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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小北哥嘿嘿嘿 北鸮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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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鸮眯着眼睛看见阳光直射在脸上,他浑身晒得暖洋洋的,秦建国刘秀芬夫妻竟然用一天一夜给徐贲做了一副拐杖,徐贲终于可以靠自己了,浑身心气又回来了。
他可以看见几个女士在挖坑,弯铲并不好用,也可能是她们力气不够,每个人都是饿着肚子,不停奔波,可是她们并不想求助任何人,每个人都在努力的为这个女人做最后一点事。
“你没做错什么。”
少年的嗓音带着沙哑,就在赤练的脑袋上,他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候骨头的震颤,在语言入耳之前,他先感受到对方的温度,赤练终于闭上眼睛得以休息。
忙了一上午的众人准备最后休整,这里虽然是卡安队伍清理过的站台,但是不难确定安全,而且她们没有食物。
“这里是霜阳站好像,我刚才看见城市建筑了,我们应该可以进入城市,起码比荒郊野外安全,你们觉得呢?”
罗轻抬手拒绝的最后一口水,贺敛留下的最后大半瓶水,他们轮流分了一口,还剩个底,她塞进包里,她身上套着瓮邡的外套,深灰色西装有些大了,不过现在的衣物已经没有人考量她的用处了,最重要的只是避寒。
时间已经进入了秋季,早晚温差会越来越大,在基本温饱都成问题的情况下,如果生病的话,更是灭顶之灾。
罗轻席地而坐,双手抱着背包,扭头去看北鸮,本能的不假思索的,征求他的意见,其他人似乎也习惯性的看过来。
“罗轻,我是从北疆过来,并不了解路况,接下来都听你安排就行。”
可能是形象太过于伟岸,也可能是他们相处时间太短,对于北鸮能准确的叫出罗轻的名字,他们都有点惊讶,但是又都了然于心。
他们的时间并不多,要趁着夜色来临之前找到下一个驻扎点,夜里温差大,人类的防备心会降低,自保能力会受到极大的威胁,而且他们都太累了。
基本上四十八小时都在持续的戒备高压,都没有时间去消化那些负面的情绪,他们又要踏上未知的旅途。
午后的正阳洒在他们身上,垂下来的影子已经开始拉长,只有秦建国有根手表,现在十二点四十,罗轻快速记忆下来车站的大略地图,她走在人群中间,北鸮开路,赤练殿后。
“是不是还不太趁手?等到了城里,能有点工业材料,我给你换个简易假肢什么的。”
秦建国一直关注着徐贲的动作,整个队伍陪着他的速度缓慢前进,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头上冒出一脑门的汗。
罗轻闻言轻笑,悠扬嗓音吹散几分沉郁:“真时髦,徐贲哥这是要整上赛博机械风了。”
笑声冲淡些许悲戚,队伍步履轻快几分。
小路两侧是连片成熟的稻田,金浪翻涌,秋风簌簌。北鸮随手掐住一把饱满稻穗,微凉谷粒在掌心碾动,眼底藏着异乡人的疏离与沉静。
身后,少年清脆带着忐忑的声音轻轻响起。
“小北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时朦缓步上前,看似随意踱步,实则满心拘谨。少年身形已经抽长,堪堪追平北鸮,一头标志性的蓝色碎发历经风吹日晒,早已褪色泛白,随风轻晃,像蓬松飘摇的蒲公英。
连日生死磨砺,彻底洗去了他往日的稚气顽劣。
北鸮侧身回眸,赤金色眼眸澄澈平静,淡淡应声:“怎么了?”
“我想跟你学几招。”时朦眼神亮得惊人,带着少年人纯粹的崇拜与向往,语速又快又急,却始终垂着头不敢直视他,“你很强,是真正厉害的能力者。可你和江琰那种仗势欺人的混蛋完全不一样……”
话音未落,时胧立刻快步跟上,接下话头,满是愤懑不甘:“就是!小时候我和我哥还处处关照他,到头来他翻脸无情,把我们当下人使唤,让我们白白守了四天大门,目中无人、肆意妄为!”
