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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那夜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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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两个人在灯下,达成一个不曾说出口、却都认下的共识——既然躲不过,那就一起扛。
这个共识没有写成字,没有签过名,只在那盏灯下,两道影子并肩坐着,谁也没再提"我走你留"那套话。从那一刻起,"一个人扛"这四个字,算是彻底从她们之间,被勾掉了。江星回起身要去收墙角那只行李箱时,是沈逾先伸手,按住了那箱子,说"放回去"。江星回低头看着那只手的指节停在自己箱把上,没动,好一会儿,才把箱子又放回墙根。那晚风还拍着窗,可谁也没再提走不走的事。
第二天,风头最紧的时候,江星回站了出来。
那是系里临时开的一个情况说明会,本意是让当事人表个态、息事宁人。门口乌泱泱堵着一圈举着话筒的记者,闪光灯一亮接一亮,晃得人眼晕。几个领导坐在台上,交换着眼神,等着她按他们拟好的那套"承认个人行为不当、感谢组织关心"的说法走个过场。桌上的玻璃杯里的水都没人动,整个会堂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嗡嗡声。有熟识的老师坐在台下,朝她比了个"稳住"的手势,更多人是看好戏的神色,交着头,等着看她怎么收场。
江星回站到人前,没有对稿,也没有看谁。她站定,开口,只一句,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不是她带我错,是我愿意,走这一遭。"
人群安静了一瞬。快门"咔"地响了几声,又各自囿住,谁都没敢先接茬。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记,几个领导皱起眉,交换了一个"这丫头怎么不按剧本走"的眼神。台下一个记者原本已经抬起相机,听见这句,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才又按下快门。江星回说完这句,只觉得肩头一松——那句憋了七年的、她一直没敢替沈逾承认的话,今日终于当着所有人说出来,竟不觉得苦,只觉得轻。
她说完,没有再多解释,也没有替自己辩白半句。她甚至没有替那套官方说辞留半点台阶——她只是站在那儿,把自己这句话,稳稳当当地,说透了。她看见台下一个记者眼里放的光,也看见领导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豫,可她都没往心里去。她只想着,那个讲台上的人若听见这话,该是要恼她自作主张了——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肩。
是沈逾。她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走到江星回身边,并肩站定,一句话也没有说,只那样陪着她,站在所有人的目光里、所有的镜头前。那落在肩上的手,落得稳,落得实,不闪不避,像一截铁铸的梁,把她稳稳地护住。江星回肩头一僵,想说声"你怎么来了",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觉得那只手的温度,正透过衣料,一寸一寸,熨平她这一路的忐忑。
没有辩解,没有喊冤,没有互相撇清。两个明明是世人眼里"有违礼教"的人,此刻肩并肩站着,反而比谁都坦荡。人群里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一时间,竟都接不上来。有记者下意识按了一下快门,那一声"咔",反倒像是替这一瞬,盖了个章。方才还交头接耳的老师,此刻都不说话了,望着台上并肩的两个人,有个年长的,把原本要举起来的那句问话,又放下了。
那个"共犯"的意象,在那个并肩的背影里,被悄悄翻转了过来——原来"越界"不是谁的罪,是两个人都心甘情愿、共同走的一段路。她们是彼此的共犯,也是彼此唯一的同盟。越是有人说她们错,她们反而越是那一副"这路,就是我们俩一起走的"的笃定。江星回终于明白,沈逾那一句"放回去",不是要她别走,是要她别一个人扛——这条被骂名浇透的路,她已打定主意,要和她并肩走到底。
散场之后,有人挤到江星回跟前,问她后悔吗。江星回想了想,看着被簇拥着往外走的沈逾那个背影,认真地答:
"我把那个讲台上教我最久的人,带下了讲台,也带进了余生。这桩'共犯',我认了,也不悔。"
说这话时,天光正好,把她站在会堂门口、肩上还留着沈逾那只手落过的地方的那个影子,照得清清楚楚。她那句话落在人声里,落进晚风里,散着散着,却比方才满堂的喧嚣,都要响。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肩上,那只手离开后留下的那点温度还在,像一道没来得及收走的印,提醒她——往后这路,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谁也别想再替谁,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