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渣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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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预警，DEC——真正意义上的小人。
一些话不能说得太早。
这是生活教会人们的真理之一。
当新的清晨到来时，斯坦再一次准点起床。
他做完了晨间锻炼，又一丝不苟地冲了个澡，然后随手擦干净所有个人痕迹。
窗台上的绿植被补光灯照射着，在浇灌了被稀释过的营养剂后，叶片看起来比头一天精神点。男人考虑要不要给花盆底部多戳几个洞，以保持土壤的干湿交替，从而避免自己安静的朋友出现烂根症状。
等到他拎着包出门，看见下一层的早餐铺没有照常营业。
相反，那一家的男主人也站在门口，同自己的妻子说着话。当对方看见斯坦，高兴地挥了挥胳膊。
“你带着丽妲先出去住两天。”
重新转过头来握着妻子的手，脑袋上还贴着一小条纱布带的早餐铺老板低声叮嘱。
“否则我不放心，万一那些人又回来了呢？等我找一找月桂的人、补上一部分钱，我们就不用到处搬家了。”
“他们会放宽催债时间。”
“我会收拾好最后一点东西。”
显然双方都一夜没有睡好。
女人的表情看起来比以往更憔悴些，但精神头还不错。
“不过一切要等你回来再说。我一个人也没办法带着丽妲搬这么多行李。”
“你跑一趟交易中介，只需要一个小时，我刚好能趁这段时间给她喂点饭。”
等到斯坦路过他们家的门口，G9032先生已经完成了复杂的告别仪式，先后亲吻过妻子和女儿的脸颊，然后快步走到邻居的身边去。
“您要去赶早上的轻型轨吗？”
对方问道。
“是的。”
斯坦笑着回答，和新认识没两天的朋友并肩往楼下走。
“您要出门？”
“昨天的事让我们不怎么踏实，还是先躲出去避一避风头为好。”
黑眼圈浓重的男人一大清早就开始叹气，手还在衣角上擦了两下，顺便试图将那身看起来比往日的衣服拽直一点。
“我得将店铺和住所挂出去卖掉，包括房子里暂时用不到的一切，统统都要寻找买家。”
“或许您昨天赶跑了他们，但月桂的人不会放弃，他们还会再来。一直还不上钱会让我的家人深陷危险之中。”
“以及我或许有些多管闲事……”
当他们即将于轻型轨的站台分别时，对方认真地望着斯坦的眼睛。
“如果您不在意浪费一点点房租，最好搬去别的地方。就像昨天晚上说的那样，DEC绝不是个大度的人，他的人被打到需要躺进医院的程度，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找您的麻烦。”
“和爱护部下没关系，那个混球单纯是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放在地上踩了两脚。”
斯坦笑起来。
哪怕是太阳照到他的身上，都要被这份坦荡和清爽晃一下眼睛。
“感谢您的建议，我一定会仔细考虑。”
“我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如果您和您的妻子已经决定搬离，或许我也可以看一看其它住房。”
他听劝，执行力强，还会真的进行权衡。
以他对于未来行动安排的紧凑程度来看，吸引过多注意力确实不是什么好选择。
道别的两人一个踏上前往工厂区的轻轨，另一个则直奔中介交易所。
新的一天，新的忙忙碌碌的人生。
留在家中负责收拾行李、照顾婴儿的女主人也没有闲下来。
她动作麻利地打包好了最后的东西，又给自己的女儿喂了一小瓶奶。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爬不会走，需要的关注却一点都不少。
你得随时掂一掂她的尿布，看看里面是不是满了脏了该换了；还要在她吃饱后慢慢地拍上一段时间，同时顺手将用完的奶瓶、毛巾全部烫洗干净。
等到做完这一切，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终于能够喘口气的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就在前一天晚上他们聊天的餐桌边，用不再酸痛的那只手轻轻晃动着怀中的孩子，嘴里哼着一点柔和的曲调。
生活永远被艰难与困苦填满，好像总也找不到新生命诞生的正确时机。然而当她注视着这样一个嗓门响亮、经常会咯咯发笑的幼儿时，又会涌起某种混合了悲伤与喜悦的情绪。
仿佛那些苦难，连同对抗苦难的挣扎、甚至是更多的希望又重新回到了世界上。
当第二个一小时过去，女人不再哼歌。
婴儿在她的臂弯间睡着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脸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忧虑，时不时就会抬头向着门口的位置张望一眼。
