皮鞘,随后弯下腰,用那条早已浸透干涸血迹的粗麻绳,将许阿彬沉重冰冷的身躯,结结实实地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麻绳深陷进她尚未痊愈的左肩伤口,渗出血水,但她的背脊,却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枪。
“陈副官,偏祠的地道我不走。”
余小梅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悸:
“迷石林外全是开阔地,背着他跑不远。但偏祠地底……还连着老鸦岭那座被烧塌的特种毒气弹药库。”
“那底下,还埋着六箱没引爆的白磷□□。”
余小梅看了一眼林晚秋手里的稳定剂,冷冷吐出几个字:
“给他扎针。”
“扎完针……把平南的地底,再烧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