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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家人们觉得我信吗 死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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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的村落,疯狂的稚童,无声的怨念,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的图景。
而在这片恶鬼蛰伏、血腥弥漫、绝望笼罩的黑暗之中,一道单薄孤绝的身影,逆着所有黑暗与暴戾,一步步踏碎夜色而来。
是月梨。
她是这座囚笼里,为数不多尚且留存完整神智、记得痛苦、记得自由、记得绝望的女人。
二十年圈养,二十年繁育,二十年目睹屠戮,她的躯体早已布满伤痕,她的心神早已千疮百孔,她的求生欲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地狱折磨中彻底磨灭。
昨夜,她才终于挣脱了根深蒂固的禁锢,背离囚禁自己一生的渔村囚笼,可是,今晚,她选择孤身一人,回到这片人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禁海船坞。
她要赌上自己早已腐朽无用的残生,去警醒这个畸形的幻梦,她更要掀翻这场持续二十年的虚假神明骗局,撕碎顾上理的温柔假面,曝光这座人间地狱所有深埋的罪孽。
凛冽海风疯狂吹动她单薄破旧的衣摆,吹乱她干枯凌乱的发丝。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躯体早已被常年的折磨拖得衰败虚弱,可那双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再无半分对生的希冀、对未来的渴求。
她一步步穿过层层交错的破败龙骨,踏过冰冷刺骨、裹满腐骨淤泥的浅水,一步步走过滩涂,熟悉的气味,新鲜的血肉,吸引走了畸形儿们的注意力,他们不约而同的凝望着向自己靠近的月梨,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那些畸形孩童贪婪黏人的视线,像一群饿兽死死钉在月梨身上。
她早已不止一次亲眼见过,这群孩子像野物般撕咬进食、分食残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在这些畸变怪物眼里,她从来不是同类,只是一具温热、鲜活、可以果腹的猎物。
顾上理忽然嗅到了空气中那缕熟悉的逃亡气息。
他原本紧绷僵硬、毫无情绪的脸,一点点诡异抽搐、扯动,眼底翻涌出一丝病态的快意。像是被更有趣的猎物勾走了全部注意力,他骤然放弃了搜查木屋的念头。
沉稳缓慢的皮鞋脚步声渐渐远离,一点点带走了那股压得人窒息的致命压迫。
床底狭窄黑暗的空间里,北鸮早已撑到极限。
他双眼酸胀模糊,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额发滚落,浸透发丝,源源不断灌进眼窝,刺得眼皮发涩发疼。他频频眨眼,视线一阵阵发黑、发白、失焦。缺氧、高压、身体上的累累伤痕不停的跳动起来,恍惚之间,那熟悉的封闭窒息感死死裹住他,让他一瞬眼前发黑,失去了视野,惊恐的神经绷紧又松开,他的脑袋像被撕成了俩半,缓缓,他才恢复了知觉。
直到屋外孩童躁动的低吼声彻底变小、远去,顾上理那股无处不在、锁死生死的恐怖气场彻底退散,北鸮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猛地松弛下来。
巨大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没有时间休整,随即撑着发麻僵硬的四肢,一点点从床底艰难爬出。
“呼呼——”
粗重急促的喘息从喉咙里不断溢出。冷汗层层覆满脊背脸颊,又被屋内穿堂的冷风吹干,在皮肤上凝出一层冰凉发亮的薄汗。
指尖被长时间压迫得完全麻木、失去知觉,他抬起手,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关节骨头。
尖锐的痛感刺破麻木,硬生生拽回他涣散的神智。
四肢终于缓缓回暖、恢复知觉。北鸮单膝重重跪地,浑身脱力颤抖,指尖微微发颤拨开紧闭的门缝。
一缕清冷刺骨的月光骤然扎进来,狠狠刺进他涣散漆黑的眼底。
视角问题,他只远远看见顾上理的背影。
真正拖住顾上理、彻底将他注意力从木屋彻底勾走的,是船下的月梨。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处,垂眸望着脚下那道狼狈挣扎的身影,眼底漾满饶有兴致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狂妄。视线死死锁着她高高隆起、即将临盆的肚子,看着她拖着笨重的身子,在冰天泥沼里徒劳奔逃、步步挣扎。
顾上理心中只剩极致的自得与笃定。
跑吧,再跑又如何?
