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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谁发的娃怎么是全损版 密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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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里阴风簌簌地刮,身后是遍地腐骨、倒吊挣扎的丧尸和吃人的夜色,身前海湾腹地,却稳稳当当落着一片暖光氤氲的渔村。
生死两极隔得这么近,所有人心里都绷着根细弦,不敢贸然上前。队伍瞬间收了所有动静,人人压着呼吸,连疲惫的身子都忘了,紧张到麻木的精神,盯着那点温暖的油灯光,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向往。
徐贲握紧手里的狙击枪,红心瞄准栅栏上挂着的木板。那板上用颜料涂出红黄交替的字,歪歪扭扭写着“桃花源”,颜色被一遍遍冲淡又添上,看着格外厚重扎眼。
“真是桃花仙境了,”徐贲咂了咂嘴,“是不是有首歌来着,怎么唱的,小蕊来一个。”
他平时太抽象了,这会儿说话让人一时真分不清是认真还是逗乐。方蕊没接话。她脸很尖,五官秀丽,手里握着一把银色手枪,满弹,指头就搭在扳机护圈外头。
小妹妹不搭茬,徐贲也不恼,转头就把话头甩给了时朦:“你说,直接吆喝一嗓子,咱是上门应聘,给他们来干保镖,怎么样?”
“人家过得有滋有味的,能在这鬼环境里活这么安生,还缺保镖?”时朦撇撇嘴,“你这上赶着不是买卖啊。”
徐贲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胳膊肘一拐撞过去,正撞在时朦肋巴骨上。时朦如今觉醒了异能,这骨头软得物理意义上的软,被这么一撞,整个人直接往下一出溜,差点滑跪,手忙脚乱扒住徐贲的义肢才勉强站住。
“那……他们缺厨子不?”徐贲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我是老屠夫了,不夸张的说,没有我剁不下来的牛头……”
“有个看家本事就是好啊,就是够呛有牛头给你施展身手。”时朦揉着肋骨回他,“闻着这味儿,鱼头应该管够。”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比一个正经,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可那眼神,来来回回,全在北鸮和罗轻身上打转。其实他们问的,也是后头那帮人心里想的——去不去,怎么去,等谁拿主意。
气氛随着俩人结束话题,慢慢平了下来。静了足有两分钟,时朦都累得蹲下去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忽然不知谁踩了一脚枯叶,哗啦一声,把这份僵持给捅破了。
罗轻率先抬手,拍了拍时朦的脑袋,低声叮嘱:“别冲动,别吓着他们。”
众人一听,都听出来这是松口的意思,各个喜形于色,纷纷点头。时朦心性最浅,被那片炊烟灯火、孩童嬉闹的安稳景象勾得心头发烫,压不住那点向往,主动往前踏出两步,把搭话的活儿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从坡道上滑下去,枯叶翻腾,密林掩映。时朦早早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空空,声音清亮又小心,朝着渔村栅栏方向高声喊:“我们是逃难的幸存者!没有恶意!千万别开枪!我们没有武器,就是想找个地方落脚休整一下!”
北鸮的眼睛紧紧盯着时朦的身影。耳畔的风声里裹着一股冷冽的杀气,又快又狠。他猛地扭头,正好对上赤练刚抬脚凑近的动作。对方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轻轻拂身过来,长发落在北鸮肩头,一只白玉似的手指,似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脸颊。
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原来是一只小鹿。斑纹很亮,白耳朵小小的,乌黑的眼珠子圆溜溜的,正站在正中央,把时朦左看右看,灵气十足。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林木,这一刻,它像从林子里走出来的精灵。
就看它迟疑地抬起前肢,踏了一步,耳朵忽闪了一下。下一秒,栅栏暗处毫无预兆地闪过一道黑影,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柄锋利的手投枪裹着劲风,破空直刺时朦面门!
