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唤行》钟灵读书

14、第 14 章 势力盘剥，

　　“给我们虎符，要不然你们谁也走不远。”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家乡的声音，曳之根据说话的语调和穿着，认出来眼前这些人来自越朔国。他一边担心着皇帝的安危，一边担心着眼前永真圣女揣着的虎符。

　　曳之带着的人赶了这么久的路程，而他们偏偏埋伏在前往大漠的必经之路上。曳之心一狠，道：“跟随我，保护永真族人。杀掉他们！”曳之带着手下的士兵，又联合了永真人的年轻人，开始了战斗。

　　可是，不事声张的长途奔走与有备而来的敌人，在战力上还是有差别的。这场有去无回的战斗，曳之和战士们都知道，在体能相差如此悬殊的时候，也只能有胜利和同归于尽两种情况。

　　一部分战士们保护着永真人，一部分在曳之的带领下上阵杀敌。一阵厮杀之后，两方几乎没有剩余的人。也就是说，这场战斗，有了同归于尽的好结果。

　　曳之用剑杵在沙子里硬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圣女安然无恙，他笑着倒了下去。只是，在曳之的耳边，响起来的却是身后刺杀者的最后一句话，“你一定会死在这里，因为你带着虎符。你的皇帝真的不担心吗？”

　　德蒙伊赶紧上前捂住曳之的耳朵，在他身边发出哽咽的声音，道：“不要听，不要听他说的话。”

　　德蒙伊哭了，因为她绝望了，她清晰的感受到挂在脖子上的那个虎符出现了异样，她想极力的阻止，最终还是未能做到。曳之将军的一缕残魂被吸了进去，连带着战士们的万千哀嚎。

　　只有圣女知道，这块虎符现在变得不一样了。

　　剩余的永真人拖着曳之将军的尸体继续前行，终于到达了那块陌生的饮风咽沙之地。

　　安家，守家，守护虎符。他们在此处安顿下来，在岁月流转中，开始了漫长的并不平静的几十年的生活。

　　朝堂之上，皇帝出现了。他面对朝局，双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既然虎符已经送出去了，他的心中便又多了几分胜算。

　　谷时远养好了身体准备告老还乡。最后一次上朝，他挺直了腰板，道：“陛下，微臣自知年岁已高，身体抱恙。臣自请告老还乡，还请陛下恩准。”

　　“准。”皇帝一个字，让谷时远泄了气。他在朝为官四十余年，说什么也是肱骨之臣，只是换了新皇帝，便不奉承他这以往的功绩，这让他很是不舒服。但小皇帝也没有过多为难他，最终也算是能够全身而退，他便也不再想奢求什么。

　　这时，李解将军站了出来，道：“陛下，已经月余，边疆战事危急，不知曳之将军是否已出发去往了北疆？”

　　皇上已经好几日没有曳之的消息，悄悄派出去的人也还没有回来。他的眼神紧紧盯着李解，不知道李解暗中做了什么，还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问起来曳之。

　　皇帝换了个话题，反问他，道：“李解大人，北疆战事危急，您有何高见？”

　　没有亲身经历过战场，却作了许许多多战场征战诗词和谋略，这位李解大人丝毫不吃压力，缓缓道：“陛下，边疆将士劳苦。臣执掌户部，恳请调拨粮食接济前线，还请陛下恩准。”

　　皇帝没想到，李解会借这件事情来探曳之的去向。他站起来挥一挥手，笑道：“李解大人这般体恤边疆战士，你们谁人能像李解大人这般，提出这样的想法？朕恩准了！拿出户部三成，慰问北疆战士！”

　　李解没有问出来什么，而户部官员也因为调粮三成而猛猛出了次血，纷纷对李解怨声载道。一时之间，他们私下里又小闹个不停。

　　事情就这样揭过去了，可皇帝的担心并无道理。虽然没找到曳之的尸骨，虽然风沙也大，可那场厮杀的痕迹却未能抹灭。

　　人人都猜到战场中发生的事情，却谁都没有找到曳之将军的尸体。

　　朝堂之上，曳之失踪了。

　　几日之后，皇帝宣布曳之将军战场厮杀战死，因战场极度混乱，尸骨未能找到。一代名将的一生，就此草草落幕。

　　于是，多年以后，这个战场上厮杀有名的将军，就这样消失在越朔国的记忆中，连个牌位也没有。

　　当永真人到达大漠安顿好之后，便立刻派人回禀皇上。只是，回程的道路上颇不平静，派出去的人也一直没有回来，永真人不知道这消息究竟有没有带到皇帝身边。

　　此后，永真人知道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在千山时可以过世外桃源的生活。但是现在，曳之战死沙场、圣女带着虎符、永真迁居大漠，这桩桩件件事情的起因始于皇帝的嘱托，那也必须要让皇帝知晓。

