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买不起的礼物》禄之灼灼

2、第 2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第二天清晨，闹铃一响，林晚盯着天花板足足愣了半分钟。

　　昨晚路口沈清那句“你只是习惯性把自己藏起来”，像一根细针，扎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她怎么会看出来？

　　林晚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点开科室群，沈清凌晨没有发任何消息，安安静静。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又重重叹出来。

　　千万不要被看穿。一旦心事摊开，往后连这样靠近她的资格，或许都没有了。

　　洗漱出门，一路磨磨蹭蹭踩点打卡进办公室。林晚缩着脖子，目光飞快扫过独立办公室紧闭的木门，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尽量躲远点，能不跟沈清搭话就不搭话。

　　她悄悄溜到自己工位坐下，飞快打开电脑，埋头扑进表格里面，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整个人扎进显示器。

　　“早啊林晚。”隔壁同事拎着早餐路过，伸手拍她桌面，“昨天聚餐玩得可开心，你段子一个接着一个，沈前辈都笑了好多次。”

　　“嘿嘿，那必须的！”林晚条件反射扬起笑脸，说完立刻紧张瞟一眼沈清的办公室，门依旧关着，才小声接话，“活跃气氛，本职工作。”

　　嘴上笑着，耳朵一直留意走廊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沉稳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晚浑身一僵，脑袋埋得更低，手指噼里啪啦敲键盘，假装忙到根本无暇分心。

　　脚步声停在了她工位前面。

　　林晚心脏咚地猛跳，手速差点乱掉，硬着头皮继续盯着屏幕，假装完全没有察觉。

　　“林晚。”

　　温和的声音落在头顶。

　　躲不掉了。

　　林晚慢慢抬起头，脸上堆起最熟练的、没心没肺的傻笑：“哎！沈老师早！是不是有文件要复印？报表要核对？您尽管吩咐！”

　　沈清垂着眼看她，手里捏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质资料，是厚厚的一整套事业编备考用书，还有整理好的笔记。

　　林晚瞳孔一缩。

　　“昨晚我说的，不是随口客套。”沈清把资料轻轻放在林晚的桌面上，“这些是我早年整理的，知识点划好了重点。你可以拿回去翻一翻，不想报名也没关系，多学点业务知识，对平时科室的工作也有用。”

　　厚厚的一摞书本安安稳稳落在桌面，沉甸甸的。

　　林晚盯着那堆资料，喉咙一下子发紧。她下意识想推回去，话到嘴边又卡住。

　　她不敢接。接下这份资料，好像就接住了一份不敢回应的期许。可若是直接推回去，对上沈清这样认真的眼神，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旁边工位的同事余光瞥见，悄悄瞪大了眼睛，低下头偷偷吃瓜。谁都知道沈清很少主动把自己的笔记往外借。

　　林晚扯了扯嘴角，强行摆出吊儿郎当的模样，伸手轻轻推回去半寸：“沈老师，我真不是考试那块料，这么厚的书，我看两页就要打瞌睡，白白糟蹋您辛辛苦苦整理的笔记。”

　　“不用逼自己立刻去报名考试。”沈清没有收回手，目光安静落在林晚脸上，“只是看一看，没有损失。你整理的数据细致稳妥，很多地方，你比你自己想象的要优秀。”

　　又是这样。

　　永远这样温柔，看见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闪光点。

　　林晚鼻尖微微发酸，赶紧偏过头打哈哈：“哎呀沈老师，您可太会鼓励人了，再夸我我就要飘上天了！”

　　“我很少随便夸奖别人。”沈清的声音轻轻的，“我看得出来，你做事很上心，只是喜欢用玩笑掩盖。”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键盘敲击声都少了许多。

　　林晚咬了咬下唇，再也推拒不开，只能慢慢伸手，把那叠资料抱到怀里。指尖碰到书本封皮，还带着沈清办公室里淡淡的墨香。

　　“……那、那我先借来看一看。看完完好无损还给您！”

　　“不急，慢慢看。”沈清浅浅弯了弯眼角，“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来我办公室问我。”

　　说完，沈清转身走回独立办公室，木门轻轻合上。

　　怀里抱着这一大摞书，林晚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干净。

　　她低头看着书本上沈清用红笔勾画出来的重点，一笔一画，工整认真。

　　她明明只是随口一句推辞，沈清却当真了，连夜翻出压在书架深处的旧笔记。

　　林晚把额头抵在书本封面上，心里又甜又疼。

　　这份关照，是前辈对后辈的提携，是好心。不是喜欢。

　　爱需要有价值。沈清把最好的东西送到自己面前，可林晚不知道自己拿什么回报这份善意。她给不出沈清想要的安稳人生，更给不出她期待里合格的自己。

　　“哇，沈前辈居然把珍藏的笔记借给你了！”隔壁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沈老师人真的太好了，很少对谁这么上心。林晚，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试一试考编啊。”

