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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见面就啃嘴子吗 北鸮: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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鸮放缓呼吸,身体变得柔软,他要装作一个柔弱的小孩,这是赤练教他的,可是身体放松后,他竟然头重脚轻起来,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脑袋一歪,双手抱在怀里,俨然一副毫不保留的无害模样,看似睡去,可是北鸮那张小麦色的皮肤逐渐失去红润。
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笃。笃。笃。”
敲门声诡谲如毒蛇,往骨头缝里钻。北鸮睡梦中也眉头紧皱,不安地咬着嘴唇。白霜附着在他的睫毛和眉毛上,随着梦魇时不时抖动。裸露的手腕上爬上青紫色的筋络。明明在室内,身上却犹如冰窖,身体开始哆嗦。
“你还好吗。”
门外响起的声音,沙哑轻细,犹如海妖吟唱。
北鸮猛地睁眼。大片红血丝爬满眼球。仅仅过了两分钟,他却像十天半个月没合过眼。他脚步落地,无声地换了条腿支地,一抹寒芒在空气中划过。脸凑在门口,看着地上的影子。
“你冷不冷。你一个人在这里会被冻坏的吧。”
影子靠得更近,覆盖了门口,似乎趴在了上面。锁头被拨弄,哗啦哗啦的声音在寂静中十分刺耳。
北鸮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太阳穴突突地涨,感觉有东西在往里面爬。眼前一片眩晕,他伸手撑在门上,额头抵在手背。
“救我。”
门板突然被打开。眼前一片漆黑,他猛地埋进一个冰冷的怀抱。湿润的潮气从对方身上传来。他的额头埋在一处柔软的东西上,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东西,他感觉后脑勺被一只手捂住,强行接触在一起,特别是自己的口鼻被迫埋得更深。他只觉得自己被埋进了沼泽深处,呼吸变得困难——他正在被什么东西吃掉。
在北鸮看不见的地方,一团紫黑色的半透明烟雾正抚摸着他的脑袋,把他上半身塞进体内。具有腐蚀性的烟雾腐烂了他的衣服,脸庞上的皮肤已经发红肿胀。他却沉浸在被怀抱的幸福中,就此融为一体。
下一秒,少年小腿蹬地,有力地弹跳,下半身如抽条般扯出来。巨大的粘稠液体扯掉了他的半边脸皮。紫黑色雾气烧灼得他上半身皮肤火红,下嘴角渗着血。他摔坐在马桶上,喘着气看着面前,紫色雾气已弥散了整个卫生间。
对方半透明的雾气绞着他的衣服和皮肉碎片,开始变形,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颜色变得更深更重,周围温度直降。北鸮裸露的上半身火辣辣地灼痛,下唇肿胀充血淤紫,被扯烂的嘴角烂到了下巴,从右边颧骨生生扯下来一块皮。
比起疼痛,他更气愤的是——他是被叼着嘴唇扯下来的一层皮。这东西实在没有礼貌。
对方只能在隔间外围弥散,始终不能真的靠近。它在等自己被冻死。
北鸮猛地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的裂缝。他跳起来,扣进天花板砖缝里,猛地撕开了这层假象。
温热的空气重新回来。北鸮猛地抽了一口气——
狂跳的心脏缓缓平静下来,眼前的光影恢复正常,他才察觉他是被人抱在怀里,一头挤进了两团柔软的柔夷之中,吓得一抖。
“你终于醒了。抱歉没有早点打开门。”
他还是坐在马桶上。对面的女人跪在地上,就能把他抱在胸口。北鸮伸手推开了对方。他却看见自己的衣服回来了。
“咳,你怎么会过来。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水无痕担心的双手扶在北鸮的大腿两边,抬起脑袋,眼含泪光地望着他。
“没有啊。我打开门你就昏过去了。你应该是夜里失温严重,我就擅作主张把你抱起来。不好意思。”
水无痕的目光炙热得令他面颊发烫,比起刚才被撕掉面皮还要烫。
他站起来,推开隔间的门。外面是车厢连接处的过道。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在闪。过道里没有人。但北鸮闻到了——铁锈味,还有面料被燃烧的味道。
“他们去哪了?”
“前面车厢。江琰说让你一个人待着,反省。”
“反省什么?”
“你咬了他。”
北鸮顿住。他回头看了水无痕一眼。她的表情很平,没有笑意,也没有责备。但她的眼睛——亮得有点过分。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子。
“走吧。”
水无痕伸手想碰他的后背,指尖刚碰到T恤,北鸮就往前跨了一步。她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过道尽头的门后面传来人声,是在吵架。随着靠近能听出还有赤练的声音,尖细的人声。北鸮眉头紧皱着,伸手推门。
门后面是一节硬座车厢。座椅东倒西歪,车窗碎了一半。江琰站在车厢中间,一只手缠着绷带。赤练被另一个女人按在座位上,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江琰,尾巴炸开了,蓬松得像一团火。
江琰看见北鸮进来,眯了一下眼。“醒了?”
