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传 第四卷 双花郎君》记忆·飘落

37、第三十六章 决定

　　坐于铜镜之前，茵儿正在给锦葵梳理乌发。翠雀在铺床。
　　屋里很安静。安静到翠雀都有点儿不自在。
　　“翠雀。”
　　“啊？”翠雀转向锦葵。
　　“去看看厨房的芙蓉莲子羹煮好了没有。”
　　“噢。”
　　房门重新关了上。依然是异样的安静。
　　茵儿打破了沉默：“明日是小姐的生辰，怕是阁中的各位姑娘都为小姐准备好了节目了。我都有些等不及看了呢！”
　　“嗯。”
　　“那我们要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带回去呢？还是晚些时候再差人来取？”
　　锦葵看着铜镜，没有说话。
　　茵儿继续道：“待会儿翠雀回来，我和她先收起来好了。我来看看，明儿个小姐穿配些什么。”
　　“茵儿。”
　　“嗯？”
　　“我与亦君轻明日有约。去好阁里还要去玲珑湖。”
　　放下梳子，茵儿拿起了珠盒之中的发带和朱钗在锦葵头上比划，看看哪个更合适。
　　“奴婢知道。”
　　锦葵转过头，看向茵儿，她依然一脸难以抉择的样子。
　　“茵儿……”
　　茵儿看向她，笑着将发带拿到了锦葵面前：“果然还是紫色最适合小姐呢。华丽却不失雅致。”
　　又是一阵沉默。
　　“奴婢知道小姐很矛盾。”
　　锦葵抬起眼眸，看着铜镜之中的茵儿，纤弱却坚强。
　　“奴婢也知道小姐心中有太多的不舍。”茵儿看着锦葵的眼睛，像是能把她看透：“但是，如果您想以一人之力化解这场仇恨，那是不可能的。亦君轻不会被您感动，楼伯父和爹也不会放弃。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
　　锦葵转过身，直直地看向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身上却背负着许多许多的女孩儿。她突然拉起她的手，走了出门。

　　锦葵拉着茵儿在后花园中疾行。
　　锦葵没有说话，也没有给茵儿提问的余地。两个人只是走着，一直走着。
　　这个时间，亦府里的人都在忙着张罗晚膳，准备迎接他们的主子。
　　两人走上了一条既熟悉又陌生的小路，越来越窄的石子小径。
　　茵儿心中已隐约得猜到了锦葵要做什么。她突然有些害怕，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挣开了锦葵的手。
　　锦葵转过身，看了茵儿一眼，将一把钥匙放在了她的手中：“今晚亦君轻不在，艳红和素言也一起去了。”
　　茵儿没有说话。她知道锦葵的意思。
　　“所以，你快带他走。”
　　茵儿看着锦葵。眼神之中竟有些惶恐。只是那惶恐不是来自于任何人，而是来自于她自己的内心。因为锦葵已经看穿了她的心。
　　“你们走吧，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
　　“不！我们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你爱他，我相信他也一样在乎你。”
　　“我们有自己的任务，有自己的责任！”
　　“所以就这样压抑自己？所以就这样放弃选择生活的权利？！你不是圣人，茵儿。这样的负担不需要你或者任何一个人来背。更不需要用你们的青春，用你们的热血，用你们的人生来承担。你们不是生来就是为了复仇复国。你们该做的，是为自己而活。
　　“我……”
　　“不要再以家仇国恨为借口。那样只会让我更加觉得你们的胆小与懦弱。”
　　“公主……”
　　“我是一个逃不开命运的人。但我至少是一个坦诚的人。至少会诚实地面对这一切。虽然我不能以一人之力化解这场仇和恨，但是我至少来过，活过，爱过，努力过。”拉住茵儿的手，锦葵道，“匆匆几十载，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人生套上一副沉重的枷锁？”
　　茵儿摇着头看向锦葵：“小姐，我不能离开你。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你已经为我活了这么多年，该为你自己而活了。这不是你们的责任。这是我的。童茵听命，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出现在我的眼前，也不许你回云复会。命你和楼依群从此以后幽居深林，不得再问世事！一切责任都由我来担！”
　　“小姐！”
　　“你想违抗我的命令么？！你还把不把我当公主了？！”
　　“小姐……小姐……”
　　转身，离开。
　　泪水划过脸颊，却依然是那么地坚定，那么地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