　　林晚抬眼，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再说吧，我就是翻着玩玩。”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轻轻抚过书页上红色的划线。

　　一整个上午，林晚都心神不宁，时不时瞟一眼那堆备考资料。好几次起身想去茶水间接水，路过沈清办公室门口，脚步停住，又默默折返回来。不敢进去，害怕单独相处，害怕自己藏不住眼底汹涌的心意。

　　临近中午，科室临时接到紧急通知，一份上报材料下午就要提交。

　　负责人正是沈清。

　　沈清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扫过整个办公室，落在林晚身上：“林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帮我一起核对这份材料的数据。”

　　林晚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紧。

　　怕什么来什么，单独谈话来了。

　　她深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嬉皮笑脸的表情，站起身：“收到！马上过来！”

　　抱着笔记本，林晚一步一步走进沈清的独立办公室，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小小的房间一下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第四章

　　房门轻轻咔嗒一声合上，外界办公室嘈杂的声响一下子隔在门外。

　　沈清的办公室干净得一如往常，窗台上放着一小盆青绿的绿萝，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落在她鬓边几缕泛白的发丝上。

　　“坐。”沈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木椅，手里将打印好的厚厚材料推到中间，“这份上报材料，统计的是近一年科室业务台账，数据大部分是你整理的，你来帮我复核一遍，避免错漏。”

　　林晚乖乖坐下，把笔记本摊开，目光不敢长久落在沈清脸上，只盯着纸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嘴上依旧习惯性贫一句：“放心沈老师，我对这些数字熟得很，哪里不对劲一眼就能揪出来！”

　　沈清低低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在她身侧，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肩膀离得很近。淡淡的、干净的草木香气裹着墨香漫过来，是沈清身上惯有的气息。

　　林晚握着笔的指尖悄悄收紧，强迫自己的注意力钉在表格数字上，一行一行慢慢核对。

　　很长一段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这里。”沈清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表格其中一行，指尖离林晚的手背只差一点点距离，“上个月的报送数量，和你之前交给我的附表差了十二条，你看看原始台账。”

　　“来了来了！”林晚赶紧翻出随身带来的电子档记录，快速滑动鼠标，“啊，是我合并单元格的时候漏导了一组数据，我的锅我的锅，马上改。”

　　她拿出笔，飞快在笔记上标记出来。

　　沈清静静看着她认真记录的侧脸，轻声开口，像是随口闲谈：“我一直很好奇，你数据整理做得这么细致，悟性也高，为什么从来不愿意认真准备编制考试？是觉得年纪大了，还是单纯没有想要稳定下来的想法？”

　　笔尖猛地一顿。

　　林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

　　来了，终究还是问到这个。

　　她扯了扯嘴角，尽量维持吊儿郎当的语气：“嗨，三十六岁，年纪摆在这儿，就算考上，起步也晚啦。合同工自在，不想卷，混到退休也挺好。”

　　“三十六一点都不晚。”沈清轻轻摇头，目光认真，“我见过四十岁上岸的考生。你不是没有能力，是你总下意识否定自己。”

　　林晚垂着眼，盯着纸面的数字，声音轻了几分，玩笑的调子一点点褪下去：“沈老师，不一样的。您一毕业就在体制内一路稳稳走过来，是编制内，所有人都认可您。我是合同工，临时用工，从根上就不一样。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抹平的。”

　　这句话说出口，空气安静一瞬。

　　话里藏的委屈，比她预想的还要重一点。

　　沈清没有立刻答话，安静看了她几秒。

　　“编制只是一份工作身份，定义不了一个人的价值。”沈清语速平缓，“我见过很多编制内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也见过像你一样的聘用人员，做事尽心尽责，科室里所有人都离不开你。价值从来不是一张编制证书给的。”

　　林晚猛地抬眼撞进沈清温和的眼眸里。

　　爱需要有价值。

　　这几个字在心底疯狂回响。

　　原来在沈清眼里，价值不是编制。可林晚自己跨不过心里这道坎。年龄、身份、还有这份不能见光的喜欢，重重叠叠压在身上。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翻找台账，声音带着一点勉强的笑：“沈老师您总是这么会开导人。道理我都懂，就是人懒，不想吃苦备考。”

　　她不敢继续聊这个话题，再聊下去，藏在心底的自卑快要全部兜不住。赶紧转移话题，指着表格另一处：“对了沈老师，还有这一栏，我记得当时是别的科室延迟上报，我特意备注了，我标出来给您。”

