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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给我放开那个丧尸! 程安:被一 ...

  •   北鸮借着一枚电极脱落的空隙,堪堪争得转瞬的喘息。一口温热的血沫重重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下,腥甜刺骨的味道填满整个胸腔。
      他死死压下肢体骤然松弛的细微弧度,不肯泄露出半分脱困的迹象,赤金色的眼眸淬着未熄的冷戾,直直钉在程安脸上,好让对方能够把自己的轻慢的讥讽看得一清二楚。
      嗓音沙哑破碎,颤抖的音节混着血水模糊哽咽,气息散乱,却叫人心头一紧。
      “你会——死。”
      屋外夜雨彻底倾覆肆虐,滂沱雨帘狠狠冲刷着独栋宅院的外墙,沉闷厚重的雷声从天际滚滚碾过,低沉的轰鸣压覆四野。整栋小楼被锁在风雨交织的沉沉黑暗里,死寂压抑,不见一丝活气。
      围墙外的浓黑阴影中,两道纤细身影静立不动。
      冷雨浸透衣衫,凉意浸透肌理,却乱不了二人分毫身形。时朦、时胧,一对容貌复刻般别无二致的双子,性子却是一刚一柔、一敛一藏,多年并肩潜行,早已养出无需言语的绝对默契。
      叮咚——
      突兀的门铃声刺破雨夜沉郁,嵌在隆隆雷声间隙里,尖锐刺耳,格外惊心。
      程安眼底的玩味骤然散开几分,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被打断兴致的不耐与轻佻:
      “可惜,
      这个浪漫的雨夜,我的小红帽出现了,失陪一下。”
      他喉结轻轻滚动,俯下身,猝不及防落下一个带着凉意的吻,印在北鸮尚且滚烫泛红的脸颊上。
      青年面颊残留着电击过后的灼热,咸涩的汗水沾在程安的唇瓣上。程安肤色本就极白,此刻唇间沾湿,侧脸竟诡异地漫开一层浅红,病态又阴戾。
      他缓缓舔过下唇,齿尖碾过唇瓣残留的湿意,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低沉咕噜的笑。那笑声不高,却像是顺着骨缝钻透肌理,无孔不入地缠上北鸮的四肢百骸,黏腻又恶寒。
      北鸮浑身剧痛翻涌,手腕在合金镣铐中剧烈挣扎,皮肤被冰冷的铁锁磨得破溃出血,皮肉翻卷。牙关死死咬紧,齿骨受力作响,额角青筋绷起,眼底是压不住的滔天恨意。
      见他终于展露出发狠的挣扎模样,程安眼底才漾开一丝餍足。
      他松开攥着北鸮额前碎发的手,俯在青年耳畔丢下一句阴恻恻的低语,转身抬步,走向地下室漆黑的出口。
      厚重的实木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屋外裹挟着暴雨的刺骨冷风疯狂灌涌入内,冲撞着门厅暖黄的落地灯,将光晕吹得摇曳不定,碎光满地晃动。
      不过片刻,程安已然换了一身柔软的针织毛衣,褪去了地下室里沾满戾气的阴冷。他单手扣着门链,慵懒倚在门框边,屋内暖光落在他眉眼间,掩去大半阴翳。
      当视线触及门外淋雨的少年时,他漆黑的瞳孔骤然亮起一抹贪婪的光。
      门外的时胧浑身被暴雨彻底浸透,柔软的粉色额发湿漉漉贴服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一双清澈的眼睫湿漉漉垂落,不住轻轻颤栗,眼底盛满受惊后的怯懦与无措,像是被惊雷暴雨彻底吓慌的迷途孩童。
      他十指局促攥紧湿透的衣角,指尖用力到泛白,身形微微摇晃,连站立都带着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全然一副孤身流落、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
      “请问……能不能让我进去躲一会儿雨?”
