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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媒体报道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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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报道再生波澜。
一张模糊的旧照不知被谁扒了出来,是很久以前一次系里的活动,江星回站在沈逾身侧,错了个角度,落进取景器里,成了整张图里最扎眼的一笔。配上耸动的标题,把"德不配位、师生暧昧"这几个字,一夜之间推上了热搜。那条热搜的头像,就钉着那张错位又暧昧的旧照。
办公室里,几个平日还算和气的年轻老师都在低头刷手机,一个没忍住,低声念了句标题,被旁边人拿胳膊肘撞了一下,都噤了声,偷眼去瞥坐在角落的江星回。空气一下子凝住,谁也不敢先开口,又谁都心知肚明那堆字说的是谁。有人把手机屏幕扣下去,有人起身去倒水,路过江星回桌前,都放轻了脚步。
江星回是在办公室刷到的。她看着屏幕里那些恶意揣测的字眼,手指捏着手机,捏到发白,脸色一下子煞了下去。那些标题字字都往沈逾半生清名上泼脏水,说她"为人师表却勾引学生",说她"占着讲台乌糟糟"——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直直扎进她心口。
她怕的不是自己被骂。她被人指指点点过太多年,早就练成了不太往心里去的性子,她清楚那些字一句都站不住脚,也懒得跟它们较劲。她怕的是沈逾看见——怕那个守了二十多年清名、从不曾被人这样无端泼一身脏水的人,看见满屏那些字。
她甚至想象得出沈逾看见时,会是什么样子:不辩解,不动怒,只把手机扣在桌上,安静地坐很久。正因如此,她才更怕。她怕的不是沈逾回嘴,怕的是那个人什么都不说,把满肚子的委屈,一层一层,自己咽下去。她也怕,那些字会在某一天,真的压垮那个人守了二十多年、从不肯弯一下的脊背。
半夜,江星回还是忍不住。她披了件外套,一个人跑到沈逾住的筒子楼下。楼里这时节原该早睡了,可那扇窗的灯,在夜里亮着,忽明忽暗地跳,像是那人也还醒着。她在楼下站住,没有急着上去——她想,这时候上去,除了让那人也心里打鼓,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只在楼下拢了拢衣襟,仰着头,望着那扇窗,像是隔着一层夜,陪着那个人一起醒着。
夜很黑,风很冷,冷风直往领口里灌。楼下的水池边上晾着一排被子,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像一墙无声的叹息。她站在楼下,仰头,在那一排窗户里,一眼就找到了窗台那盏灯——
亮着。
那盏她说过"有我在就不会灭"的灯,此时正暖暖地亮着,透过窗,投下一小片安稳的光,把楼下那片水泥地照出一圈边缘模糊的暖。
江星回站在那片光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颗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她没敢上楼打扰,只在那盏灯下站了很久,久到手指都冻得有些僵,久到呼出的白气在身前凝成一片又散开。她甚至没有上楼去问"你睡没睡",只想确认一件事——那盏灯,还亮着,那个人,还安稳地活在灯下。
她想:满城的污名、满天的恶意,她都不怕。只要这个人窗台那盏灯还亮着,她就能在夜里,找到方向。就像许多许多年后,人到岁数、灯下对坐时,只要那盏灯还亮着,她便敢笃定,余生还没有走到头。
后来她回了宿舍,一夜没睡,却在手机里翻到一段自己写给自己看的话:
"你灯亮着,我就能安心。"
第二天天刚亮,她没有等手机再响,先去了资料室,把沈逾桌上那杯隔夜的凉茶换成了新沏的热水,又把窗台上那盆绿萝浇透了水。她没惊动谁,做完这些,又悄悄退了出去。她路过沈逾办公室门口时停了停,门关着,灯没亮,大约是那人一夜没怎么睡,此刻才睡稳。她想,那些她拦不住的嘴,管不着的话,她没法一夜间替那人挡干净;可她至少能做这些——替她把凉茶换热,替她把绿萝浇好,替她把灯守住,别灭。她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才走出楼。
这满城风雨里,她最深的牵念,原来不过是,那盏灯,还亮着。她甚至想,若真有那么一天灯灭了,她也能替那个人,把这盏灯,重新修亮——就像她承诺过的那样。
她把这句话存进备忘录,又盯着看了几遍。她想,总有一天,她要当着沈逾的面,把这句话念给她听,念得很轻很稳,像念一句她早就该说出口、却拖了一生的话。夜里她合上手机,望着天花板,心里却奇异地安定——原来一个人怕到什么程度,就会把"那盏灯还亮着"这句话,记得有多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