　　沈清顺着她的指引看向表格，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林晚分明看见，沈清轻轻蹙了一下眉，像是看穿她刻意回避。

　　两个人接着安静核对剩下大半材料。

　　快要全部复核完毕的时候，沈清起身去给自己倒水，顺带倒了一杯温水放到林晚手边。

　　“喝点水，一直低头看数字，眼睛累。”

　　“谢谢沈老师！”林晚伸手去接水杯，指尖猝不及防擦过沈清的指尖。

　　温热短暂的触碰。

　　林晚像碰到滚烫的炭火，手猛地一颤，杯子晃了一下，几滴温水溅落在手背。

　　“小心！”沈清伸手，飞快扶稳水杯，另一只手直接抓住林晚的手腕，拉到自己这边，“烫到没有？”

　　沈清的手掌宽大温暖，稳稳裹住林晚的手腕。

　　一瞬间，林晚大脑直接空白。

　　皮肤相触的地方，热度顺着血管一路烧到耳根。她僵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抬眼直直看向沈清近在咫尺的脸。

　　沈清离她很近，睫毛淡淡的，眼神里面是纯粹的担心，没有半分别的情愫。

　　只是后辈出事，前辈本能的关心。

　　林晚心底那股刚冒出来的滚烫悸动，转瞬落进冰水里。

　　是啊，只是关心。仅此而已。

　　“没、没事！一点都不烫！”林晚猛地把手腕轻轻抽回来，强行挤出大大的笑脸，“水温刚刚好，我就是手滑了一下，吓我一跳！”

　　沈清看着她飞快收回的手，顿了顿，低声道：“那就好。”

　　她直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低头整理材料，只是空气里面，多了一层淡淡的、说不清的拘谨。

　　林晚捧着那杯温水，指尖微微发抖，小口小口抿着水，拼命压下快要乱跳的心脏。

　　不能贪恋这样的触碰。一次触碰，往后要无数个夜晚反复回想，反复煎熬。

　　很快，全部材料核对结束，修改要点全部标记妥当。

　　“辛苦你了。”沈清把材料收拢放好，看向林晚，“今天耽误你不少时间。”

　　“不辛苦！能帮沈老师干活是我的荣幸！”林晚条件反射接话，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那我先回工位啦，下午我把修改好的电子版发给您。”

　　“嗯。”沈清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摞备考资料上，“有空可以翻一翻，不用给自己压力。”

　　“好嘞！”

　　林晚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关门的动作轻轻带上。

　　走出独立办公室，回到开阔的大办公室，周遭同事敲击键盘的声响重新入耳。林晚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后背才惊觉，已经微微沁出一层薄汗。

　　她侧头看向桌面那叠沈清亲手给她的笔记，红笔勾画的重点清清楚楚。

　　指尖轻轻抚过刚刚被沈清握住的手腕，那片皮肤，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手掌的温度。

　　心口又酸又胀。

　　你能不能对我坏一点，不要这样细心，不要这样温柔。

　　你的善意是捆住我的枷锁，我越挣扎，陷得越深。

　　林晚趴在桌面上，把脸埋进臂弯，只露出一双眼睛，远远望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木门。

　　表面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合同工，谁都不知道，刚刚那短短一瞬的牵手，足够她偷偷回味很久很久。

　　第六章

　　下午两点，阳光愈发炽烈，透过玻璃窗晒在办公桌的一角。

　　林晚打开电脑，调出上午和沈清一起标记过的上报材料，指尖悬在键盘上，心思还有些飘。抽屉里安安静静放着那个白色点心盒，山药糕清甜的滋味还留在舌尖，一抬眼就能看见沈清办公室紧闭的木门。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收回心神，专心修改表格里遗漏的数据。一行一行核对，反复校验，生怕再出半点差错。一想到上午沈清认真的眼神，她不想让她失望。

　　改完主表，林晚顺手导出附带的附表，复制粘贴进文档，粗略扫了一眼，看着没有问题，直接打包发送到沈清的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松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又开启摸鱼模式，偷偷刷了两下手机。

　　大概半个钟头，沈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拉开。

　　“林晚，你进来一下。”

　　听见喊声，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哪里又出错了？

　　她快步走进办公室，脸上依旧挂着笑：“沈老师，是不是电子版收到啦？哪里还有需要调整的？”

　　沈清把电脑屏幕微微侧过来，指向表格最底部一行：“主表的数据全部改好了，但是附表的版本，你用的是上周旧文档，里面有三项数据没有更新。”

　　林晚凑上前一看，脑子嗡的一声。

　　是她打包文件的时候粗心，选错了文件夹，把没有更新的旧附表一并发了过去。这么低级的疏漏。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上报材料是要往上级单位递送的，附表出错，是实打实的工作失误。

