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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你媳妇有点孩子在身上   温润皮 ...

  •   温润皮囊彻底裂开,底下压抑多年的禁锢恶意,汹涌翻涌而出。
      那是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掌控,是饲主对笼中猎物的绝对压制。
      北鸮眼底微动,颤抖的下唇血色全无,对方蔑视的眼睛犹如针刺,扎进了他枯槁的身体里,耳尖泛起薄红,他仓皇垂下了眼眸。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吞:“我知道了。”
      他的顺从蛰伏,不动声色,被时朦看在眼里,和其他人不同,虽然他经常外出,可是他和时朦住在一起,赤练走了以后,这栋小楼,就是他俩住。
      反而,他和时胧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碰面是什么时候了。看着北鸮谦卑的态度,时朦的情绪完全被牵引住,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安的抠着裤缝,活像做错事的孩子。
      回忆起顾上理的狰狞压迫,时朦只觉后背发凉,他扭头冲大只笑的可爱。
      “教教我呗?我也要打一只!我们再打一只再回去呗?诶,你等等我……”
      大只背着鸟,后面跟着时朦,冬天夜长昼短,他们没多少时间耽搁,两个人继续前行,身后的夜色已经吞没下来,笼罩了大半天地。
      寒夜落霜,风声呜咽,北鸮坐在门口,两条腿叉下去三个台阶,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放着冰冷的水,他定定的看了许久,最后一饮而尽。
      冰冷的水一路落进胃里,胃肠都紧紧的收缩着,他眉头紧锁着,心头萦绕着忧愁。食物已经见底了,他能扛一点,就把食物剩给时朦回来吃。
      一想到迁徙的计划被搁置,北鸮也不免焦躁。
      可是,天不遂人愿,意外的事情总比计划更快一步到来,在家等到月上梢头的刘秀芬面色难看,因为本该归村的秦建国,彻夜未归。
      夜色越深,人心越慌。刘秀芬第一次冲破所有隐忍,焦灼慌乱地找到北鸮,掌心紧紧攥着一张薄纸,指尖冰凉颤抖,脸色惨白如霜。
      “扣扣。”
      红木色的大门做的很低,刘秀芬站在门口却觉得这扇门犹如邪物的爪牙,扣了两下,她猛地收住了。
      秦建国准备自己调查一切的时候,也来过这里,他什么也没做的回来了,曾经,他们一群普通人面对灾难,末世,可以向强者求援,可是这里已经是一片祥和的安全区了,他们又怎能还像嗷嗷待哺的鸟,缠着北鸮一个孩子呢。
      咚咚狂跳的心脏仿佛顶到了喉咙,撑的她吞咽困难,冰冷的上颚竟然感觉干涩,她不禁后退了半步,下一秒,门打开了。
      红色的门框里,伸出一只手掌,北鸮现在的身高已经一米八七,他微微弓着腰才能钻出来,冷冽的眉眼里一对赤金色的眼眸,犹如澄亮余晖,照亮了刘秀芬的浑身冷清。
      “呼呼……”
      加速呼吸的热气形成团团烟雾,刘秀芬焦急的举起来那张纸,纸上字迹俊秀利落,只有短短四字——
      秦建国危。
      北鸮抬眼,望着刘秀芬眼底压不住的冷汗与惊惧,伸手轻轻覆上她颤抖的掌心,指尖沉稳温热,轻轻叩了三下。
      他语气低缓,刻意松弛,替她掩去慌乱:“芬姐,村里都是熟人,建国哥这么大一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吗,你就别瞎担心了,我看啊,大概率就近留宿谁家休息了,没事的。明天自己就回来了的。”
      刘秀芬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双手抓住北鸮的手,反而被搂住了肩膀,安慰的笑着。感受到对方用手轻轻拨开自己散乱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眼角,刘秀芬不由得眼睑抽动,在这一个刺痛后心神剧颤。
      她瞳孔微缩,不敢贸然回头转身,她极力的瞪大了眼睛,牵扯出眼球边缘的血丝,她奋力用余光悄然扫过身后。
      夜色巷陌,看似空无一人,可那些孩童,永远都在。
      无声、无息、无形。
      如同全天候跟随的摄像眼目,死死黏附在所有人身后,监视、聆听、记录。
      无论是众人的计划,进度,还有一切的行迹,包括那场顾上理的兴师问罪、他们的私下撤离计划、对于这个村子的商谈,早已通过孩童尽数传报。
      他们在村内毫无隐私,一言一行、一念一谋,全程暴露在顾上理眼底。