　　于是，永真便开始刻意训练行客，可以真正安全的送出消息，人也能平安回来。

　　一年又一年，越朔国京城中，七星湖的湖水涨了又涨，树叶绿了又绿，皇帝的等待却始终没有回应。虽然看不到希望，但好在朝堂之上，时局开始明朗。

　　随着皇帝长大，他开始有了更多的权力和影响力，朝堂也日益稳固。对国家的细致治理，对时局的精准把控，使得这位皇帝兢兢业业坐上皇位接近四十年。

　　此时的皇帝已经五十六岁了。他逐渐感受到自己体能上有些力不从心，思考事情时，脑袋也开始吃力。

　　朝堂之上，大臣们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现在只有几位年老的臣子们知晓当年事情的一二，其他年轻的臣子们只是听家中老人说起简略的二三事。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也只有皇上最清楚了。

　　书房中，传来皇上摔打笔墨的声音，吓得众人一动不敢动。皇帝大声道：“来人！来人哪！”

　　随着宫女和太监们帮着皇上寻找掉在地上的纸和笔，朝堂内外便传开了皇帝眼睛快看不见的言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朝堂动荡不安。

　　于是，上朝后，皇帝谁的问题也没听，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奠定了整个朝堂的基调。

　　皇帝道：“谁能给朕找到那长生不老药，朕便许诺他可以做官连升三级，再赏赐黄金万两。”虽然皇帝说话之时，语气甚是平缓，但他的着急早就已经把他的心彻底的熬穿，像一只锅露了底却还熬着米粥，黏黏糊糊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大臣们听到皇帝说出此言，心里的猜测便已经落实了。皇上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急需靠药物维持，才能勉强安稳度日。或者过不久，这老皇帝就可以去死了，新皇帝登基便指日可待，也就意味着一些人大展宏图的机会就要来了。

　　只是现下，还有要紧的事情做，每个人都盯着朝上的晋升通道。做官连升三级，这自皇帝登基以来就未曾有过，老臣们心里也难免犯了嘀咕。但这对朝堂之上年轻的势力来说，如果操作得当，又是可以扭转乾坤，拉拢势力的关键时机，他们求之不得。

　　于是，大臣们各显神通，开始寻找世外高人，希望能够练仙丹，追长生，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表面上，皇帝敞开了自己想要长生的需求，分散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然而就在这片浮华表象之下，皇帝秘密召见了一位尚无名望的年轻将军。皇帝命他远赴大漠，悄然前去取回那半枚流落在外的虎符。

　　这位年轻的将军名字叫做——纪展念。他自小在山野中长大，生活条件自是比不上王亲贵族，但由于小时候长得白白净净，出门在外也总是招人稀罕。母亲看纪展念七人秀气三分柔弱，便想着让他习武，摆脱身上那股娇滴滴的气质。

　　自从有让纪展念习武的想法之后，母亲便位他找了一位师傅。说是师傅，其实就是邻居家一位年纪稍长他几岁的哥哥。因为两家临近，纪展念的这位师傅便时刻陪在他身旁，一招一式，教的是仔仔细细。

　　很多平民小孩，十岁出头便跟着父兄混迹在军营里，打杂、牧马、干苦力。纪展念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些苦楚，但自幼却是十分勤恳用功，又有些运气加持。适逢战事四起，纪展念十三岁时便已能参军入伍。因年岁尚幼，起初整整一年只在营中照料战马。往后随军征战之时，他一边救护负伤的兵士，一边又凭着一身机敏果敢斩杀数名敌兵。再后来，历经数场大小战事，他次次都有不俗的表现，渐渐在军营之中赢得众人的赏识与认可。

　　虽然军队中有很多将军，但母亲仍然为纪展念感到小小的骄傲。母亲总说纪展念让家里的老坟冒了青烟，这就足以让纪展念眉眼含笑。

　　只是，皇帝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单独召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将军呢？纪展念想了好久也没有想明白，但他也只能战战兢兢的赴约。

　　一路上，纪展念听到不少说法，都说当今圣上性情极为严厉，喜怒无常。人上了年纪之后，眼力、头脑都已然不甚清明，若是一时心绪不佳，说不定便动辄降罪杀人。

　　可待到真正面见皇帝，纪展念心中的种种顾虑全都消失了。这虽是他第一次觐见君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神色亲和的面容。陛下虽年岁已高，头脑依旧清晰，身子也十分矫健，全然不像外界流传的那般模样。

　　“这个你还带着。”皇帝看到纪展念腰间的一枚犀角平安牌，心中感概脱口而出。

　　听闻此，纪展念以君臣之礼叩拜，连忙喊道：“陛下。”

　　皇帝拍拍纪展念的肩膀，道：“无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这么拘谨。跟我上前来。”

　　跟随皇帝的脚步，纪展念来到一幅画前。画像上一样甜美的女孩子，深情望着一位年轻的皇帝，两人对视，无语凝噎，泪眼婆娑。

　　皇帝道：“在四十多年前，朕刚登基，朝堂不稳，用人亦不称心，面对朝堂动荡，曳之将军从边疆赶回，为朕排忧解难，提出可将虎符送出，由永真人护送至大漠。待时机成熟之后，再送回。可是，一晃四时多年过去了，终是杳无音讯。纪展念，朕命令你，前往大漠，拿回虎符或者就地销毁。”

　　纪展念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