　　“对不起沈老师！是我的问题，打包的时候没仔细看，选错文件了。”林晚垂了垂头，心里一阵懊恼，“我马上重新导出最新附表，十分钟之内发给您！”

　　“不急。”沈清轻轻摇头，“上级截止时间是傍晚六点，时间还充裕。只是这份附表里面关联了好几个科室的汇总数字，单独改这三行容易联动出错，不如我们两个一起核对一遍全部附表，一次性定稿。”

　　林晚抬眼，本来已经做好挨几句训斥的准备。以往别的同事犯这种报送前的疏漏，多多少少都会被提点两句。可沈清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责备。

　　心里又酸又暖。

　　又是这样，从来舍不得对她严厉半分。

　　“好！我马上把原始台账全部调出来！”林晚快步回到工位，抱来厚厚的纸质台账，重新坐回沈清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敲击键盘和翻纸张的轻响。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同事陆续到点下班，收拾东西的说话声由近及远，渐渐全部消失。

　　窗外天色慢慢染上一层淡淡的橘红，林晚猛地抬头看时间，居然已经五点四十多。

　　“大家都下班了？”林晚愣了愣。

　　“嗯，到下班时间了。”沈清淡淡应着，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还差最后一页校验，做完再走。”

　　“都怪我，是我粗心选错文件，害得您留下来陪我加班。”林晚声音里满是愧疚。

　　“工作上谁都有疏忽的时候。”沈清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淡笑意，“不是多大的错，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林晚捏着纸质台账的边角，指尖微微用力。

　　她多希望沈清能骂自己两句，冷着脸训她做事马虎。可沈清永远是包容、温和。这份源源不断的温柔，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她牢牢困住，越陷越深，根本舍不得抽身离开。

　　两人埋头继续核对最后一页。

　　终于，最后一组数字校验完毕。沈清将全部文档重新打包，检查一遍附件，点击发送。

　　“好了，提交完成。”沈清关掉网页，轻轻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林晚，“收尾了。”

　　林晚长长呼出一口气，悬了一下午的心彻底落地：“太好了！终于搞定啦！辛苦沈老师陪我加班！要不我请您吃晚饭，算是赔罪？附近有家家常菜馆味道很不错。”

　　话出口，林晚又立刻后悔。

　　单独约晚饭，是不是太过越界了？

　　她紧张地盯着沈清，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委婉拒绝。可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悄悄冒了出来。

　　沈清稍稍一顿，目光望向窗外沉下去的落日，轻声开口：“不了，家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天色不早，你也赶紧回家。”

　　林晚心底那一点点期待，轻轻落了下去。面上却立刻扬起笑脸，装作毫不在意：“好嘞！那您早点回家忙事情！我收拾东西马上走！”

　　两人一起关灯、锁上办公室房门，并肩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整栋办公楼大部分房间都已经漆黑，只有应急灯散发着淡淡的绿光。脚步声在长廊里面轻轻回荡。

　　走到楼下大门，晚风迎面吹过来，吹散了白日积攒的燥热。

　　“这边分开。”沈清看向林晚，“路上小心。”

　　“嗯！沈老师路上慢走！”林晚挥挥手，站在原地，看着沈清转身，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远，身影一点点融进黄昏的人群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沈清的背影，林晚才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

　　晚风拂过脸颊，林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加班的短短两个小时，安安静静共处一室，是偷来的时光。

　　她犯了错，沈清没有半句苛责，留下来陪她一点点修正。

　　林晚低头，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浅浅，藏着化不开的苦涩。

　　爱需要有价值。她连一份不出错的报表都差点交付不好，这样的自己，怎么敢去奢望站在沈清身边。

　　回到家中，林晚放下背包，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抽屉里面剩下的山药糕。糕体已经微凉，她拿一小块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依旧。

　　手机叮咚一响，科室群弹出沈清刚刚发的消息：上报材料已经顺利提交，大家近期辛苦了。

　　群里同事纷纷回复收到，辛苦了。

　　林晚盯着沈清的头像，手指停在输入框很久，只敲了一句：辛苦沈老师，今天多亏您把关😊

　　发送。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仰靠在沙发上，闭起眼睛。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办公室加班的画面，沈清垂眸看表格的侧脸，轻声和她说话的语调。

　　要是时间，能够停留在傍晚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就好了。

　　不用想编制，不用想年龄，不用想这份不能说出口的暗恋。只是简简单单，和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林晚睁开眼，望向窗外亮起的万家灯火。街边一户户灯火，都是成双成对、一家人的热闹。

　　果然街上所有人，看起来都比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