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唤行》钟灵读书

9、第 9 章 寄生的秘密

　　“立刻排查！”圣女下了死命令，永真上下异常忙碌。目前在永真的，除了纪展念之外，没有外来之人。

　　理所当然的，纪展念被拉了过来。

　　慕原看着他，已经毫无表情，只是平静的开始询问。纪展念一个劲的否定，这几天他都在扬沙子，在勤恳的赚钱，确实没有去过墓园，连一只小猫都没见过，投毒更是无从谈起。

　　纪展念想了一下，道：“我听说过一种草，叫做百毒花。是一种生长在被下毒之人的坟头周围的花。周遭的生灵吃了会倾刻而亡，没有反应的时间。既然是在墓园发现的，或许可以去墓园再仔细找找线索。”

　　“结果出来了，是中毒，但是我们还拿不定主意，因为这种东西我们没有见过。”医馆的人拿着一根尚未被咀嚼过的茎叶，道：“这是在猫咪嘴边发现的，它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以咱们永真仅有的植物来看，这里是没有的。”

　　“这确实是百毒花！”纪展念道：“这种花很奇特，而且只生长在特殊地方，所以我的印象比较深刻。但是你说永真没有这种花，我看不见得。因为这种花有一个特别奇怪的特质，就是它生长的很快，快到你昨夜还没曾见过它，明日它就能长得很高。只是这种特点也对应着急速的衰败。对了，猫咪这种情况几天了？”

　　谢迎道：“从发现到现在只有一下午。”

　　纪展念道：“快，日落之前赶到墓园，或许还能见到它。”

　　他们来到墓园，看到了已经萎蔫的百毒花。“就是这种花！”纪展念看着它，继续道：“大家现在先别过去。如果它感受到有人急速的靠近，就会藏起来。让我过去吧，我还比较了解。”

　　纪展念示意大家退后，一个人慢慢地走向前去。“怎么旁边还有一座新的坟墓？”纪展念用手帕轻轻包住百毒花，发现周围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晶石，他扭头看向慕原。

　　退回来之后，纪展念紧紧抓住慕原的手臂，吃惊的问道：“慕原，你是不是受伤了？不对，你中毒了？！”

　　慕原平静道：“没有。”

　　纪展念道：“你在否认。”

　　慕原知晓被识破了，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是千山圣女的职责。你一个外人，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我一个外人？”纪展念深呼一口气，道：“你会死的。”

　　慕原道：“我说过，我不怕。”

　　“到底是怎么回事？”医馆的人看到百毒花和红色的晶石，道：“圣女，还请跟我们回去检查一下。”

　　慕原看向周围人，道：“我是圣女，我说的话，你们都已经不听了是吗？”

　　纪展念道：“红色的晶石不可能凭空出现，它是因为中毒之人受伤吐血，恰巧遇上即将长出的百毒花，被百毒花的汁液侵染，导致血液凝结成晶石所致。慕原，中毒不能硬抗，再怎么说你是永真的圣女，你的生命关系着永真的安危。”

　　慕原依旧强硬，道：“纪展念，我的身体我知道，不用你一个外来人讲。永真有培养圣女的体系，无论是我还是下一代千山圣女，她们都能替我守护永真，这就不用麻烦你操心了。”

　　慕原刚准备离开墓园，心口的疼痛突然袭来。来不及反应的慕原强撑着继续走了几步，便倒了下来。

　　纪展念本能的上前去扶住她，一接触到慕原，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位将军的哀嚎和无数战士们浴血奋战的场景。

　　他是谁？这场战役是？难道这就是慕原所讲述的死生花圃中战死的那些将士们？随着疼痛加剧，他也倒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纪展念醒了过来。他赶紧下了床，脑海中只有一个名字，他喊到：“慕原！”所有人都没有因为纪展念的醒来感到奇怪或者围上来关心他，只是在有条不紊的做事。

　　纪展念抓住一个扫地小哥，问道：“慕原，慕原她怎么样了？”

　　小哥回答道：“慕原是谁？”

　　纪展念感到疑惑，随后改口道：“圣女，你们的千山圣女。她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快告诉我。”

　　这时候，磊子进来了，拿了两壶好酒，道：“你们都出去吧。你醒啦，陪我喝点酒吧。”

　　此时纪展念看到磊子，像是看到了救星。他焦急道：“慕原怎么样了？她现在在哪里？大哥，你快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

　　磊子坐下，打开酒瓶，道：“她没事，已经去千山训练基地了。马上要到冬季了，更加严峻的考验就要开始了。”

　　纪展念道：“千山训练基地？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磊子拍拍纪展念的肩膀，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闲啊。慕原可是我们千山的圣女，她可是将一辈子都交给了永真的。她需要处理的事情可多着呢，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能一口气睡到中午啊？”

