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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大漠孤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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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展念回到家,便看见母亲正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缝补着他换下的旧衣衫。他走上前去,轻声开口:道:“母亲,陛下交付于我一桩密差。此事本不该让第三个人知晓,可圣上特意嘱咐,一定要回来告知您。圣上言母子连心,若是瞒着您,他心中也不安。孩儿此番要远赴大漠,还望母亲好生保重身体。您放宽心,待差事了结,我便即刻折返归家。”
母亲看着纪展念,摸了摸他的脸,有些心疼道:“孩子,皇帝怎么会让你去呢?皇帝怎么会让你去呢?这难道就是天意吗?”母亲说着说着,就已经红了眼眶。
“母亲在说什么?”纪展念心生疑惑,道:“哦对了,母亲。陛下怎么会认识这个?”纪展念指着挂着腰间的犀角平安牌。
“这…… 这……”
母亲闻言,一时语塞,脸上满是为难,情绪不由得激动起来,连同身子都微微颤动起来,指尖轻轻攥住手中尚未缝完的衣衫。
纪展念看到母亲的神情,心底一阵愧疚:“对不住,母亲。孩儿明知您体弱,不该骤然提起此事惹您悲戚。等我自大漠平安归来,到时候您再细说,可好?”
家门口,纪展念上马准备再次前往皇宫,他看着母亲,眷恋道:“陛下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给我,家中不能久留。还请母亲千万保重身体,儿子会时刻挂念您。”
母亲看着纪展念,眼里已经泛满了泪花,嘴里却依旧说着:“走吧,走吧。家里一切都好,你不用担心我。”
就这样,纪展念一把扯动缰绳,骏马扬蹄,出发了。
纪展念离去之后,母亲神色怅然,独自回到屋内。她取出那只尘封的木匣,匣中静静躺着那两块系着红绳的残玉。她将匣子搁在案上,望着那两半玉佩,兀自陷入沉沉的沉思。
不知不觉间,窗外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母亲猛然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坐着冥思,一晃竟已经过了两个时辰。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细心把木匣收好,起身收拾一番,便准备安歇。
在床上辗转躺了许久,母亲依旧毫无睡意。沉沉夜色之中,她缓缓睁开双眼,心底万千思绪翻涌。她暗自忖度: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难道这一切当真就是天意?可世间之事,又怎会有如此恰巧的际遇。只盼这两个年轻人,熬过重重磨难之后,终能够如愿相守,走到一起。
来到皇城之后,纪展念照例秘密进入了皇帝的内殿。皇帝依次交给了他几件信物:圣旨、地图和半块玉佩信物。同时,又给他安排了几个得力的手下。
这次的远程,没有军队中那些为了鼓舞和振奋士气而举行的仪式,有的只是趁着夜色安安静静从京城出发。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人知道更好。
临行前,几人在城中置办了充足的行路物资,干粮、饮水一应俱全,其中尤以水源储备最为要紧。
摊开地图,纪展念指着西行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前往大漠的路途。一行人沿途休整了三次,终于望见了大漠的边际。
纪展念对四人道:“这次就要横穿整个沙漠了,我们在行进沙漠之前必须再采购一些物资。记住,我们没有回头路,必须一往无前,所以要准备得足够充分。”
四个黑衣人义无反顾的齐声道:“将军请放心,我们此程就是必须完全保护您,你的生命比我们的生命更重要。”
纪展念微微颔首,对着四人郑重行了一礼,开口道:“踏出此地之后,你我便是彼此可以托付性命的依靠。诸位虽身为死士,但我仍希望你们在行事之时,记得保全自身,切莫做无谓的牺牲。”
纪展念心想,除去在城中摆脱几拨可疑之人,往后这一路倒是十分平静。可进入大漠仅仅两日,狂风便卷着黄沙肆虐,纪展念一行人视线被沙尘蒙蔽,实在看不清前路,他们只能够艰难的行走。
起初他们以为虽行得慢,但也在走。直到他们发现几人几乎一直在原地打转,一行人只好原地休息,暂时保存体力。
虽然有过心理预期,但这几日的风沙仍然给了纪展念极大的打击。他从没去过大漠,不晓大漠风沙竟会如此恶劣。几人赶紧调整了策略,轮流歇息轮流探路。他们不能一同睡觉,怕一觉醒来,就已经被风沙淹没。或者,干脆一觉醒不过来,就已脱水而死。
这种情况不走也是等死,他们决定继续上路。纪展念顾虑了很多次,终于鼓起勇气埋下了一些石头记号。
虽然只是一些简单的记号,普通人无法把它联想到是记号,只会把它当做普通的常见的石头来对待。但是来到沙漠的人,又怎会是普通游客。于是,这样的石头记号,给他们带来了指引,同时也埋下了隐患。
风沙歇罢,烈日接踵而至。炽烈的高温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几个时辰之后,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周围出现了一层浓雾。
纪展念的耳边传来几声清脆的驼铃声,视线前方隐约出现了几个身影,笑声在四周响起。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善意的信号。
就在两队擦肩而过之际,对面突然伸出了匕首。纪展念身边两黑衣人上前与他们打在一起,另外两人则在保护他。纪展念道:“我也是一个将军,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你们现在听我号令,上阵杀敌。”
如果他们能够安全走出这里,那必然是对方失败了。打斗持续了一个时辰,纪展念筋疲力竭倒在了地上。黑衣人仍在前方厮杀,可是眼前哪有什么商队,哪有什么其他人。
“曳之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纪展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曳之将军他只在画像中见过,但这么多年过去,出现在眼前的曳之将军仍然是年轻时候的模样,少年意气,丝毫未变。
曳之将军微笑的伸出手来,对着纪展念道:“起来吧,这里不是家。你们还需要继续赶路对不对?”