哪怕没赶上最早的那班轻型轨，她的丈夫也该处理完中介交易所的事情、踏上了返家的路程。
等到敲门声终于响起，她迅速站起身，那些逐渐堆积在胸口、喉腔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得到了舒展，不再压得她满脑子思绪纷杂。
单手抱着女儿快步走向门口，女人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她一把拉开面前的大门。
“亲爱——”
一只手按在门框上，牢牢地固定住半个手臂宽的缝隙。
面前的人西装革履，从头到脚的衣服价格都不低。
他望着还没来得及收起雀跃神情的女主人，慢慢地笑起来。
“早上好。”
下一秒，门被猛地向外扯开，连带着本能地试图将门把手往回拽的人都被拖出一截。门板直接撞上走廊的墙壁，差点挤碎女人的手指。
遭受到猛烈的晃动，原本睡得正香的婴儿发出大哭的声音。
而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喜欢多管闲事的邻居探出脑袋、围观这里发生的闹剧。
面对着对方瞬间凝固、然后转变为惊恐的惨白脸色，自顾自找上门的拜访者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纱布带。
那东西上沾着新鲜的、刚染上不久的红色血迹，尚未由于氧化反应而颜色变深。
“我猜你是在等这个？”
在女人露出任何反应之前、在她做出崩溃或是绝望的举动之前，一拥而上的人扯着她的肩膀、手臂，将她拖进房屋中去。
被死死抱在怀中的婴儿也被抢夺下来，哭得惊天动地、声嘶力竭。
刚刚打过招呼的访客悠闲地最后一个走进客厅，反手将房门落锁、拧死。
他望着被部下七手八脚按在地上的人。
扎得整整齐齐的发髻散落得到处都是，对方的脸埋压在客厅的地面上，后颈上也摁着两只粗鲁又力大无比的手掌，完全抬不起头，以至于挣扎的时候泪水和鼻血流淌得到处都是。
即便如此，女人的一只手仍伸向女儿的方向。她发出嚎啕的、野兽一样的恐惧嘶吼。
穿着西装的人看了她一会，然后慢慢地走过去，用皮鞋的后跟碾在那只拼命向前伸的手上。
“你们的反应，可真是……一模一样。”
“我对他说，我会割断他女人的脖子，将舌头从喉咙里完整地连根扯出来，以便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不会马上死，但是也差不多，那样的出血量足以将你呛死在自己的血液中。”
碾压的力道非常大，遭到挤压的指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然后他开始大喊大叫，像个毫无形象的疯子一样聒噪个不停。”
“我猜这属于你们的家庭特色。看吧，就连这个丑陋的小怪物都拥有足够洪亮的嗓门。”
月桂协和会的成员显然和专业抱孩子这件事不搭边。
站在旁边的人用一只手抓着婴儿背后的衣服，像举着什么砖头块一样将不停扭动的东西随意拎在身前。
领头的人终于松开腿，转身在空间不大的客厅中转悠两圈。
他以一种挑剔的、评头论足的目光打量着视野里的一切。从装着婴儿用品、刚刚烫洗过的小筐，到袋子中早已叠好、准备不久后一并带走的整齐毛巾……那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简陋的陈设。
“我还告诉他，我会留着他的女儿，转手卖个好价钱。”
“猜猜看，为什么？”
终于欣赏够了，他才慢慢地蹲在女主人的面前，微笑着的同时将眉毛挑高些。
“因为那会让不得不继续活着还钱的他，永远也不敢生出任何报复的念头。”
“他得时时刻刻地想着自己害死了妻子，陷入无穷无尽的悔恨之中；同时他还得拼命地想办法弄钱来——免得自己的女儿也随之而去。”
“在试图找我的麻烦前，他总得顾忌这个孩子以后能不能活下去、会怎样活。”
轻描淡写地拍拍手，面相刻薄又冷淡的人将掰门时沾上的一点木渣拍干净。
“多么简单的道理。”
然后他一把抓着对方的头发，将女人的脑袋扯起来。
一截冰冷的枪口以捣碎牙齿的力气搅动着、直接塞进受害者的嘴里，一口气捅到喉咙的位置。
如此粗暴的行为当场撕裂了一部分嘴角，也磕破了牙床，让被唾液冲淡的血顺着伤口淌得整个下颌都是。
蜂巢下城区的人有一点没说错。
不要惹DEC这条狗，因为对方人品低劣且记仇。
“说说看。”
笑嘻嘻的表情挂在那张惹人嫌的脸上，仿佛自带某种嘲讽。
“关于你们那位见义勇为的……‘好邻居’。”
连夜看完资料的人还去无执照的地下医院转了一圈，只为当面确认自己的部下究竟被揍到何种程度。他实在是想要亲自见一见这位入住蜂巢下城区不久的新朋友。
“如果你说出来的故事和你丈夫说出来的不一样，每讲错一句话，我就会剁掉你的一根手指头。或许换成你女儿的也行？”
“鉴于他愿意为了你们，而对着我的人大打出手——”
“我猜你有很多新鲜的故事可以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