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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风波最烈的 ...

  •   风波最烈的时候,两个人反而定了心。

      那些天,外头的骂声一阵高过一阵,说她们"伤风败俗"的有,说"师生不清白"的有,甚至有猎奇的要扒两人过往的——有人把江星回本科时的旧事翻出来,有人拿沈逾当年离异做文章,字字句句,都往她们心窝子上戳。可回到那间屋子里,"啪"地拧亮灯,两个人反而出奇地安静,像一只船被浪掀得越凶,锚反而扎得越紧。江星回在灯下备课时,偶尔会碰见隔壁办公室的人投来几眼打量,她也不躲,只管把书翻过去一页。那些闲话传进耳朵里,她头一回,真没往心里去。

      那天傍晚,校园里没什么人,疏疏落落的,路灯还没亮,天边剩一线青白。江星回和沈逾沿着老教学楼后的那条路走,谁也没说话,风把各自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泥地上,一前一后,像两个人走了很远的路,才走到能这样并肩的今天。草丛里的虫叫一声一声应着,脚下踩过几片早落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响。有一对学生抱着讲义从岔路过去,朝她们多看了一眼,又笑着各走各的,倒没有惹人联想的恶意,只是那样自然地路过。

      走到那个无人经过的拐角,江星回忽然停下。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铺垫,就那样,朝沈逾,慢慢地,伸出右手。手心里还带着一点潮意,是被她自己方才一路攥出来的。那手在半空里停了停,也没收回,就那样悬着,等一个人来接。风把她的袖口吹得微微鼓起来,那点鼓动的袖摆,正好衬得她那只伸出去的、有些发潮的手心,格外安静。

      沈逾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怔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接,只望着那只悬在暮色里的手,看了很久——久到江星回腕上那只旧电子表都轻轻跳了一格。她看着那只手的指节,看着那些因为常年握笔、抄书磨出的薄茧,看得极认真,像是要替自己把眼前这一幕,牢牢记住。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看那只手背后那个人,此刻是什么神情。

      没有戒指,没有誓言,没有一个字。江星回只是那样伸着手,等着她。

      沈逾看了她很久。那一眼里,从长到短的,好像把这几年愕然、推拒、迟疑、答应,都慢慢走了一遍——那个在讲台上别扭了半生、连一句"我只有一位爱人"都说不出口的人,此刻望着那只伸来的手,眼底那道守了多年的闸门,一寸一寸,松开了。最后,她伸出手,慢,却稳,握住了江星回那只手。她的指尖在半路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这一个字也不说的握手,于她而言,比任何一次开口都更重。

      那是两只都教过书、抄过书、批过注的手。此刻握在一起,指尖都带着一点晚风里的凉。交握的那一瞬,江星回才觉出,沈逾的手一直在轻轻发抖——原来那个在媒体面前、在领导面前都能稳住的人,此刻回应这只手,竟比自己还要紧张。她的抖顺着指腹传过来,江星回才蓦地明白,这一握,于那个守了半生规矩的人,是怎样一件不敢多想的事。

      两个人在无人处,正式地,握了一次手。没有人群,没有镜头,只有一墙老砖、半截暮色、和两只因为用了多年而指节略粗的手。

      江星回握着那只教了自己七年、守了一辈子尺的手,说了一句,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前面的路,一起走。"

      她没说"我爱你",没说"我不会变",只说"一起走"。可这四个字,从她说出口那一刻起,就等于把她往后那些没想清楚的、不敢想清楚的年月,都一并交了出去。她握着那只微微发抖的手,忽然想,这大约是沈逾这辈子,头一回当着谁的面,交出那样的抖。

      沈逾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风把一片早落的叶子从两人手边卷过去。最后,她极轻地,回了一个字:

      "嗯。"

      一个握手,没有仪式,没有山盟海誓,却比任何仪式都重。她把那样一个"嗯",压进那样一个握手——一个对江星回来说,比满城唱赞歌还要重的、盖章一样的"嗯"。那声"嗯"落下去时,她握着的手,也不由得收紧了一点,像是怕这片刻,会被风一并卷走。

      她没说过"我爱你",她却把整个余生,都交到了那只伸出的手里。她们是彼此的影子、彼此的绳、彼此的来路与归途——是一起走完这条路的,双生之人。两只手交握着松开时,天边最后一线青白也暗了下去。可她们都知道,从今晚起,再暗的路,边上都有人了。江星回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方才还潮着的手,此刻倒被沈逾掌心的温度,捂得暖了起来,那点暖,沿着指腹,一直蔓延到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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