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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为了把这场 ...

  •   为了把这场风波彻底压下去,沈逾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主动请辞,转任资料室,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替这场满城风雨降温。消息是院里先传开的,有人惋惜,有人松了口气,还有人私下摇头,说"可惜了二十多年讲台"。楼道里那些平日围着她的年轻老师,这下都远远地,不知该不该上前说一句。有个她带过手的学生子,站在资料室门口,张了张嘴,最后只喊了声"沈老师",又咽了回去,眼眶却红了。沈逾拍了拍他肩,说"备课去",便没再多话。

      消息传来那晚,江星回跑去拦她:"沈逾,那是你站了二十多年的讲台!"

      "讲了二十多年,比谁都熟。"沈逾正把讲台上的课本一本本收进纸箱里,动作极稳,连书页的折角都理得平,"让个位置,没什么。学问又不是非要在讲台上做。我转到资料室,还能静下心,把你那几本残卷再校一校。"她说着,又补了一句,"那几卷训诂,我想和你一起,把它校好。"她收书的动作没停,纸箱码得整整齐齐,有一摞旧讲义,边角都起了毛,是她早年的手抄本,江星回认得,那几页上头还留着红笔批的记号,都是当年给她讲过的章句。

      "可你不能为了——"江星回话说一半,自己先顿住了。

      沈逾抬头看她,隔着那半箱书,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为了我,不是连那份'特聘青年研究员'都舍得。我让个讲台,怎么就不行了。"

      江星回的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堵得她话都说不出。她忽然明白,沈逾这一让,不是认输,是把那口二十多年的台前光亮,看得比一段安稳日子还要轻——为了这份情,她情愿退到没有光的地方去。她把那些教材搬进纸箱时,动作也极稳,可江星回瞧见她拎着那箱书站起身的侧影,在窗光里,忽然觉得那个把半辈子都住进了讲台上的人,此刻退下去,竟没回头看一眼那空了的讲台。

      第二天,江星回做了一个更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她辞去了那份人人艳羡的"特聘青年研究员"高职,主动申请转岗,调到资料室对门的古籍阅览室。

      消息传开,整个系里都炸了锅。她那个同门师弟追出来,急得直跺脚:"江姐!你知道那个特聘多少人抢着要吗?你好不容易——你这是把一手好牌,自己打烂了!"他追到楼道口,脸都急红了,又放软了声音,"你哪怕退一步,挂个名也成啊,你自己赌气,别把自己前程搭进去。"

      江星回听了,只淡淡回一句:"她让职务,我不能只让她一个人退。前面的路要一起走,那退,也得一起退。"

      师弟张了张嘴,还想劝,可看着她那副已经把话说死的样子,到底没说出话来。他站在资料室门口,看着江星回走进那间古籍室,忽然想,这个师姐,跟七年前那个为了一个红笔批注能背到后半夜的人,还是同一个。她这些年走到今天这一步,为的可从来不是那点虚名。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才自己跟自己嘟囔了一句"真是个一根筋",可声音里,却没多少怪她的意思。

      一退一让之间,两个"聪明人"在做一件完完全全不划算的事——用让渡名位和前程,去换彼此一个安稳。资料室和古籍室门对门,隔着一条半旧的长廊。白天她们各坐各的格子间,一个校残卷,一个理旧档,偶尔抬头,隔着那道门,能看见对方正埋头在某本书里。午后的光从头顶的天窗斜斜落下来,把长廊照成一格一格,两人抬头的瞬间,目光隔着那条长廊撞上,谁也没开口,又都各自低下头,嘴角却都弯着。可走廊那头偶尔也会传来一两句闲话,隔着门缝挤进来,沈逾便把手边一杯凉透的茶,往桌角推了推,也不应声。

      有人觉得不值。可她们心里清楚,这世上最值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虚名。能让一个人安心地、没有后顾之忧地活着,比什么头衔都重。那扇门对门之间隔着的一点距离,是她们用名字、用头衔、用二十多年和七年的"起步"换来的,一片暂时没有被那场风雨浇到的角落。

      让渡名位,是她们对这份感情,最狠、也最体面的守护。

      风,渐渐地,真的停了。只有那两间门对门的小屋,午后常亮着同样一盏暖黄的灯,隔着长廊,遥遥地,亮成一处的样子。像两只隔着一道门遥遥守望的孤灯,谁也照不着谁的正脸,可都知道,对面那盏,是为自己亮着的。江星回在那间古籍室里,偶尔抬头望那道门,就会想起沈逾当年那句"我陪你到灯亮",如今竟是换了种法子,隔着一条长廊,日日给她照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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