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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风波越滚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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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越滚越大。热搜降下去,又会在某条旧帖被转发时重新浮上来,像一锅怎么也烧不开、也灭不掉的水。
江星回盯着屏幕上那些字,手指攥紧了又松开,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这祸,是她闯的。人要骂,就骂她一个,不能再让沈逾那半生清名,跟着她一起被拖下水。那些人骂她也就算了,可连"沈逾纵容""师生门"这样的字眼都开始往沈逾身上引,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可她又舍不得把它压下去。沈逾不是教了一辈子书吗?那就让她干干净净地教书。那些"勾引师者""师生越界"的罪名,让她一个人背上就好——反正她本来就是个"离经叛道"的人,横竖这半生也没少被人说过闲话,多骂几声,她受得起。
夜很深了,隔壁宿舍的同事早已歇下。江星回摸着黑,拧亮台灯,伏在灯下,一笔一笔,拟了一份声明。
她写得极慢,反复删改。先写了长长一段,把七年前怎么入的学、怎么认得沈逾、那句"护你一生"、那张明信片,都一股脑写上,写到一半又觉得写得太多、太详,像在替自己辩白,更像是在替沈逾承认什么,一把撕了,重写。她撕了一页又一页,稿纸在脚下落了一地,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每一回,都像在她心上戳一个窟窿。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一阵松,楼下偶尔有自行车碾过石子路,"咯棱"一声,又归于寂静。
练了几遍深夜,她终于只留下几行最直白的话——"是我先动的心,是我先越的界,与沈逾老师无关。"
写完她盯着那几行字,又认了一遍每一个字,想:这几个字一出去,眼前这半生,大约是要换一种讲法了。她拿指腹把那几个字又描了一遍,像描一件再也回不去的旧物。描到"沈逾"两个字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这名字她写了七年、喊了七年,头一回拿笔来撇清,竟撇得自己先心疼。
她没有告诉沈逾,先一步递了请假条,准备"淡出视野",把自己从风口上摘下去,好让这一切骂名,只朝着她一个人来。她还提前跟那个当她课代表的同门师弟打了招呼,托他往后替自己给沈逾那间办公室的花浇浇水——她没说为什么,师弟也没问,只沉默着点了头,又低声说了一句"师姐,你苦了这么多年,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江星回没应,只替他把那盆花叶上的灰擦了擦。那盆君子兰是沈逾养的,叶子上落了灰,她拿手帕一寸一寸地擦,擦得极慢,像在替沈逾,把这条眼下的路,也一并擦干净。
她想的很单纯:只要她走了、消失了,那些人找不到靶子,自然也就放过沈逾了。她拿自己的消失,去换那个人后半生的清白。这笔账,在她心里,怎么算,都是值的。
她把自己那一盒东西收好,锁进抽屉里。锁的时候,指尖在盒盖上新贴的那张旧作文纸页角上顿了顿,像是给这段还没来得及说完的一生,悄悄留了个了断。那把修了一半的旧伞,到底没能等到它撑开的那一天。她把抽屉钥匙攥在掌心,攥得生疼,又松开,任它顺着合拢的抽屉落到最里头,没想着再取出来。
那夜风很大,拍打着窗。江星回抱着那个"替她扛下一切"的念头,一整夜没有睡踏实。她甚至想,若沈逾知道她这样安排,大约会气疯——那个守了二十多年规矩的人,最恨的不是别人骂她,是有人替她擅自做主张,把她从那段关系里摘出去,仿佛那段情分,是见不得光、需要割舍的脏东西。可只要沈逾好好的,骂她冷血、骂她糊涂,她也认了。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一道旧裂纹,忽然想,等这场风过去了,她大概也没脸再见沈逾了——那盆君子兰,她替人浇最后一次水,就该走了。
天还没亮,她就睁着眼,数着一格一格亮起来的天光,盘算着自己该在哪一刻,悄悄走。墙角那只收拾好的行李箱立着,拉链拉得滋滋响,她伸手摸了摸,又收回来,像是怕那声儿太重,惊醒了谁。
五点半,走廊尽头的窗还黑着,江星回已经起了。她没开灯,摸黑把自己的东西又理了一遍——那叠她抄了无数遍的旧诗,那页沈逾批的"宜再证",那把她修了一半的伞,她一样一样,摒进那口小箱里,合上,用指腹在箱盖上压了压。她站在窗边,望下面那条还没醒透的街,想着天亮以后,这屋里,就再也不会有那样一个人,替她看灯、替她修灯、替她把烫好的饭端到跟前了。她本已下定决心,这一走,低眉敛眼,把那些年都藏进箱底,谁也不惊动。她的指尖搭在门把手上,已经预备着,推开那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