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唤行》钟灵读书

23、番外1 是梦是幻，

　　慕原道：“纪大哥，你说我们会成亲吗？”

　　纪展念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哽咽道：“嗯！会的！慕原，你是我的妻子！”

　　慕原听到这里，欣慰的笑了，道：“我一直向往中原，话本中常说那里物产富饶，人们生活丰富多彩。因为我没有受过附情礼，我对我自己的情感是有绝对感知的。我的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所以，我知道我的向往是心之所向，我的爱也是。”

　　“你不怪我？”纪展念紧紧抱着慕原，眼泪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心里的那些情感宣泄而下。慕原躺在纪展念的怀中，想要摸他的脸，可是手到中间却滑落了下去。纪展念赶紧将她的手抬起，放到自己的脸旁，感受着她手指尖的凉意。是的，她手上的温度消退厉害，现在已经冰凉了。纪展念使劲搓搓她的手，却发现怎么都不能温暖起来。悲伤许久之后，纪展念感到心口一阵疼痛，眼前出现慕原跳舞的样子，他笑了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纪展念发现慕原站在自己对面，笑意盈盈的看向自己。

　　纪展念左看右看，心里猛然惊醒，道：“手中有什么东西？花？对对对！”想罢，他发现自己紧张的手抖以至于刚才忘记了手中的鲜花。纪展念喃喃道：“我今天是要告诉慕原我喜欢她的，那先从一束花和一段告白开始。”

　　纪展念走近慕原，单膝跪地，拿出手中的花，郑重道：“慕原，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妻子，做我的爱人，我的喜怒哀乐与你分享，你的喜怒哀乐也与我分享，我们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慕原笑着望向他，声音温柔道：“按照我们永真的规定，女孩子在确定选择自己爱人的那天，要带回家给母亲看看。请问，纪先生，你退缩了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呦。”

　　纪展念道：“我爱你，我确定，无比确定！”

　　慕原重复道：“我爱你，我确定，无比确定！”

　　多么美好又甜蜜的事情，慕原拉着纪展念来到一座小木屋前，敲了敲门，向着纪展念看去，笑道：“别紧张，你很好。我母亲也会很喜欢你的。”

　　“母亲，我好想你。”慕原紧紧抱住母亲。慕原母亲笑道：“大姑娘了，还像小孩子一样黏着母亲。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伙子纪展念？还是大将军是不是？怎么细皮嫩肉的，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过，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你，或者我听到过你的声音。”

　　“可能我长着一张大众脸，很多人都与我很相像。声音的话，或者也差不多？”纪展念笑着放下手中的礼品，端坐下等待审核。

　　“不要这么拘谨，我们就是随便聊聊。”慕原母亲看着纪展念局促的脸，道：“将军？越朔国的？怎么来到永真的？你爱慕原吗？有多爱她？”

　　纪展念实诚地回答道：“我是有任务才过来的，永真埋着越朔国的将军曳之、这里有虎符，我需要找到它并且将它安全的带回去。其实，我在第一眼看到慕原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她。只是因为我背负任务，始终不敢向前迈出那一步。我的心意晚了这么多天，还让慕原等我这么久。”

　　“真的？慕原被选作千山圣女，我是不愿意的。这样的苦，我怎能让我的孩子再吃一遍。她应该快乐的长大，拥有自己的生活。这是我的希望。但慕原总是宽慰我说，就算不是自己，也会是另一个女孩子去承担这份责任，还不如是自己，至少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和天赋多抗一段时间。说真的，如果你能拿回虎符，我们永真也结束这场跨越几十年的守护，属于我们的难熬的日子也会结束，你和慕原也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之后永真和越朔国都将是你们的家。”

　　慕原的母亲看着慕原拥有幸福，眼睛里的快乐就要溢出来。随后，慕原母亲看着纪展念，心道：自己没有办法经历的爱情和控制的思绪，在女儿这里终于实现了。可以心满意足看着他们爱恋、成婚，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很实诚的小伙子，我们家慕原之前也经常提起你。虽然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我与你们母家是有交情的，你知道你们娃娃亲的事情吗？”

　　纪展念为难的搓搓手，道：“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导致我和慕原之间一直是慕原主动，我伤过她的心。来小屋之前，慕原已经告诉我了。我真的特别感谢这场娃娃亲，要不然，就算我在永真一辈子，都无法开口向慕原求亲，因为我怕是因为我的任务去接近慕原，带给她伤害。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你们现在在聊什么呢？看我新换上的白色小裙子，怎么样？美吗？”慕原转了一圈，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美。”纪展念看着慕原道：“你穿什么都好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实话，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还好，毕竟我才当圣女没多久。是不是？而且我自身的抗逆能力这么强，怎么能现在就出问题呢？对叭，母亲？”

　　“对对对，我们的慕原是这一批能力最强的。我非常相信！”母亲的眼眶丝润，将脸转向一边，默默擦了擦眼泪。

　　“我们打算尽早办婚礼，这样母亲就能看到我们甜蜜的生活了，你说好不好？”慕原看着纪展念，满脸期待的问道。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纪展念笑道。

