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唤行》钟灵读书

22、第 22 章 会的，一辈

　　慕原死后，纪展念回到中原述职。皇帝见到他憔悴的脸，道：“这件事情你办的很好。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陛下，我想回到永真，那里有我要守护的人。”纪展念跪在皇帝身前。皇帝转身看向他，道：“到底是儿女情长重要，还是家国更重要，你是替我做了一个选择。以前的我是没有勇气，也没有选择，你还能做自己喜欢的选择，我有时候真的羡慕你们。”

　　“谢皇上。”纪展念明白皇帝语气中的肯定和支持，他拜别皇帝之后，走到越朔国的街上，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热热闹闹。纪展念看到皮影，便买了一套来。有好看的衣服，好玩的玩具，好吃的糖果糕点......还有好看的话本小说，通通买了下来。总之，越朔国好玩的东西，纪展念会想到慕原喜欢，然后他就买了好多好多，多到要用马车去装，一车又一车。

　　在马车的嘶鸣中，他奔向了那沙漠。这块饮风咽沙之地，埋着心爱之人。有爱的人在这里，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来到永真之后，大家都在忙着搬东西。纪展念疑惑的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你们要去哪里？”

　　永真族长看到纪展念，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慈恳切道：“千山是为虎符而生的，永真的远徙也是为了完成守护虎符的任务。因为‘囚曳’虎符，我们守护、牺牲，一次又一次，只为守着这个不能言说的秘密。现在这个秘密终于在慕原这里结束了，她为了越朔国牺牲，为了永真牺牲，我们舍不得她。我们打算离开这里，回到我们原本的地方去。行客已经替我们找到了原本的家，虽然已经被别人占领了，但是由于现在永真也已经不剩下几个人了，我们在原来的地方附近找个僻静的地方能住下，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忘掉在沙漠的这些日子，我们的生活才能继续向前看。”

　　“我劝你也离开这里，毕竟这里对你而言，应该没有多少快乐。慕原向往中原，我们这里每个人都知道，这点你应该也清楚。”永真一位和慕原同龄的人继续道：“我和慕原是一块长大的，但是我看着她成为千山之后越来越不快乐。但是因为千山是我们的圣女，我确实没有资格也没有话语权去劝她放弃责任，只能任由一朵花的凋谢而束手无策。”

　　纪展念道：“谢谢你。你们在这里受过的伤痛，我都能理解。慕原，她想离开的时候，我觉得她会告诉我，我会带她走。希望往后的你们也能拥有幸福的生活，不再受这些束缚了，去过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

　　千山变得格外安静，夜空晴朗，星星亮的抚慰人心。纪展念在慕原墓碑前面拿着话本小说，一页一页的讲着，没有人回应。纪展念又拿出皮影，摆好了台子，一遍一遍的摆着皮影，做出各种游戏的动作，突然纪展念道：“慕原，你愿意嫁给我吗？”慕原道：“我愿意，你娶到了我可是娶到了宝贝，你会珍惜我吗？”“会的，一辈子都会。”

　　对面的墓碑上映照皮影的微弱的影子，声音是纪展念模仿慕原声线讲的。此时此刻，纪展念又是泪流满面。寂静无声才更能放大一个人的爱恋，听到自己内心的呼唤。

　　“慕原，我想带你离开，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你一直向往的中原，我想带你去看，请原谅我在你生前没能实现你的愿望。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男人，不值得你这么去爱我。”纪展念抚摸着墓碑，再次吻了上来。

　　永真的族长道：“纪公子，请问你想好了吗？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想知道按照永真的习俗，你们要带走圣女吗？”纪展念看着永真的族长，尊敬的道。

　　永真的族长非常虔诚的道：“越朔有越朔的习俗，但是我们出来这么久了，我们早就拥有自己的一套评价体系。千山圣女是我们永真的精神，我们永远的支柱，永真永远因为有圣女而感到光荣与骄傲，她们是我们永真的女儿，她们替永真抗下了一次又一次劫难，我们必须要将她们带走。”

　　“感谢族长，是你们每一个人成就了永真的未来。我愿意护送你们，但是希望到达地方之后，可以让慕原来中原看看，中原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纪展念道。

　　在大家协商一致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千山圣女的坟墓的迁移工作根本无法进行，因为她们的墓根本移动不了。

　　“为什么要这样这么她们？”族长愤怒道：“这里她们已经付出够多了，还让她们在这里做什么？承受孤独吗？”

