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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父的秘密     烧 ...

  •   烧饼蹲在浴桶里,温热的水没到下巴,让他有些喘不上气,可他十分贪恋这种温暖又窒息的感觉。

      他轻轻拿起搭在桶沿的素色发带,这是来净房前那个温柔师兄给的,郭锵待人很和善,让人忍不住对他产生好感,烧饼也是一样。他尝试了几次,想用它把洗好的头发束起来都没成功,最后没了法子,便将头发全都拢到一边随意地绑起来。

      水已经变冷,一直泡着也不是事儿,但看着地上那堆穿上就“白洗”了的衣裳,烧饼犯了难。

      他在穿和不穿间犹豫不定时,门外响起一阵叩叩声,紧接着一个清冷悦耳的嗓音响起。

      “衣服给你放在门口,洗好了就出来。”

      烧饼有些说不上的失望,却还是紧张到心跳都快了几拍,结巴道:“谢……谢谢,我马上……马上好了。”

      他有点怕这个冷冰冰的少年,站着等了一会,直到屋外没有再传来其他动静,烧饼才有了动作。

      应该已经走了吧,他从里边拉开一条缝,一只手飞快伸出,灵活地拿走了门边的衣服。

      等收拾好,站在门口又踌躇了一会儿才打开门,烧饼一抬眼就看到了立在院中的江君珩,少年脊背挺得笔直如青竹,周身自带股冷漠疏离感。

      烧饼:“……”

      这人怎么还在这儿?

      江君珩听到响动,偏头看了眼来人,眼底飞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恢复平淡,他倾身往屋内走,见人没跟上来,顿了半步平静说道:“随我来。”

      洗好的烧饼跟着江君珩进了里屋,众人脸上皆浮上惊艳之色。

      “哎呀呀呀,啧啧!师父您可真会捡,这小叫花洗干净了长得还怪好看。”

      “小锵,休要无礼,这是你四师弟,别一口一个小叫花的。”

      郭锵尴尬挠头对烧饼道歉:“是我无礼了,师弟莫要怪罪。”

      “啊……没事,没事。”烧饼连连摆手,有些受宠若惊。

      静虚真人朝烧饼招了招手,示意他近前听话。

      “按规矩本是需择吉日良辰,叩拜先祖牌位,再向为师叩首敬茶,立誓后方才算正式拜入师门。可此地条件有限,为师也不喜那些繁杂的流程,咱们就一切从简,君珩。”

      江君珩会意,从桌上倒了杯热茶递给烧饼,一字一句道:“拜师,奉茶,叩首。”

      烧饼常年游走市井,听过不少说书先生描绘怎么拜师,他依言跪在静虚真人跟前,将茶水举过头顶。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静虚真人喝过茶,将茶杯搁在一旁的木桌上,自上而下看着他。

      烧饼被看的有些发怵,心想摸不准师父是什么意思,他正不安着,静虚真人严肃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既已入吾门,为师有几言不得不讲,你漂零数载,身若浮萍,无人教你辨是非对错,行事多有差池,虽多是不得已而为之,然错终究是错,不可因有苦衷便轻易恕己过,日后当以往事为鉴,切不可再犯。”

      “是。”

      静虚真人难得肃容,其余三人也收敛了态度认真听起戒来。

      “若想立人,当先立性,你生性跳脱散漫,行事失于轻浮,须知天道忌投机取巧,忌骄矜之心,要明辨是非,不妄非分之想,不贪取不义之财,日后要沉敛收心,不可懈怠,懂吗?”

      懂吗?其中深意他自然是不懂的。

      但他大概听明白了,是让他以后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坑蒙拐骗、偷鸡盗狗的事,烧饼稀里糊涂地应了声“是”便起身了。

      静虚真人没有追究他是不是真的懂了,继续说道:“如今你算是正式步入正道,今后处世需有个正经身份,既不知本名,便随为师姓云,名照庭,如何?”

      不等烧饼回话,郭锵抢先夸赞起来:“云照庭……云开见日,日照山河,好名字!嘿嘿!小师弟,此名是寓意你重获新生,此后通透豁达,前路明朗呢,还不快谢过师父。”

      经他这样一解释,烧饼方知这名字还有这层意思,连忙道谢:“弟子,谢师父赐名。”

      烧饼……哦不,云照庭这次跪的心甘情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眼眶有些发热,他有名字了,这是他作为人第一次拥有了名正言顺、独属于他的名字。

      静虚真人连忙把人拉起来,脸上的严肃早就一扫而空,笑道:“好了,快起来。”

      云照庭又依次见过江君珩几人,至此正式踏上了求仙问道的路。

      拜过师后,静虚真人独留下江君珩谈话,其余三人被他打发去生火烧饭。

      江君珩虽不知师父要说什么,但他隐约觉得师父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不自觉的挺直了脊背。

      静虚真人见他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禁失笑:“这么严肃做什么?留你不过是有几件事想问罢了。”

      江君珩反问:“师父,您想问什么?”