她的命、她的人、她腹中的孩子,从来都攥在自己手心里。哪怕拼尽全力逃出牢笼,最后依旧只能乖乖回到他的身边。
这个认知让他阴郁冰冷的心境瞬间大好,死寂泛青的脸颊难得透出一丝虚假的血色。寒风刺骨,他只着单薄单衣,皮肤冻得发紫僵硬,却毫不在意,自顾自抬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慢悠悠摩挲着冻僵冰凉的皮肤,姿态慵懒又傲慢。
风里飘着他温柔悠扬、近乎宠溺的嗓音,字字句句都是自我感动的虚伪诱哄,像在驯化一只迷途知返的猎物。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居高临下的语调隔着风雪沉沉压下来,像隔了一层厚重冰冷的玻璃,沉闷地砸进人耳。带着不容反驳的掌控感,全然是上位者对猎物的施舍与原谅。
淤泥之中的月梨面色惨白僵硬,强撑着笨重浮肿的身子,艰难抬头望向高处的男人。
“我错了……”
她的声音空洞沙哑,没有半分真情,只剩被绝境磨出来的麻木无力。
躲在暗处的北鸮心脏骤然狠狠一缩,剧烈震颤。
这是月梨的声音!
此前她和徐贲刻意上演的和解戏份拙劣又刻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是徐贲拼尽全力护她周全的下策。可他万万想不到,短暂脱险的月梨,竟然会孤身出现在这里。
徐贲去哪了?
他们的掩护、他们的脱身计划,难道全都败露了?
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攫住他的心脏。他最害怕的事情终究成真——他们所有的周旋、伪装、逃离,从头到尾,会不会都只是顾上理冷眼旁观、肆意玩弄的一场戏?
而他此刻身陷险境、无法脱身,连一丝援手都伸不出去。
高处的顾上理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顾自上演着温柔原谅的戏码,享受着猎物俯首认错的满足感。他眼底贪婪与占有欲翻涌,语气愈发急切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诱骗,试图再次困住这个拼死逃亡的女人。
“没关系的,我总会原谅你的。知道错就好,我的好孩子……”
他语速不自觉加快,僵硬青紫的双手缓缓从双臂滑落,十指轻轻交握。脸上挂着温和纯粹的笑意,可冻得发乌的面色、冰冷无神的眼底,像极了深山之中诱人落网的恶鬼,温柔全是假象,阴毒才是本性。
就在他沉溺于这场自我满足的表演、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时,淤泥中的月梨骤然变了神色。
积压数年的绝望、折磨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
她颤抖着发声,沙哑破碎的嗓音一点点昂扬、决绝,撕裂漫天风雪:
“我本该在还能动、还能思考、还能开口的时候,把你这张丑恶虚伪的嘴脸,全部告诉所有人!”
太久了,她被囚禁、被圈养、被蚕食,常年不敢高声言语,破损的声带剧烈震颤、摩擦,带来尖锐刺骨的刺痛。
可这点疼,比起她数年承受的地狱折磨,早已不值一提。
她艰难岔开双腿,稳住沉甸甸的孕肚,弯腰俯身,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脚边那只主动凑上来、身形畸变的稚童。
这孩子的样貌,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整张脸庞苍白浮肿,双眼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瞳孔,纯粹的眼白死寂空洞,如同两颗镶嵌在脸上的冰冷瓷珠,无喜无怒,无生无灵。
被她抱住的瞬间,孩童瞬间陷入极致的亢奋躁动。
小小的身躯剧烈挣扎扭动,单薄的四肢胡乱挥舞,小巧的鼻尖不停快速耸动,贪婪地、疯狂地嗅探着月梨身上鲜活、温热、完整的活人气息。
新鲜的食物。
完整的血肉。
滚烫的生命。
极致的食欲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暴戾的嗜血本能彻底爆发,他想要撕咬、想要吞噬、想要撕碎这份唾手可得的鲜活。
可刻入血脉的顾上理设下的规则禁锢,如同铁锁一般死死捆住了他所有动作。
没有顾上理的准许,他哪怕饥肠辘辘、哪怕近在咫尺、哪怕本能焚心,也绝对不敢动口。
顾上理的驯化,深入骨髓,永世难破。
全村所有畸形人、孩童、被圈养的妇人,皆是如此。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猎物在眼前游走,只能觊觎、只能忍耐、只能等候主人的施舍。