时朦瞳孔骤缩,本能触发异能应激,身子瞬间一软,整个人化成剔透软滑的果冻形态,顺着力道瘫缩落地。预想中的穿刺剧痛没有降临。
下一瞬,一道小小的身影重重砸在他身侧的泥土里。
是一头幼鹿。个头极小,四肢纤细,皮毛生着干净漂亮的浅褐花纹,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澄澈透亮,懵懂又无辜。那根凌厉致命的投枪,精准贯穿了它的躯干。小鹿四肢剧烈抽搐、拼命蹬踏,温热的血迅速浸透泥土,细碎的哀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过数秒,鲜活的小生命便彻底垂落,眼珠还圆睁着,死死望着漆黑的夜空。
时朦蹲在地上,人形恢复了大半,怔怔看着这一幕,心口猛地一阵说不出的发酸。看着幼鹿那双圆睁的眼睛,他鼻尖一涩,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下脸颊。
他不忍再看,猛地别过头,两只手依旧高高举着,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无措和诚恳,继续表明来意:“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看你们村口写着世外桃源,我们一路逃过来的,就想找个安稳地方落脚,绝对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这时,栅栏后的值守者才缓缓走出阴影,彻底站到了灯火底下。
先前隔得远,夜色遮遮掩掩,看不出什么。此刻近距离一对上,时朦心底猛地一震,后背瞬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些人身形格外怪异,清一色手长脚长,躯干窄得反常,比例扭曲僵硬,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人的体态。容貌更是歪歪扭扭,一个个看着格外畸形:有人嘴唇先天豁开,露出里头细碎的尖牙;有人手掌生了六根指头,修长枯瘦,关节扭曲凸起。为首的是个少年,身高才一米出头,满脸鼻涕污渍,邋里邋遢的,可那双眼神冷得刺骨,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暖意。
时朦心头惊骇,浑身都僵住了。可从小到大的教养死死箍着他,幼儿园老师教的那句“不能以貌取人”刻在骨子里。他拼命把恐惧往下压,强行稳住脸色。他看得清楚,那些孩子手里还攥着跟射杀小鹿一样的投枪,刚才那一手的速度和准头,这些人绝对不可小觑。
“啊啊啊……”
为首的少年地位似乎不低,转头冲身后说了句什么听不懂的话,立刻有人跑下去汇报了。
时朦扯出一个尴尬的假笑,双手握在一起,不安的眼神不住地想往回瞟,又怕暴露队友,只能小幅度地晃着身子,用眼角余光拼命使眼色。
:怎么办?还去不去?
时胧快一步走到北鸮身边。北鸮的眼神在那只彻底没了生气的幼鹿身上停了很久,眼底飞快划过一丝悲伤,又迅速收回去。他扭头接过时胧的背包,面色沉稳,走到赤练面前,不动声色地抽走了赤练贴身佩着的左轮手枪,又拿了方蕊、苏瑶的两把手枪,再取出一部分子弹。
北鸮走出人群,往深处走了走,蹲下身,徒手刨开潮湿松软的浮土,把枪械稳稳埋进去,又压上几包密封子弹,仔细回填泥土、踩实压平,抹去一切翻动过的痕迹。他知道大家想要一个真正的安全区,可那些人的力量隐秘而强大,他还是留了一手,但愿用不上。
不远处的树下,赤练静静站着,把北鸮这一通提前布局、暗中设防的动作全看在眼里,眼底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反倒盛着一点纵容又玩味的浅笑。等北鸮拍净掌心的泥、转过身来,赤练顺势上前,像只漂亮灵动的蝴蝶似的绕着他转。
赤练微微俯身,凑到北鸮耳畔,带着慵懒的笑意低声耳语,气息温热:“藏我的东西,都不需要问我了啊?”