北鸮没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江琰,看向车厢另一头——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轻。像是有人把一团湿布慢慢拧干。
“后面是什么?”
江琰回头看了一眼。“隧道。桥断了,前面是隧道,过不去。”
北鸮歪了一下头。那隧道里有声音。很细,很远,但确实有。像水珠滴在石头上的声音,但节奏不对——太密了。
“那声音,你们听见了吗?”
江琰皱眉。“什么声音?”
北鸮往车厢后面走。他走到车厢尽头的门前。门上的玻璃碎了。他把脸凑过去。
隧道里很黑。但他的眼睛能看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反光。小小的,圆的,黄绿色的,密密麻麻,贴在隧道壁上。那些眼睛在移动。慢慢地,贴着墙壁往下爬。灰白色的身体从黑暗里露出来,皮肤半透明,肋骨和内脏在里面隐约可见。
它们在叫。很低,很细,像是婴儿在哭,但嘴里塞满了棉花。
“你们是不是用了火?”
江琰的脸色变了。
“火光太亮了,烧不死全部吸引来了更多。”
北鸮感觉很奇怪,但是他说不上来,只觉得胸口沉闷的发泄不出来,他转头去寻找赤练,它似乎也很暴躁,眼珠子浑圆,却被一个普通女人遏制住不能动弹。
:是在演戏吗
北鸮一时不能确定,也就不敢打配合。
水无痕却光着脚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但是踩着粘腻的水迹,还是发出了难听的声音,听力极佳的北鸮头皮一紧,他都能感觉到那湿黏的触感,就靠在他的后背。
“它们是什么?”
北鸮退开半步身体,没有回头看,而是侧着身体看着那些灰白色的东西从隧道壁上爬下来,密密麻麻地铺在铁轨上,像一层活的霜。
“不知道。”他顿了一下,“但它们正在靠近。”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断裂声。黑不可测的隧道深处发出强烈的噪音,火车猛地一沉,所有人都向前倾倒。
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开始往车厢方向涌。
然后北鸮看见了——
灰白色的东西涌进来的瞬间,江琰被第一只扑倒。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伸出来,五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但他的嘴被堵住了,那些灰白色的身体一层一层叠上去,把他裹成一个蠕动的茧。他的手指还在动,脚还在踢,但声音越来越小。
赤练尖叫。那个按着她的女人松开手,想跑。但她跑了两步就停了——车厢另一头也有。它们从破窗里渗进来,从门缝里挤进来,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掉下来。灰白色,半透明,像融化的蜡。
北鸮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见那个女人被三只灰白色的东西同时咬住脖子、肩膀和腿弯。她张着嘴,但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北鸮。她在看他。她希望他做点什么。
他什么也做不了。
灰白色的东西越来越多。江琰的茧不再动了。那个女人的身体被扯成三块,落在座椅上,落在过道里,落在一只倒扣的行李箱上。血是暗红色的,混着一种粘稠的紫色液体。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吃饱了,开始互相吞噬,融合,变成一团巨大的、紫黑色的、半透明的——
果冻。
紫色果冻状液体附着在车厢的每一处。座椅上,车窗上,天花板上。粘稠的,半凝固的,里面裹着半截手指、一撮头发、一颗碎掉的牙。空气里全是铁锈和腐烂的甜味。
北鸮的腿在抖。他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也在抖。耳后的绒羽紧贴着头发,压得平平的,像被打湿了。
他救不了。一个都救不了。
水无痕从后面拽住他的手腕。她的手还是凉的,滑腻的像一块冰,往他手心里钻,夺走了他手心的最后一点暖意。
“走。快走。”
他们退回过道。果冻状液体从车厢里漫出来,很慢,像糖浆。但它在蔓延。北鸮踩到一块,脚底一滑,手撑在墙上。墙上的果冻里裹着一只眼睛,黄绿色的,还睁着。
他干呕了一声。水无痕用力拉他,把他拽进厕所隔间,锁上门。
外面安静了。然后,是一种很轻的、很细的咀嚼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很小的牙齿,啃一块很软的骨头。
北鸮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的牙齿在打颤。水无痕坐在他旁边,肩膀贴着他的肩膀。
“我害怕。”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一直都很害怕。”
北鸮没说话,豆大的冷汗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滑,被水无痕身手摸去,冰冷的指腹勾住北鸮的下颌,冰的他一抖,浅色的唇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