      刘秀芬强行压下心底惊涛骇浪,颔首点头,敛去神色,稳着心绪转身回返住所。
      渔村里资源稀少,但是油灯供应不缺,入夜了,大一点的孩子会提着油灯出来玩,幽幽的灯火,犹如一对对眼瞳,飘在整座渔村。
      从楼上下来的时胧走过来,双手插兜,站在北鸮身后,他张嘴想说什么,北鸮就起来,把碗塞给了他,自己跑进了屋。
      秋季后抽条生长的时胧,身形彻底长开。与时朦拉开的身高差,此刻完全重叠。
      他剪去了枯黄褪色的染发,留着干净利落的黑色碎发,有些长了,正好包住了他的耳朵。
      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身形、让暗处窥视的孩童瞬间分辨不出,眼里的窥探阴翳骤然隐去,瞬间收敛所有目光,猛地扎堆成团,开始打闹疯跑、流涎嬉笑,装作一如既往的懵懂痴傻。
      和孩子们一起逛过来苏瑶也剪去了往日长发,留着齐耳短发,眉眼清冷,却常年覆着一层近乎偏执的母性狞色。
      时胧看了一眼已经躺在沙发上的北鸮,眉眼微蹙,时朦不在的时候,北鸮就让他住在这里,他问过时朦。
      时朦依旧不着调。
      “赤练哥走了,我要外出公干,他一个人,寂寞吧~”
      时胧的目光不自觉落在苏瑶身上,越看心里越发凉。
      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他竟然觉得眼前的苏瑶无比陌生。不只是模样变了,是整个人的状态、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看得人浑身不舒服,打心底往外冒抵触。
      她没有半点犹豫,直直单膝跪在地上,耐心温柔地给那群畸形小孩擦手、擦脸上的鼻涕污渍,动作轻柔得过分。
      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身形扭曲畸形,心智完全长不开,半点孩童的分寸感都没有。他肆无忌惮地踩在苏瑶的大腿上,整个人肆无忌惮往她身前贴,动作放肆又越界,毫无规矩可言。
      一个二十岁的成年女人,对着一个心智残缺、体态怪异的孩童,本该有的距离感、边界感,在这里彻底崩得一干二净。
      换在外面的正常世界,这种毫无顾忌的贴身纠缠、肆意触碰,完完全全就是冒犯,是越界,绝不可能被容忍。
      可在这座畸形渔村里,所有扭曲的东西都被默许、被合理化。
      她们心甘情愿弯腰迁就,一味包容退让,任由这群孩子像疯长的枯藤,死死缠在自己身上,挂着、攀着、贴着,怎么都甩不开。
      那男孩像一株缠人的爬山虎,肆无忌惮地黏着苏瑶肆意折腾。小手胡乱抓扯她的头发,力道生猛,扯得她眉眼发紧、脸色扭曲,她却半分训斥、半分不耐都没有。
      孩子踩着她的胸口,嘴角的涎水胡乱蹭满她的脸颊,尖锐怪异的笑声一遍遍扎在院子里,刺耳又阴森。
      一旁的方蕊被压得身子不停摇晃,撑得格外吃力,嗓音却依旧温柔,一遍遍轻声哄着:“当心点,慢点。”
      她彻底困在了自我感动里,死死抱着那套救赎的说辞,把自己当成拯救这群畸形孩童的光,沉溺在这种自我赋予的圣母身份里,醒不过来,也不愿醒来。
      时胧站在门口,看得心口发闷、触目惊心。
      喉咙像堵着一团东西,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剩满心的无力和别扭。
      他裹着紧绷的黑色棉服,裤脚扎得严实,寒风冻得他双手发紫发凉,静静立在玄关处,沉沉的目光下意识落向屋内沙发上的北鸮,满是犹豫和不安。
      北鸮懒懒倚在沙发里,整个人裹在蓬松的白羽绒服里,半张脸都埋进衣领,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下颌线,看着慵懒又倦怠,像彻底松懈下来、毫无防备。
      他看似漫不经心,随意抬腿一扫,桌上散乱的书本、木杯、小摆件瞬间哗啦啦滚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哐当乱响。
      “别瞎紧张。”
      北鸮半阖着眼,声音懒懒散散的,听着就像是困得快要睡着,语气松弛得不像话。
      “芬姐就是想多了,建国哥那么大一个人,稳得很,丢不了。村里这么多人,明天再找也不迟。”
      时胧心神一动,瞬间接住了他的暗示,立刻收敛眼底的凝重,顺势换上夸张随意的神色配合演戏。
      他大步踏出门口,故意舒展身子、活动筋骨,抬脚踢开门口散落的红毯杂物,扯开嗓门高声打趣,刻意把动静闹大:
      “方蕊姐,你就是太惯着这群小家伙了!再这么没底线宠下去,待会儿他们真敢直接在你身上撒尿!”
      “小时朦你是皮又痒了是吧?等我闲下来,非得好好治治你的臭毛病!”