      少年声线轻软发颤,尾音裹着细碎的哽咽,怯生生抬眼飞快掠了程安一眼,又迅速低头垂眸,不敢与之对视。
      可程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太过灼热黏腻,如芒在背,让他心底警铃大作。为了彻底卸下对方戒备,他立刻抬手卷起湿透的衣袖、撩起裤腿,露出纤细单薄、毫无防备的四肢,肌肤干净白皙,没有丝毫伤痕。
      “我没有受伤,也没有被咬伤。只是和同伴赶路时被暴雨冲散了,雨太大看不清路,看到这里亮着灯,就冒昧过来了。”
      他语气恳切又惶恐,小心翼翼放低姿态:“我不会打扰你很久,雨一变小,我马上就走。”
      程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时胧单薄的身形,一寸寸打量,细致入微。
      少年不过十六七岁,还没有成熟的模样有些难得的稚气,像丛林里新生的幼鹿,面容干净稚嫩,周身气息都柔软无害。
      不过一点可惜,他没有半分异能波动,两手空空,无武器、无防备,脆弱得仿佛伸手便可轻易拿捏。
      眼底掠过一缕隐晦又偏执的贪恋,方才被北鸮强硬态度勾起的烦躁与戾气,竟悄然散去大半,语气也温和许多。
      “进来吧。”
      程安侧身让出通路,语气温和得近乎温柔无害。他顺手取过门边干净的干毛巾递出,又弯腰拎出一双柔软的棉拖鞋,屈膝蹲在时胧脚边,微微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温润得像无害的隔壁邻居。
      “雨夜在外太危险,先擦擦身子,别着凉。”
      “谢谢您,你真是个好人。”
      时胧低声道谢,小心翼翼踏入温暖干燥的客厅,脚步轻得近乎无声。他全程维持着拘谨怯懦的姿态,垂着头擦拭雨水,余光却不动声色快速扫过全屋格局,默默将室内布局尽数记在心底。
      屋角台阶通往二楼,楼梯上铺满杂物衣物,楼上还有人。
      程安贴心合上大门,彻底隔绝屋外呼啸风雨与漫天惊雷,客厅瞬间重回静谧温暖。他直身走向厨房,很快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过时胧,视线始终黏在少年身上,带着毫不掩饰、极具占有欲的打量。
      “就你一个人?”
      “嗯,只有我。”
      时胧双手捧住温热的水杯,指尖贴着暖融融的杯壁,肩膀依旧微微轻颤,语气软糯无辜:“大家赶路被雷雨冲散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刻意收敛所有锋芒,彻底摆出毫无威胁的弱者姿态,一点点消融程安心底残存的戒备,牢牢牵住他全部注意力,为院外潜伏的时朦,争取最稳妥的潜入空隙。
      同一时刻,宅院后院围墙外。
      借着时胧完美牵制目标的空档,时朦手脚利落翻过低矮院墙,落地轻盈无声,稳稳踩进墙根阴影之中。
      他身形算不上健硕,动作却极致灵巧娴熟,常年翻墙逃课磨练出的身法在此刻尽显优势。他紧贴墙体暗影快速挪动,精准避开院内堆放的杂物,全程不发出半点异响,一路潜行直达门厅后侧。
      眼见程安身处厨房、注意力全被时胧牵制,双子默契瞬间互通。时胧悄悄偏头递出暗号,指尖微抬,隐晦指向二楼方向。
      时朦立刻比出OK手势,正要攀楼探查,却因雨后墙面湿滑,几番尝试都无法借力登高。他当机立断放弃二楼,沿着建筑外墙快速绕行探查。
      路过杂物堆时,他敏锐察觉地面色泽异常,与周遭地板深浅截然不同。
      他俯身伸手,狠狠掀开那张发霉破旧的床垫。大片黑绿色的霉斑扑面而来,腐浊腥臭的味道瞬间直冲鼻腔,黏腻斑驳的污渍附着板面,模样可怖恶心。
      时朦胃里一阵剧烈翻涌,险些当场呕出。
      【这么恶心……质地颜色,简直像干涸凝固的脑浆。】
      他强行压下反胃,屏住呼吸,指尖顺着墙体摸索,轻轻推开一道厚重缝隙。
      一扇冰冷厚重的合金密门赫然显露,门板正中嵌着一方银色密码面板,幽暗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冷光。
      重工锻造的门板坚硬厚实,锁体精密森严,一眼便知内里藏着整栋房子最深、最致命的秘密,极有可能,北鸮就被囚禁在此。
      时朦指尖悬在密码按键上方,眉头紧蹙,陷入犹豫。
      二楼未知凶险,而密门秘密近在咫尺。短短三秒权衡,他果断选择探查密门。可他没有密码,绝不能盲目乱按触发警报。
      就在他凝神思索破解之法时,头顶骤然传来一阵沉闷暴戾的嘶吼声,穿透楼板,直直笼罩而下。
      时朦心神骤惊,指尖不慎磕碰在密码面板上。
      嘀——嘀——
      刺耳的提示音骤然炸响!