永恒的饥饿,永恒的克制,永恒的奴役。
稚童尖利细小的脚掌狠狠蹬踹在月梨柔软的小腹,锋利坚硬的指甲狠狠抓挠、撕扯、划破她的脸颊肌肤。
细碎的血痕瞬间浮现,温热的血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混着海风的寒意,刺骨冰凉。
衣料被利爪撕裂,肌肤外翻破损,剧痛清晰传来,尽管月梨吃力的要抓着破船的残骸,她还是一步步向上爬来。
她单手死死攥住身侧腐朽松动的船栏,纤细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筋骨紧绷。脚下老旧腐朽的木板承受不住她的力道与夜风的重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异响,板材微微变形开裂,濒临彻底断裂坍塌。
茫茫黑海,烈烈寒风,破败船骸,血泊残躯。
风雪翻涌的滩涂之上,月梨单薄的身子孤零零立在黑暗与血腥的正中央。
她像风中摇曳的最后一缕残烛,残破、孤绝、惨烈,明明烛火将熄、命数将尽,却偏要燃尽自己最后一点微光,执意对抗这片无边地狱。
“当心啊,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呢……”
顾上理慢悠悠开口,语调温柔缱绻,满是虚伪的关切。他微微眯起眼,全然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肆意享受着眼前这幅画面——看着狼狈不堪的月梨,拖着笨重孕肚,颤颤巍巍一步步走向自己,如同迷途猎物被迫俯首。
待她艰难站定,整张脸庞早已布满细密血丝,眼底是熬不尽的红与恨。抱着畸形稚童的双臂剧烈颤抖,浑身绷得只剩最后一口气。
她喉间挤出细碎、刺骨的呢喃:
“恶心……好恶心……”
“你说什么?”
顾上理脸上的温柔笑意骤然凝固,瞬间褪去所有伪装。他抬手轻抓耳垂,冷硬的指尖摩挲着后颈的皮肤,眼底的惬意尽数消散,一丝阴冷的戾气悄然翻涌,心底已然动了怒。
积压数年的屈辱与绝望彻底冲破枷锁,月梨抬眼,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顶着漫天风雪厉声控诉:
“我说你恶心!这片地狱里的一切都恶心!这些生来只懂噬人、猪狗不如的畸童,你根本不该将他们带到世上!放过所有人吧!没有人愿意为你这个恶魔生儿育女——!”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骤然压下。
顾上理毫无预兆抬手,五指狠狠箍死她纤细的脖颈,力道暴戾决绝。
他随手拎起月梨怀中毫无反抗的稚童,狠狠掼砸在冰冷泥地!
“咔崩——”
一声头骨碎裂的脆响,刺耳得穿透风雪。
小小的身躯重重砸落,暗红血色瞬间在身下蔓延晕开。孩子小小的身子还在本能抽搐颤抖,喉咙里滚出断断续续、含着血沫的微弱呢喃。
“饿…饿……饿……”
月梨五指死死扒住顾上理掐着她脖颈的手背,指尖剧烈颤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刺骨的深海夜风狂卷而来,死死裹住她单薄破败的身躯,寒意穿透皮肉,冻彻骨血。
脖颈的禁锢越来越紧,窒息的剧痛直冲天灵。胸腔被死死挤压,缺氧让她脸色迅速涨成青紫,双眼不受控制地翻起白眼,意识飞速坠入黑暗。
就在她即将彻底窒息昏厥的刹那,顾上理猛地松手,抬手将她整个人狠狠摔砸在泥泞地上。
剧痛席卷全身,眼前彻底漆黑一片。月梨凭着最后一丝求生本能,抬手撑住湿冷地面,勉强缓冲了坠势,保住腹中孩子一丝安稳。
她狼狈瘫在血泊泥污之中,浑身脱力震颤。
身前的顾上理伫立不动,一双眸子漆黑无底,死寂沉沉,和脚下这片终年不冻、吞噬一切的死海如出一辙。
他皮鞋轻轻踢了踢地面垂死的孩童,四周瞬间响起漫天呜呜咽咽的孩童低泣与哀嚎,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汹涌洪水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风声、哭声、碎骨余响,灌满整片滩涂。
顾上理微微俯身,眼底是近乎病态的偏执与冷漠,轻声蛊惑宣判:
“嘘——”
“你看。”
“都是因为你。”
“是你惹怒了神明,是你害死了这个孩子。”
“月梨,你欠我的,必须加倍赔给我。”
“咳咳……呕……”
积攒半生的委屈、痛苦、绝望、疯癫尽数爆发,泪水混着脸颊的血痕肆意滚落,砸进脚下腥臭的淤泥之中。
“神?呸!”
她抬眼仰天,凄厉低笑,笑声破碎悲凉,带着彻骨的嘲讽与绝望。
“如果真的有神,你这个恶魔早就被灰飞烟灭了!”