      静虚真人没有直接问,而是话锋一转:“本门师祖在世时门下有三位亲传弟子,为师排行第三,上头有位大师兄,及一位师姐,二人皆是旷世之才,其修为更是高深莫测。多年前魔族引发的一场混战中二人双双下落不明。”

      说着他拿出怀中的魂玉放在桌上,继续说道:“此物名为魂玉,取一缕魂识放入其中,玉亮则生,反之玉灭则亡,你应该见过它亮吧,几次?”

      江君珩看着桌上椭圆形的白玉郑重道:“两次。”

      静虚真人:“两次……这么说,上次为师重伤你也知道?”

      江君珩:“知道。”

      静虚真人这下是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只叹了口气,接着之前说的继续:“此玉乃是我师姐离芷晴的,大战发生时我恰巧在南州镇妖,等赶回去,师父以身祭阵身陨,门内弟子十不存一,所有人都告诉我,大师兄和师姐已经死了,但我知道没有,因为他们的魂玉没灭。”

      “自那之后,为师封了山门,踏上了寻找他们的征途,五十年无一日停歇,等来的却是两片魂玉暗灭,为师当时心灰意冷,悲痛欲绝险些走火入魔,待清醒过来,修为已经散了九成。”

      “我本不愿独自苟活,想回门派自行随师兄弟们去了,途径银川城时魂玉突然复亮,这无疑是给了我生的寄托,于是我在城中逗留数日寻找线索,无果后准备继续我的征途,然后就遇到了你,此后的事你就都知晓了。”

      “上次伤您的是什么人?”

      静虚真人啜了一口茶,停顿了一下说:“一群魔修,那夜魂玉突然发出微光,我随亮光指引追去,遇到五个魔修,越靠近他们,玉光便亮一分。为师本想按兵不动看他们想干什么,谁知这些魔修感知能力超然,我一靠近便被发现了,那几人修为颇高,我一时不敌受了伤。说来也奇怪,他们当时明明可以杀了我的,却没下手。”

      江君珩听完不疑有他,心底隐约有个猜测,一场由魔族发起的足以消灭一个高手云集门派的阴谋,近六十年来只有那场天下纷乱,人人自危的崩元之祸。

      一派开山掌门陨落,门下亲传弟子两位战亡,一位失踪……他不敢想,但师父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指向那个答案,心底的惊涛无法平静,他头一次失了态。

      他迫切地想要证实那个猜测,语气便急了些:“师父……我……”他想了想措辞,“我派山门是不是叫,扶华山。”

      静虚真人听到扶华二字有些不是滋味,看了眼江君珩,有些心疼他一直以来的心思敏锐,以及他对自己近乎苛刻的隐忍克制。

      他没有直接回答江君珩的问题,只是点了下头以示肯定。

      江君珩得到肯定的答案震惊失神,很快他就想通了过去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为什么师父从来不提门派叫什么?为什么师父的修为时有时无,以及为什么师父要隐瞒魂玉的事情,独自去冒险。

      扶华派曾是受天下人崇仰的第一门派,开山掌门司空长鸣修为几乎已达飞升,三位亲传弟子更是高手中的高手,可以说要是没有当年那一战,根本没如今的仙盟四首什么事。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一个空前绝后的门派没落,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惦记,封了山,若静虚真人孑然一身还好,可偏偏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娃和俩半大小子,可不得隐姓埋名吗?

      现在魂玉又跟魔族扯上了关系,更得慎之又慎。

      “徒儿还有一事不明,还望师父能为我解惑。”

      “有何事想不通,你且问就是。”

      “您这么多年来隐藏身份苦寻二位长老的下落,都不曾想过回门派,怎么这次突然要回去了?”

      “近日来,为师常有所感,有时感觉是扶华山在召吾,山音悠远绵长,有时是那些死去的同门在质问,质问为何扶华派交由吾手,却落得如今这番田地,有时又仿佛是年少时与师兄师姐一同在师父座下听教,师父说……”

      说到这儿静虚真人断住,转而说:“经上次一事,为师意识到,以我现在的修为,连护住你们几人都尚且做不到,更遑论说要找到师姐。且你们既拜入扶华派,就该受扶华派弟子的教育,吾派传承自当由尔等后辈继承发扬。”

      江君珩此时已经回过劲,站起来对着静虚真人恭敬认真地行了一礼:“我等必不负门派期望,助师父早日寻回离长老。”

      “上一辈的恩怨,不该由你们来承担,宝珠尚幼易受诓骗,你俩师弟也是藏不住事的,此事暂且瞒着罢。”

      “是,徒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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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发现flag立下就一定不会完成,所以还是顺其自然,不定时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