　　“可是，可是她的身体还没好啊。”纪展念摇摇头，想到那天脑海中的画面，又联想到墓园，心头攥紧了，道：“大哥，你告诉我，墓园是不是专门为千山圣女准备的？那天我见到的空坟墓，是第九代千山圣女的，是慕原的！？”

　　磊子轻轻点点头。

　　“慕原她知不知道？”纪展念有些难以置信，双手搭在磊子肩膀上晃着他，厉声道：“可是她还没死！”

　　磊子道：“没死就不能先建好坟墓？”

　　纪展念心头悲伤上涌，道：“这就是你们永真的规矩？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磊子平静的说道：“没有为什么，这就是她们的命运。或许命运有不公，但是我们改变不了，我们也有我们的责任和使命。”

　　纪展念不理解，道：“什么样的责任和使命，可以让你们这么做？”

　　磊子道：“像你一样！明白了吗？像你一样！你能冒着生命危险穿过大漠来到永真，日日夜夜想着完成你的使命，想着拿到虎符回去述职。你不是也一样吗？大将军！”

　　纪展念听着磊子说出的话，陷入了久久地沉默。是啊，自己也是这样的人，甚至害怕这份责任会牵连到心爱的人。慕原也是这样想的吗？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可是我必须要看着慕原安然无恙我才放心。”说完，纪展念跑出门，磊子在后面追赶，道：“你这是去哪里啊？”

　　纪展念往右边跑去，道：“千山训练基地，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

　　磊子只好在后边招招手，道：“二弟，方向错了。左边，往左边走。”

　　纪展念听到后又折返回来，道：“还是大哥最好，我就知道。一起去啊？！”

　　磊子道：“我真是服了你个小兔崽子，又忽悠我。”

　　“慕原，慕原，慕原。”纪展念一遍遍喊着慕原的名字，找遍了整个训练基地，始终不见慕原的身影。直到远方响起“第七式......”

　　“是慕原的声音！”纪展念转头望去，在他晕倒前，慕原明明还是小姑娘的模样，现在自己醒来之时，慕原已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慕原警觉有人前来，闪现到纪展念的身前，拿剑抵着他的脖子，道：“你也是大将军，你应该了解，作为非永真族人，擅自闯入训练基地是什么下场？”

　　纪展念道：“我知道，杀了我吧。这样你就可以活下去了。将军战死沙场是多么平常的事情，越朔国再换个将军就是。这世间有没有我一样的，但是没有你不可以。”说完，纪展念拿出一瓶药水，道：“我担心你，这是百毒花的解药，或许可以救你。”

　　磊子后脚跟上，对慕原恳求道：“圣女，先别杀他，还有用处，他还有用处。”

　　慕原脸色微漾，伸出手一掌重重的击中纪展念，道：“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带他走！”

　　“这都什么事情啊，真是头疼。”磊子扶着纪展念又回到医馆，急匆匆喊人。

　　慕原拿着手中的解药看了又看，又将它收了起来，带着士兵们继续操练。

　　夜晚的千山训练场上响起了悲凉的歌声，慕原望着远方，心道：“总有人要做一些事情。圣女，希望这个束缚千山女孩的名字，就在我这里终结吧。”

　　纪展念在医馆晕倒后，迟迟没有醒来。他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阴蓝之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纪展念看着周遭的风沙，眼前一群人在依依惜别，“为什么看着那人好像皇上幼年的时候，和画像上的一模一样。”他好奇的伸手去触摸，却发现自己能看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自己。

　　“陛下，我保证完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势死不回。相信陛下能够给越朔国子民一个海晏河清的世界，山河稳固，四季平安。曳之拜别。”

　　“快快请起，曳之将军，一路平安，快去快回。”皇帝道。

　　可是，后面还有一个和画像上一样甜美的女孩子，深情望着这位年轻的皇帝，两人对视，无语凝噎，泪眼婆娑。

　　......

　　贪婪是无止境的，权利让人蒙蔽了双眼。他们看不到杀戮，甚至看不到血腥，执着崇尚权力的游戏。一块本是代表朝堂权力象征的虎符，为了巩固朝野被迫远走他乡。但就是这样仍有人依旧穷追不舍，护送虎符和永真人的大将军曳之和士兵们浴血奋战，与敌人同归于尽，战死在了这片沙漠之中。他用鲜血和灵魂护住了权力的虎符，魂魄被迫禁锢在虎符之中，变成了“囚曳”。那些死去的士兵们，那些深渊里的冤鬼们，皆听“囚曳”之令。而这一切，已经不是永真能够控制的，这也早就超出了权利游戏的边界，若任其肆虐，不止朝堂倾覆，还有更多无辜的百姓将卷入血与火的漩涡，黎民涂炭。

　　永真人在苛察大漠安顿下来，开始研究怎样可以将“囚曳”完好的保护起来，让觊觎它的人找不到，再找到合适的契机毁掉它，并昭告天下。

　　于是，便有了一代又一代的“囚曳”守护者——千山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