　　族长面对众人道：“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如果没有能力带走她们，那我们也不走了。与千山圣女的付出相比，我们的守护又算得了什么？”

　　众人纷纷附和道：“是的。在这里多好，远离世俗纷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求之不得！”

　　纪展念从未见过这样淳朴的愿望与畅想，分明已经在不毛之地生活了这么久，却为了守护千山们愿意放弃回到之前的家的生活。

　　一永真小孩扯着纪展念的衣角，道：“大哥哥，你是从中原来的，你不准备回家吗？”

　　纪展念笑了笑，道：“你怎么想的？你也不回家？”

　　“我妈妈说，千山圣女是永真最勇敢的，说我以后要向她们一样勇敢坚强。妈妈说她们现在睡着了，我们应该守护她们的梦。有流星！我要许愿，她们睡着的每一天都会有好梦。”

　　“有你在，她们之后都会有好梦。”纪展念蹲下来看着小孩子道：愿你的愿望成真。”

　　“那大哥哥许了什么愿望没有？”小孩子用期待的眼神看向纪展念。

　　纪展念道：“有的，和你一样。”

　　在慕原这里，纪展念一次一次的见到两只小黑猫趴在墓边，小黑猫们总是懒意洋洋。纪展念对着它们左看看又看看，突然想到，小黑猫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慕原去世之前的毒没有解，现在也是。于是，他想撵走这些小猫，怕有一天慕原坟前生长的百毒花会让小猫咪毒发身亡。

　　可是，就这样过去了一年半载，始终没有百毒花长出来。难道就只是这样了？纪展念疑惑的睡下，等他第二天醒来，许许多多蝴蝶飞舞，围着慕原的坟墓，两只小猫看到蝴蝶也高兴的跳起来，围着蝴蝶东边一圈西边一圈，玩的不亦乐乎。

　　“是你来了，慕原，一年多了，你来看我了。”纪展念看着飞舞的蝴蝶，感受到慕原的气息，幸福地道：“虽然我总是在痴心妄想，许下的愿望也从来没有变成过现实。但是现在，我是幸福的，因为你，慕原，你知道吗？”

　　一只蝴蝶飞舞，落在了纪展念的肩上，停留片刻之后，又围着纪展念转了几圈。

　　蝴蝶落在皮影上，落在衣服上、玩具上、落在好吃的糖果糕点上、还有好看的话本小说上。纪展念泪流满面，他仿佛看到了慕原在他面前跳舞的样子，看到了她对他说喜欢这些中原带来的小玩意儿。

　　纪展念想告诉慕原，不知道为什么坟墓挪不动，他想带着慕原去中原看看，甚至想在她走遍大好河山。不知不觉，纪展念在慕原墓前又又睡着了。他感觉到有人敲了敲他的额头，睁开眼睛发现慕原在冲着他笑。

　　纪展念连忙问道，“慕原，是你们不敢走吗？你们有什么顾虑可以告诉我，我想替你们解决这些问题。”

　　慕原道：“因为成为圣女的缘故，我们的身体都受到了很大的损伤，脸也变得不漂亮，但大家的年龄都偏小，又是爱美的时候。现在我们不用承担这些责任了，我们想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如果能给我们戴上面纱，准备上漂亮的衣服，我们就会出来了。”

　　纪展念欣喜若狂，他想立马把好看的漂亮的衣服统统摆在她们面前。对了，还需要面纱，他赶紧招呼族人准备。

　　真的如他们所愿，千山们的坟墓都能启得出来。在小木屋中，纪展念如愿见到了九代千山圣女，如花似玉的年纪，活泼可爱的样子。但是她们看不到纪展念，只有几个人相互说着话，俏皮的说着对方很好看。

　　纪展念在旁边欣慰的笑了，这时有一个女孩子围着他，他悄悄躲到了慕原的身旁。慕原说自己好冷，点上了蜡烛，她又搓了搓手还是不热乎。这时候纪展念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只可惜是一双温暖的手握着一个影子。

　　夜空的星星很美，现在她们已经不再是千山的圣女，也没有这么多的责任与负担。她们只是遥望夜空，看着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互相指着自己最喜欢的那一个星星，默默给它起一个名字，仿佛它就变成了自己的。

　　纪展念在后面看着她们，她们之前从未为自己考虑过任何，被选中圣女之后，她们就变成了世界上唯一不能有期待的人。现在她们可以说这颗星星是属于自己的，虽然只是玩笑的话，但这是多么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因为她们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开始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