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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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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纪展念和慕原越来越多的相处,纪展念越发觉得自己难以开口。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自己好像也越陷越深。
磊子看出纪展念有些不对劲,整日魂不守舍,一开始以为是少男怀春,看不到心上人就越发想念。可当他走进才发现,纪展念在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
磊子悄悄走近,纪展念没有注意到他,突然被脑袋上的低气压吓了一跳,道:“磊子哥,你怎么在这里?”
磊子拿走纪展念手中的纸,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装模做样道:“吓到了吧?写的什么啊,给‘为师’我看看。”
纪展念试探性的问起:“‘师父’,您认识字吗?”
纪展念一说,磊子有些破防,道:“‘为师’从小到大,求学数天,屁股实在是坐不住啊。学堂简直太闷,压得我的身体都要进入沙漠,而我的魂魄却要飞到九霄了。”
纪展念看着磊子这夸张的表演,道:“我的好大哥,你就别为难你二弟了,我给你念念。”纪展念夺过信纸,指着上面写的字,胡乱编了几句,道:“慕原,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就像我的天使,像我的太阳,填满了我的心房......”
磊子听纪展念越发没准头的念着,纸张上本没有几个字,却让他念得像一本书的长度。磊子道:“得得得,别念了。关于圣女的这些,我们永真有禁忌,听不得。我劝你还是不要把这些给别人看,不管圣女看上的是谁,只要是他伤害了圣女,我们也是绝对不会绕了他。”说完,磊子给了纪展念一个嫌弃且鄙视的眼神。磊子心里觉得,纪展念的这几句话,亵渎了圣女,让他觉得不舒服。毕竟再怎么说,磊子也是慕原的娘家人。
其实,纪展念写的是回复皇帝的书信。他的工作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朝堂上又是风云变换,稍有不慎,就直接改朝换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纪展念也就不用回去。最后,纪展念添上了一句求亲的话,他爱上了这个永真的女孩慕原。
除了千山圣女,永真还有一个个跋山涉水之人,也是这里走的最远的人,叫做行客。他们定期获得外界消息,再传递给永真。如果他们遇到危险,千山就会有感知。当时如果不是行客遇到危险,纪展念也不会就这么恰好的运气,遇到慕原救他。
纪展念知道行客有严格的职业操守,他将书信寄托于认识的行客,希望他们能送达中原驿站交接。
纪展念送完信件,刚回到住所。
门响了。
“是谁敲门?难道暴露了?”纪展念只好收拾了一下,躲在门后,道:“进来吧。”
“纪公子,该试衣服了。”只见侍女将手中几套衣服放下,环顾四周也看不到纪展念的人影,道:“奇怪,人呢?”
纪展念见状,有些尴尬,从门后走出来,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门坏了,在修门。什么事情啊?怎么还有衣服?”
侍女道:“纪公子,这是忌日仪式上要穿的。昨日圣女见您没有拒绝,就定下了几身衣服送来,您看看喜欢哪身。”
纪展念心头咯噔一下,敲敲自己的脑袋,心道:忘了忘了,忘了回复慕原,难道不回复就是默认了?他转头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参加。”
纪展念拿起置于衣服最上面的一个礼牌,上面写着:子婿纪展念。纪展念新生疑惑,道:“这是?”
侍女听后笑道:“这是忌日仪式上用于证明身份的礼牌。”随后换了个称呼,温柔继续道:“姑爷,您有身份啦。”
“好的,好的。”纪展念尴尬的笑了笑,送走侍女,自己端坐在凳子上,拿着礼牌发呆。
慕原爱上自己,自己又能否承受住这份爱?虽然书信中向皇上表明了自己求亲的想法,可要是被驳回了又该怎么办?纪展念思虑万分,终是想在不确定性中找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总是在想,如果我真的和慕原成亲,或许一个亲近的身份能让我拿到“囚曳”,但如果只作为任务完成的话,那着实利用了慕原的真心,自己又和那些渣男有何区别。他始终于心不忍。
纪展念看着礼牌,拿在手上虽然轻但心里直觉得沉甸甸。他深深吐了一口气,道:“谢谢您,希望您也能满意我。慕原很好,我也很喜欢她,只是不知道,我迈出的这一步究竟是对还是错。”
忌日仪式开始了,慕原和纪展念终于站在了一起。
虽然很多人见证过纪展念从慕原小屋中走出来,但现在以这种方式公开,说明千山圣女对自己的夫君很是满意。纪展念得到了慕原的亲自认证,大家也替慕原欣喜。
磊子见到此情此景,热泪盈眶,激动到抱着身边人的胳膊哭。
所有人都知道慕原没有经历过附情礼,纪展念也懂得自己能够站在慕原身边意味着慕原自己坚定的选择了心爱的人,这让纪展念心中百感交集,慕原的坚定与自己的踌躇不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群中一位年纪稍大的奶奶,双手拄着拐棍,颤颤巍巍地道:“我们永真族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慕原更是个苦命的女娃娃。”