她撑不住了。
真的彻底撑不住了。
整整二十年的囚笼岁月,她被困在这片畸形的土地上,沦为生育的工具、血脉的器皿、罪孽的载体。
她一次次怀胎,一次次生育,一次次看着自己诞下的孩子,要么被顾上理挑走稚嫩脏器残忍吞噬,要么被驯化成为毫无人性、嗜血饥饿的畸形恶鬼。
她看着一同被囚禁的姐妹、同伴、同类,一个个被撕裂、被蚕食、被当作粮食收割,一个个在绝望中死去,尸骨无存,魂归荒芜。
她们生而为繁育,活而为献祭,死而为口粮。
从出生到死亡,从青春到腐朽,一生皆是罪孽,一生皆是折磨,一生皆是徒劳。
“我撑不住了……”
月梨气息微弱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喉咙里挤出来的泣血之音。
她颤抖抬手,指尖隔着单薄衣料,死死扣住高高隆起的肚皮。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数年囚禁折磨、日日活在地狱的煎熬、永无止境的精神蚕食,早已将她的身心彻底碾碎。
她想了结自己,了结这场看不到尽头的噩梦。
牙关死死收紧,她已然下定决心,准备咬舌解脱。
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她余光猛地瞥见顾上理身后虚掩的房门深处。
昏暗的缝隙里,藏着一双澄澈透亮的金色眼眸。
亮得穿透黑夜,清得刺破污浊,在这片死寂血腥的地狱里,干净得不可思议。
是北鸮。
心口猛地狠狠一颤。
她回想一路逃亡的所有隐忍。
她什么都不敢对徐贲多说半句真相,哪怕身陷绝境、步步濒死,也拼命闭口不言。她太怕了,怕自己一句真话,就连累唯一肯拼死护她的人。
徐贲总担心,她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在残酷末世根本活不下去。
可她早就无所谓生死。
她不怕死,不怕烂尸荒野,不怕葬身血海,她只是再也受不了留在顾上理身边,受不了继续做被圈养、被玩弄、被蚕食的玩物。
她不是没想过逃离。
曾经她挣扎着逃到围栏门口,望着外头遍地血腥残迹、形同鬼魅的畸童行尸,终究还是无力退了回来。
天下之大,她无处可去,无路可逃。
她早就认定,自己这辈子,注定要死在这片烂泥地狱里。
绝望压顶之时,她抚着沉重的肚皮,感受腹中微弱却鲜活的胎动。
小小的生命隔着一层皮肉,轻轻抵着她的掌心。
那一下轻柔的触碰,瞬间击溃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
积压多年的泪水轰然决堤,汹涌滚落。
她望着一望无际、吞噬一切的荒芜滩涂,早已做好视死如归的准备,打算带着所有真相、所有冤屈,沉默埋骨于此。
可就在此刻,她看见了北鸮那双金色的眼睛。
荒芜死寂、早已寸草不生的心底,骤然被硬生生注入一缕滚烫的暖意与希望。
有人看见了。
有人闯进来了。
有人知道这里藏着滔天罪孽。
他们查到真相了,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够了。
月梨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濒死熄灭的烛火,重新燃起微光。
她不能死。
她要把所有被掩埋二十年的罪恶、所有见不得光的真相,一一揭开,讲给他听,讲给所有人听。
求求了。
离开这里。
逃离这座吃人的人间地狱。
拜托你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我亲眼看着姜末被你硬生生撕成两半的时候……我竟然在羡慕她。”
“我羡慕她彻底解脱,羡慕她再也不用怀胎繁育,羡慕她再也不用看着骨肉相残、人鬼颠倒,羡慕她终于逃离了这座不死不灭、永无终结的人间地狱。”
“二十年来,我们被圈禁此地,日复一日生育畸形血脉,年复一年为你的恶鬼帝国繁衍食粮。”
“我们孩子,喂养你的畸形儿们,我们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吃、被用、最后连我们自己,也终将被啃食殆尽,尸骨无存。”
她话锋一转,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撕扯着沙哑的嗓子,竭力控诉着恶魔的罪行,字字珠玑,满怀着她的哀痛。她仰起满是血痕与泪痕的脸,望向漆黑压抑的夜空,向着执掌这片炼狱的恶鬼,发出最后的、卑微又疯狂的乞求。
“与其继续活着繁育恶鬼,继续做你的器皿、你的粮食、你的棋子……我也想死。”
“顾上理,求求你……这一次,把我也一起吃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