北鸮全然无视他话里的暧昧戏谑,神经绷得紧紧的,眸光清冷锐利,一刻不停地扫视着整片渔村。
“这是我的队友,我们有十个人。”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他们从林子里穿过来,身上的衣服不算崭新,起码得体,而且队伍里一半都是女性,威胁大大降低。罗轻把鸭舌帽摘下来放进包里,露出靓丽的五官,站在众人前面挡住时朦,压着嗓子自报家门。
在一排畸形儿童后面,一个成年男人出现了。他穿着件黑色夹克长裤,在一群十月里还只穿短裤的小孩中间,实在算得上得体。男人留一头平头,看起来三十出头,发色黝黑,有些黏腻,贴着头皮,看起来像脖子上顶了个篮球似的圆。
顾上理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面带微笑,双手夸张地在身前揉搓着,冲旁边驻守的大只点了点头。
“开门。”
只有一米高的大只已经十五岁了,发育严重不良,可天赋极其出色,力大无穷。什么瞄准、时速,在绝对力量面前统统不需要。他用小孩的嗓音说出沙哑的话,已经在变声期了,众人有些诧异地互看了一眼。
栅栏打开,大只一个跳跃落地,脚上穿着手做的草鞋,踩着土石掠过众人,找到那头小鹿的尸体,托着它站在那里,无声地催他们进门。
“先进来,天色晚了,外面很不安全。”顾上理从栅栏上下来,黑色皮鞋踩在泥土地上。他身高一米七五,站在罗轻面前差不多。
好在徐贲和赤练俩人都站在后头,不然太滑稽。就看顾上理的影子比周围人大上许多,块状的影子离得近了才看见,那是俩个男孩,手里提着油灯,贴着顾上理的脚步如影随行。
不敢细看第二眼的俩个男孩,拔高的身体将近一米八,皮肤黝黑,瘦削的身躯隐在黑暗里,犹如顾上理的影子一般。直到靠近,就看没有盆骨似的,上半身直接连着腿,儿童的脸上却还带着稚嫩的笑,对着他们齐齐地笑。
随着大门打开,咸湿的海风阵阵穿院而过,裹挟着大海独有的腥咸气息扑面而来。
“好重的腥味,这里靠海这么近,你们应该是打鱼为生的吧?”时胧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眯着眼睛。天色太暗,他也不确定远处黑压压的是不是海。
顾上理双手交握,一个滑步走过来,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两边似乎不太对称,有些怪异。
“祖上打渔为生的,可惜人丁萧条,天灾诡异,靠海却吃不上海了……”
北鸮夜里视力反而更好,他眨了眨眼,把一切尽收眼底。两公里外,海岸线空旷沉寂,滩涂上层层叠叠堆满了废弃朽坏的渔船。
断裂的桅杆、开裂的船板、缠满海垢的枯硬渔网,密密麻麻堆叠成片。不难看出这片临海村落昔日千帆竞渡、渔火连绵的鼎盛繁华,只是世事倾覆,沧海荒芜,所有热闹与兴旺尽数凋零,徒留满滩船骸在夜风里腐朽沉寂。
着实可惜。
可能是开门的动静,也可能是孩子们互相传应,滴溜溜跑出来一大群孩子,个头参差不齐,都穿着破烂,瞪着大眼睛不住地望着他们。
“哇,好多小朋友啊……拿远点。”
“我先走一步。”
罗轻干巴巴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旁边的徐贲脸色严肃,快步就超越了罗轻,闷头往前走。
“你讨厌小孩?”
“我怕我吓着他们。”徐贲头也不回,“以前我住菜市场里,街上的小孩都绕着我走。我都等他们全回家了才敢出去。”
望着这片封闭自守、与世隔绝的渔村,看着村内人人固守一方小小天地,安稳麻木、不问乱世,北鸮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失落。
他的家乡,回想起来,好像已经模糊,他长于长风旷野,不受方寸土地的桎梏。可是天边无穷无尽,他却没有栖身之所了。
随着大门在身后合拢,北鸮的脚刚踏进院里的土地,脑子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阵极尖极细的怪声,从脑仁深处往外钻,像有人拿针尖拨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他脚步一顿,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睛直了一瞬,随即又缓过来。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赤练,投去愕然和不解。赤练正偏着头看他,撞上他的目光,非但没个正经,反倒冲他狡黠地眨了下眼,嘴角那点弧度漫不经心,跟没事人似的。显然,这动静影响不到他。
北鸮收回神,正好对上顾上理的目光。那目光灼热得不像话,直勾勾的,定在他脸上,可里面没有恶意,一丝一毫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殷切,热得叫人发慌。北鸮被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耳朵,指尖蹭了蹭耳廓,倒把刚才那阵不适给忘了。
“怎么了?”顾上理笑吟吟地侧身让路,双手又在身前搓了搓。
“到点了,孩子闹觉。”
赤练张嘴就跑火车,说完就揪着北鸮的帽子给他戴上,又细致的给他卫衣绳打好,根本没有和顾上理继续对话的意思。
随着几个小孩把大门关上,他们看似痴傻,动作却整齐得吓人,灵活得像一群飞虫,一拥而上又倏地散开,分到两边站好。几十双眼睛高低错落,直勾勾地望着众人。谁要是回看过去,那嘴角就淌下不像样的口水,喉咙里挤出痴呆的笑声,笑得人头皮发麻。
“你看他们……长得好奇怪啊。”
“你快别说了,别让人家听见。”
苏瑶往方蕊身上贴了贴,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刚才我看见一个没有鼻子的,白骨都凸在外面,我第一眼以为是丧尸,现在还在冒冷汗。”
“诶——你再看一下……”
“看啥啊?”
“你看他们,是不是在看着我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