“别看她平时人淡如菊,笑靥如花,其实一人扛起一份责任,实在是不容易。”
“我们永真族选出来的圣女,一代一代传承,到她这一代,已经是第九代。她的母亲去世的早。”
“真是替我们的圣女开心啊。”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说的也都是心疼慕原的话。在他们眼中,似乎纪展念就是透明的。毕竟是一个闯入永真的陌生男子,虽然现在作为圣女的心爱之人站在旁边,但如果没有慕原的许可,他什么也不是,大家依旧一样略过他。
人群中无数人小声嘀咕的话,传到纪展念的耳朵里,他心疼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只是,此时此刻,他在想:“囚曳”到底在哪里?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代千山圣女牺牲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拿到“囚曳”,慕原会怎样?她会死吗?”纪展念想着想着,心中已经一身冷汗,他只好将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收起来,回到接下来的仪式中。
纪展念面对着上一代千山的灵位,和千山一起,重重磕下三个响头。慕原嘴里虔诚说着什么,纪展念能听的很清楚但是却没有听懂。此时此刻,他也学着像她一样,嘴里小声念叨着:感谢您的伟大与付出,以后慕原交给我照顾吧。
泪水划过慕原的脸颊,这份无声的哭泣像浪花在海面翻涌。她对母亲的思念,早就深深扎在了心里。每次闭上眼睛,每次看到母亲的牌位与母亲的脸,她都心愧不已。
附情礼是千山圣女都要经受的,可慕原却没有经历过,那是因为慕原的母亲用自己早逝的生命换来的。慕原在跪拜之时,与母亲最后的对话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仪式结束之后,慕原被送回了圣女的住处,纪展念换了衣服流浪在街头。只要慕原没有明确的指示,永真的其他人几乎不会主动搭理纪展念,磊子这个热心肠的结拜大哥除外。
一处馄饨摊上还冒着热气,纪展念走到椅子上坐下,点了碗加香菜的馄饨。
摊子上烟火气很足,一旁的顾客吃着饭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几人闲聊起来。纪展念耳清目明,吸收着旁边人的谈话内容。虽然自己想听的话夹在个人吹牛的过程中,略微显得有些局促,但吃着馄饨又有个生动的“下酒菜”也是不错。
一人抓了桌上的一把花生米,直直往嘴里塞,语气中满是激动,道:“xxx。我们的圣女对多伟大啊,死生花圃的那些花能养得那么好,那真的全是圣女的功劳。xxxxxxxxxxxxxxxxxxx!”
旁边人满是肯定,道:“xxxxxxxxxxx,可不是嘛,但慕原也是命苦啊。如果她接受了附情,忌日仪式上那小子早不知死掉几百回了,xxxxxxxxxxxxxxxxxxx,还能轮到他忌日仪式上站在圣女旁边?我呸!xxxxxxxxxxxxx!”
邻桌小女孩听到隔壁桌的议论,双手扶着手中的碗,看着小馄饨们在碗中“游啊游”,似懂非懂地对母亲小声问道:“母亲,圣女是怎么回事?附情是什么啊?她没有母亲了吗?我们把她接过来好不好?”
母亲欣慰的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道:“小黎啊,你还小。在我们永真,圣女在十五岁时要接受附情礼,这个礼节的特殊性在于必须要其母亲亲自完成,换谁都不可以。而你慕原姐姐的母亲,在她十四岁时去世了,距离她的附情礼仅仅剩下一个月,所以她就没有接受附情仪式。我们都是慕原的家人,至于附情是什么,以后你会明白的。先吃饭,好不好?”母亲看着孩子懵懂的眼睛,微笑着哽咽、叹息。
“纪展念,xxxxxxxxxxxxxxxx!不就是一个小白脸吗?真是不知圣女怎么看上他的!”一年轻男子拿出镜子左右欣赏自己的脸,道:“我难道不比他好看?”
旁边人劝慰道:“君美甚,纪公何能及君也!”
纪展念听着被他们逗乐了,这时耳边想起熟悉的声音,“你小子怎么搁这里吃起来饭了?”磊子急头白脸的跑过来,扽住纪展念的脖领子。
“大哥,怎么了?”纪展念无法动弹,僵僵的问道。
“跟我走。圣女,点名找你呢。”磊子着急忙慌的拽着纪展念,就要往回走。
“我的馄饨,我的馄饨还没吃呢。”磊子听罢,一手端起碗来就要往纪展念嘴巴里灌。
“烫烫烫!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纪展念生气道。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你是不是欺负慕原了?走吧,把你老小子提溜过去你就都明白了。”磊子不再搭理纪展念的挣扎,也不再理会他的独自咕咕直叫,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回走,直到将纪展念甩到慕原旁边,道:“圣女,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我再也不是他大哥,他也不是我二弟了。”
磊子气呼呼的跑了出去,一个偌大的殿中只剩下两人。纪展念看到慕原手中握着的纸张,瞬间明白了一切。他单膝跪地,抱拳,道:“对不起圣女,我也有我的任务。既然你都知道了,要杀要剐听你安排,我毫无怨言。”
“写的什么?讲来听听。”慕原将手中的书信往前一送,递到纪展念的脸边:“虽然我都看了,但我还是想听你念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