      两人故意高声拌嘴、嬉笑互怼,吵闹又热闹的对话,精准吸走了院子里所有畸形孩童的注意力。
      所有黏人的目光、暗处的窥探、纠缠不休的依附,尽数被引到门口。
      那些无处不在、让人浑身发毛的窥视感散去大半,压抑紧绷的氛围,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沙发一隅,白色羽绒服裹紧的身影一动不动,呼吸平稳绵长,看起来已然沉沉睡去。
      无人注意的空档里,在满地散落的摆件杂物之间,那尊一直静静摆放、纹路精致、隐隐泛着海光的人鱼木雕,已然被人收走。
      冬夜更深,无冰海岸线吞吐着暗沉潮声。整座畸梦桃源,外表依旧温柔凋敝。
      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小小的屋子冷得透骨,寂静得吓人。
      矮桌上摆着冷清的晚饭,根本算不上饭菜,只剩小半碗捏得稀烂的土豆泥,表面凝着一层发白的冷油,干硬干涩,半点热气也无,死气沉沉地摊在碗底。
      从前他们一队人挤在这屋里,围着桌子打打闹闹、抢饭说笑,再苦的日子也有烟火气。可那些热闹鲜活的时光,早就跟着落幕的秋天一起,彻底消散干净了。
      赤练走了,杳无音信。秦建国莫名失踪,彻夜未归。时朦跟着大只远赴深山狩猎,至今没有回来。
      偌大一间屋子,空荡荡的,就只剩北鸮和时胧两个人。
      死寂缠着凉风钻进骨子里,冷得人四肢发僵,心口发沉。
      北鸮拢紧宽大的袖口,双手揣进衣兜,后背松弛地靠着椅背,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疲惫倦怠。他低头扒了两口冷硬的土豆泥,满嘴都是干涩发苦的味道,没有半分食欲,轻轻放下了木勺。
      根本吃不下去。
      就这寥寥几口吃食,撑不了多久。时朦未归、秦建国失联、村子隐患丛生,无数心事压在心头。他随手端起碗喝了两口水,刚入喉,一股极淡、却挥之不去的腥涩猛地翻涌上来,刺激得空落落的胃一阵发抽。
      他眉头微蹙,抬眼出声,嗓音带着一丝紧绷的警惕:
      “你在哪里打的水?井水吗?”
      水里的怪味骗不了人,浑浊腥冷,就连煮沸后依旧难以下咽。而对面的时胧自始至终一动没动。
      乌黑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眉眼,少年干净的脸颊绷得死紧,一边腮帮子鼓鼓的,含着半口土豆,死死噙在嘴里,不嚼、不咽,也不肯吐出来。
      他整个人像被千斤重物压垮了。
      秦建国失踪的焦灼、刘秀芬递字条时的惊恐、朝夕相处的姐姐们一点点变得扭曲偏执、村里无处不在、日夜窥探的畸形孩童……一桩桩一件件堆在心底,彻底抽走了他所有力气,连张嘴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北鸮静静看了他许久,抬起指尖,轻轻戳了戳他鼓胀的腮边。
      触感是软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温热温度。
      可时胧像一具丢了魂魄的人偶,僵硬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茫然,没有半点反应,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北鸮低低叹了口气,嗓音慵懒又沉倦,随手将碗里的浑水尽数倒掉。
      “明天别去井里打水了。后院我存了融化的雪水,干净些。”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簌簌风雪声,有人踩着积雪稳步走来。
      那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得让北鸮瞳孔骤然一敛,下意识抿紧了薄唇,心底瞬间拉起戒备。
      他表面不动声色,抬手揉了揉时胧微凉的发顶,动作温柔安抚,眼底的温度却飞快褪去,沉下一片刺骨的冷。
      下一秒,凛冽风雪撞开木门。
      漫天碎雪争先恐后灌进屋内,簌簌落在来人的肩头、发梢和衣料缝隙里。
      许久未见的徐贲立在风雪之中,跟先前比起来,脸上挂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意,热烈得有些刺眼,和这死寂阴冷的冬夜格格不入。
      他细心侧身挡住风口,抬手温柔掸落身侧人的满身落雪,护得极尽细致,随后兴冲冲将人往前带了一步,送进这间勉强暖和的小屋。
      “嘿嘿!太巧了,你们都在!”
      徐贲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雀跃,带着宣告喜事的亢奋: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女朋友,月梨!以后你们直接喊嫂子就行!”
      屋内昏黄的灯火轻轻晃了晃,光影摇曳,照亮了来人的模样。北鸮沉沉抬眼,目光直直落过去,心底瞬间警觉,起身站到了时胧身前。
      月梨,他认得。
      刚入渔村时,顾上理强行安排在他们住处的两个留守女人之一,不算熟,但绝对不算陌生人。
      可眼前的人,比起那时候的霜败模样更甚一层,时隔半年,她整个人浮肿得厉害,虚胖得反常,绝非养得丰润的样子。浑身皮肉像是被无形的东西硬生生撑满、泡胀,裹在厚重深色棉服里,臃肿笨拙,身形笨重得不像话,连站立的姿态都透着僵硬迟缓。
      眼皮耷拉着,眼神空洞麻木,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对于外界声音都全无反应,犹如一个木偶。
      她乖乖被徐贲牵着,浑身紧绷又僵硬,四肢像是灌了铅,一举一动都迟缓呆滞,全然没有活人该有的灵动。明明站在暖屋里,身形却微微发颤,是刻进骨子里的怯懦与惶恐。
      北鸮的视线缓缓下沉,穿透厚重的棉衣,精准落在她小腹微微隆起的位置。
      那弧度不算夸张,藏得很隐蔽,却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语气极轻,平稳笃定,没有半分疑问,字字戳破真相:
      “你怀孕了。”
      一句话落地,屋内瞬间死寂,月梨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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