纪展念伸过手去,手臂忽然一沉,落到了沙子上,抬眼之时,曳之将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纪展念心中一凛,他深深调整着呼吸,极力控制住颤抖的身体,道:“难道遇到了沙漠幻象?”
他入大漠之前曾翻阅古籍,书上写道,初入荒漠之人,若心神长久处于戒备,身体受环境煎熬,体内应激之气翻涌,扰乱心智,便容易生出虚妄幻影。
“别打了,别打了。”纪展念恍然大悟,玄身而起,手持剑柄分开了正在打架的四人。随着其中两人的应声倒地,另外两人醒了过来。
一人捂着疼痛的胸口,疑惑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四周无人?难道是让他们跑了?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将军责罚。”
纪展念道:“你们很好,是我们遇到沙漠幻象了。看来我们不能再这么盲目走下去了,先把他俩抬到车里,喂些水,原地休息一阵再决定。”
“难道这里就是他们遭遇刺杀的地方?”纪展念独自站在车外,回忆起曳之将军。四十多年,早就物是人非,可是执念还在。纪展念站在此处,风沙从他的眼前掠过。呼啸风声之中,他好似再一次听见了曳之将军的呼唤,侧耳细听,又只剩黄沙漫响。
不久之后,纪展念的耳边响起了女孩子微弱的话语声,像是担忧,又像是呼唤。仅持续了一会儿,声音便在纪展念耳边消失了。
纪展念打开沙漠地图,指着继续前行的路。
纪展念跟身边两人道:“卫岑、卫攸,咱们路程已经走了大半,眼看便快要抵达。越是临近目的地,这时候越发不可掉以轻心。他们怎么样了?”
“卫期和卫珩只剩下一口气了。将军,丢下他们吧,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一段路程要走。”卫岑决绝道。
卫攸附和道:“我们本身是为了保护将军的,决计不能给将军添麻烦。我们的生命不足将军您这么上心。”
纪展念对卫岑道:“我知道你们也不忍心,这是卫期和卫珩的想法。对吧?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执行完任务还需要返程,我还需要你们。你们怎么能轻易死掉呢?记住,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这里虽不是战场,但和战场又有什么区别呢?将军和战士就是要同生共死的。”纪展念望着地图上最后一点距离,又拍拍卫岑的肩膀。
“将军,前方有人!”卫攸指着前方,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确定这次不是幻象。
纪展念道:“他们是从永真方向过来的!卫岑、卫攸提高警惕!”
这次似乎很是平静,前方车队像是并没看到他们一样,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一切都是这么平静。
两支队伍擦肩而过,和平的很不对劲。
“我们的水桶漏了,水快流干了!”卫攸感觉车辆越来越轻,停下来去后方观察。
沙漠中没有遮挡,声音能够传得很远。纪展念看到裂口,道:“糟了!是无声镖。”
卫岑激动道:“他们不攻击我们,不抢夺水源,他们只想让水流干,让我们和他们一起陪葬。简直无耻至极!”
“远处传来一群人的笑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声音距离纪展念越来越近,面目也越来越狰狞。他们拿着拿着刀,嘴里叫呼呼喊着:“杀杀杀,我们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它。”
“这是最后的一壶水,将军你拿上赶紧走!”卫岑抽出配刀,道:“将军快走。我们四个可以死在一起,已经值得了。快走啊。”
打斗再次扬起了黄沙,卫岑和卫攸俩人护在纪展念后方拼杀,纪展念则继续往前走。
听到俩人倒在了他身后,纪展念没有办法回头。
不久,后方已经没有了声音,纪展念刀上的血也干了。他的眼前漆黑一片,抱着水壶倒在了沙漠中。
“你怎么样?”
一阵耳边再次响起声音,纪展念已经不再能分辨这温柔的女声是敌意还是善意。
睁不开眼睛,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全身已经没有力气,他身体虚弱得只能任由对方摆弄。在纪展念记忆中,一只温柔的手,湿乎乎地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和脸颊,慢慢脱掉他的衣服。
“姑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