      红光瞬间铺满密码面板,尖锐凌厉的警报声撕裂整栋小楼的静谧,高频的嗡鸣顺着墙体结构传遍每个角落,刺耳刺耳,无孔不入。
      地下室警报骤响的瞬间,一楼客厅里的程安脸色骤然铁青,温和儒雅的假面寸寸碎裂。
      他第一时间认定,是刑架上的北鸮挣脱禁锢、触发了囚室安保。心头戾气暴涨,再无暇顾及眼前故作柔弱的时胧。
      他仓促回头,语气敷衍冰冷:“你乖乖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转身快步冲向通往地下室的阶梯,步履急促,满心都是镇压逃脱猎物的念头。
      时胧垂在身侧的纤细指尖轻轻蜷起,低垂的眼睫之下,一抹清亮锐利的锋芒飞快掠过。
      绝佳时机,转瞬即至。
      他依旧维持着惶恐乖巧的模样,温顺点头应声,静静看着程安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听着急促的脚步声一步步沉入地下深处。
      直至客厅彻底只剩落地灯的暖光、屋外风雨呼啸,他才缓缓抬眸,眼底怯懦尽数褪去,只剩冷静沉稳。
      时胧敛尽气息,脚步轻如残影,悄无声息转向二楼楼梯。
      老旧的木质踏板本易出声,所幸铺满柔软衣物,缓冲了所有响动。他极致放轻重心,步步稳妥落地,全程静谧无声,顺利摸上二楼走廊。
      走廊尽头,一扇房门紧闭。门板缝隙之中,不断透出低沉、断续、粗野的抓挠闷响,力道凶狠,绝非人类所能发出。
      听着那暴戾的声响,时胧心口骤然一紧,指尖微微发颤。
      末日下,太多惊心动魄的画面一同涌出脑海,这些恶心恐怖的丧尸,力大无穷永不停歇,会一直追着自己,直到尽头,之前有北鸮,有建国大哥,有罗轻姐,现在,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
      心底滋生出浓烈的退缩与恐惧。他的牙关已经打颤,退缩的空隙,他发现里面的东西无法出来,或者被束缚了。这个认知给了他一点缓冲的空间,他深深呼出一口冷气。
      他甚至不敢深想——倘若里面被囚禁异化的真是北鸮,他亲手面对、甚至出手杀掉对方的那一刻,他真的能做到吗?
      或许从一开始,就该让更果敢的时朦来执行探查,他根本撑不住这样凶险的局面。
      恐惧攥紧心神,他靠在冰冷墙壁上短暂喘息,下唇早已被自己咬得发麻,掌心布满细密冷汗。
      袖中短刃悄然滑落,稳稳落于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稍稍稳住他慌乱的心神。
      他侧耳凝神细听楼下动静,地下室警报依旧持续嗡鸣,程安正被牢牢牵制在地下,短时间绝无折返可能。
      “可以的,我也能行。”
      他低声自我鼓劲,压下所有怯懦畏缩,逼自己褪去软肋。
      为了北鸮,他必须跨过心底这道从未敢踏过的坎。
      时胧抬手,指尖轻轻扣住老旧门锁,微微一拨。
      咔哒。
      极轻的锁舌弹开声,完美淹没在持续的警报与风雨轰鸣中,无人察觉。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缝隙,浓重刺鼻的腥腐浊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压抑许久的暴戾嘶吼轰然炸出,疯狂冲破门缝!
      二楼骤然爆发的怪物嘶吼穿透楼板,清晰砸进一楼。
      正行至地下室半层阶梯的程安,脚步猛地僵住,浑身戾气瞬间暴涨。
      此前他只担忧北鸮逃脱,如今地下、二楼两头同时出事,全盘失控。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崩塌,神色狰狞剧变,再不顾地下室的异常,转身疯一般折返,快步冲上二楼,声音裹挟着极致的急躁与偏执:
      “别闹!安静下来!”
      世人皆可杀、皆可猎,唯独楼上生病的姐姐,是他唯一的软肋与执念。他毕生冷漠嗜杀,却对病入膏肓的姐姐百般纵容、万般不舍,他一定会照顾好她,帮她捕食,一起等到外面的世界变好的那一天。
      此刻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姐姐一定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他满心只剩安抚压制,彻底乱了心神,被死死牵制在二楼战局。
      楼梯拐角处,时胧嘴唇毫无血色,脸皮上一双眼睛涩的发红,他牙关咬的死紧,狠狠咽下一口冰凉的口水,呼出一口浊气,眼底再无怯懦。
      从前的他,遇事只求稳妥、保全自身,畏战畏血、从不敢主动入局厮杀。可这一次,多拖延一秒,北鸮和时朦都可能多受一分折磨。
      他握刀的手冷的发僵,却不退分毫。伴随着凶恶的嘶吼在整个楼梯间回荡着,犹如索命厉鬼——
      “小鬼,你最好祈祷你能喂饱她,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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