　　婚礼上，慕原穿着永真盛装，幸福的交换了彼此的誓言，发誓要照顾对方一辈子。纪展念的眼睛盯着慕原，仿佛要沉溺在她的眼眸中。

　　世界仿佛天旋地转，周围的欢呼声也消失了，纪展念拉着慕原的手，道：“慕原，就算此时此刻是虚妄的，是幻想的，还是我们已经死去了。这一辈子，有这个时刻，有你在我身边，我不会羡慕别人。我要捧着这朵花，穿过整个花园。”

　　“嗯？纪展念，你在说什么？这怎么能是虚构的呢？我对你的爱，不是因为没有活着就消失。你明白吗？我爱你，只是换了种存在的形式继续爱你。好吗？”

　　慕原的眼前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见到纪展念的时候，她笑着道：“那日，风沙漫天，你倒地之前冲着我微笑。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那一个微笑冲击了我的心灵，让我爱上你，还是因为我看到你是我的命定之人，才让我一步一步注意你。我觉得是前者，一见钟情。”

　　“嗯，一见钟情。我也是。”纪展念道。

　　母亲道：“看到你们幸福，我很开心。作为家长，我也不能扫兴。等送走客人，明天，我要给你们送礼物。”

　　慕原道：“谢谢母亲。”

　　纪展念随后也附和道：“谢谢母亲。”

　　慕原拉着纪展念，走走这个桌子，来来那个桌子，一个接一个敬酒。磊子喝得那是一个开心，看到俩人走来，高兴的站起来，继续道：“我就说你们郎才女貌，般配的很。不得不说，这酒是真好喝。我记得有一日，这臭小子请我喝酒，还得提前做工攒钱。让我喝酒他自己喝水，给我心疼的呦。”

　　“我替他敬您一杯，磊子哥辛苦了。”慕原说完，提了一杯酒。

　　磊子连忙道：“不不不，圣女，我只是您的下属。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这样做我担待不起。让这臭小子喝。”

　　圣女是永真族人最为敬重的，当然磊子非常敬重慕原。但他平时又是一个大老粗，对谁都是称兄道弟，说话不太注意。今天他太高兴了，看到慕原成家，看到纪展念脸上带着笑容。

　　这样美好幸福的日子不是很多，他们都无比珍惜现在的每时每刻。

　　第二天，纪展念看着慕原醒来，脸色不太好的样子，心疼的问道：“怎么了，慕原，是不是不太舒服？”

　　慕原害羞道：“没事，或许是昨天太辛苦了。有些休息不过来。”

　　纪展念拉着慕原的手，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道：“昨天你辛苦了。”

　　“你也是。昨天晚上你更辛苦。”慕原说完，将自己的脸埋在了纪展念怀里。片刻后，她轻轻抬起头，看向纪展念，道：“母亲说，今天会给我们礼物，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俩人来给母亲请安，母亲看到慕原幸福开心，自己也幸福的落泪。圣女本身幸福的时刻就不多，甚至痛苦会伴随她们短暂的一生。现在，他们能组建一个这样好的家庭，也算是永真的一件奇闻。

　　“玉佩，慕原应该都给你了。现在我给你们另一个，娃娃礼。”

　　“娃娃礼？这是什么？”

　　慕原与纪展念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是茫然疑惑，谁也不清楚其中的规矩。

　　母亲拿出一个盒子，盒子中两个红绳各绑着一小块玉佩的一角，语重心长的道：“在永真来到这里之前，皇上就已经和永真有过承诺。所以，纪展念，你来永真，是你命中注定的。你能和慕原在一起，也是。此物本就属于你们，只不过时至今日，才让你们亲眼看见。”

　　慕原和纪展念各自拿着，观摩了许久。“缘分是你们定下的，还是天意定下的？”慕原突然问起来母亲这个问题。

　　母亲道：“缘分天定，但人定胜天。”

　　慕原和纪展念谢过母亲之后，他们站在小亭子中央，看着这周围的风景，慕原道：“真想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我不想这么早离开。”

　　纪展念道：“我们已经找到方法不是吗？母亲也说人定胜天，对不对？”

　　“是啊，我也相信。”慕原看着纪展念，心里留恋，眼睛也留恋，但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只是短暂的幻想中的幸福，或许一天或许两天或许一个月就结束了。

　　“我们约会，我们告白。我们要一起去想去的地方，我们要一起吃好吃的，然后我就幸福的死去。”慕原看着天空，看着云朵的漂浮，却唯独没有看纪展念。

　　纪展念的心里疼的紧，他伸手去拉住慕原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额头也是，身体冰冰凉凉，嘴上也没有了血色。

　　“怎么回事？慕原！慕原！”纪展念道：“你别走，慕原！”

　　慕原面对纪展念，却越来越远，直到挣脱他的手，消失在纪展念的视野中。

　　“为什么！”纪展念睁开眼睛，当他再次醒来之时，慕原躺在他的怀里，安静的睡着，身体冰冷着。

　　他抱住慕原，给她换上永真最好看的衣服，将两个红绳系在慕原手腕处和自己手腕处，拜堂，成亲。

　　慕原死去了，死在了两人最相爱的时候。

　　这个新的墓也终于住进来了主人，只有在外面的人静默的流着眼泪。

　　纪展念手腕处的红绳微微晃动，他轻轻的亲吻着慕原的墓碑。

　　当他站起来之后，给旁边的墓碑微微鞠了一躬，道：“我和慕原成亲了，您现在也是我的母亲。慕原，母亲，你们等我回来，我会来陪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