北鸮抬眼望向队伍前方的罗轻,见她微微颔首示意,才再度看向局促不安的少年,语气温和坦荡:“想学可以。有武器吗?没有就先用罗轻的。”
温热的掌心触感落在肩头,时朦骤然抬头,撞进那双明亮纯粹、毫无恶意的赤金色眼眸。那双眼睛干净坦荡,坦荡得仿佛能照尽所有少年心事与青涩过往。
时朦脸上飞红,在他白皙的脸庞上犹如两瓣红莲似的惹眼,北鸮呆愣了一下,手下的时朦就跳脱开身影。
也就在这一刻,北鸮神情骤然一凛,耳尖微动,敏锐捕捉到了风里裹挟的异样声响。
麦浪簌簌的风声里,混着拖沓腐朽的挪动声,细碎、沉闷,步步逼近。
时朦瞬间敛去嬉闹,迅速从口袋摸出来一把扳手,掌心紧张得沁满冷汗,他下意识在鞋底反复蹭干,和从前打球防滑的习惯如出一辙。
胸腔心脏狂跳不止,恐惧依旧存在,可少年眼底再也没有半分退缩。
“我行的,我可以。”
他低声给自己打气。
全队所有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期待,也带着随时上前兜底的准备。
时朦抬脚精准踹在丧尸空洞松软的腹腔,腐朽风干的皮肉早已空瘪,脚掌稳稳卡滞其间。只能狼狈的单脚弹跳起来,丧尸露出骸骨的手一把抱住时朦的腿,嘴里不停的发出赫赫的叫声。
动作尴尬的时朦也顾不得害怕了,只觉得热血上脑,不过两日光景,少年脸上的婴儿肥彻底褪去,眉眼凌厉利落,褪去孩童懵懂,初有成人的狠劲,他伸手抱住丧尸的肩膀,猛的一跺,用自己的重量把丧尸仰面压倒,胸腔为数不多的碎肉抖了一地。
支离破碎的丧尸却还是紧紧抱着时朦的大腿,尖锐的趾骨冷硬的一不小心就会划破他的皮肤,他抽了口冷气,猛的砸向了丧尸的脑袋。
咔嚓一声,丧尸彻底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过分钟之间,众人都不自主靠近过来,贴着罗轻身侧的时胧紧紧攥紧指尖,指甲深陷掌心,刺得生疼,心绪复杂忐忑。
“帮我拿着,姐姐得徒手画地图。”
罗轻丢过来自己的背包,没有什么重量,里面只有两本漫画书和剩了一个底的矿泉水,和用废纸包着的消炎药。
少年微妙的心理被抹平,时胧喉咙发紧,就听见一声雀跃的欢呼。
“我去,跟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他的脑袋一点也不硬,就跟泡沫板似的,这不是一戳一个准啊,时胧,你要不要来试试!”
时朦高兴的脸上红扑扑的,穿过人群凑到时胧旁边,罗轻揪着他的袖子给他拉开。
“这么厉害啊,那你跟建国大哥去领头做侦查员吧,把小北给我换过来。”
“得令!”
打破心理障碍的时朦已经握着刀和秦建国开辟前路,北鸮也得以放松下来,他换到队伍中间,听着罗轻的规划。
穿过翻涌金浪的麦田,城郊小镇的轮廓隐约浮出地平线。风卷稻穗簌簌作响,吹散了几分连日萦绕的阴郁。
罗轻抬眼眺望远方,语气平和地征询着北鸮的意见:“穿过这片麦田就到城郊小镇了,不论有没有物资,都能找个地方临时歇脚休整。你们看,接下来我们是北上绕行避险,还是直接南下入城?”
少年眨巴着眼睛,眉头紧锁,尝试阅读这份罗轻亲手绘制的人工地图,他皱了皱鼻子,决定放弃,嘴角无奈的笑着。
“我……”话音未落,一道冷硬干脆的声音骤然截断了北鸮的话,不带半分犹豫。
“进城。”
赤练迈步上前,指尖重重点在罗轻手中褶皱的简易手绘地图上,眉心死死拧起,周身覆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沉郁。他眼神锐利执拗,态度强硬得听起来就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罗轻抬眸看他,瞥见他眼底翻涌的焦躁,瞥了一眼北鸮,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顺势妥协:“也好。趁着天光还亮,我们尽量往市中心前进。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搜到残留的幸存者线索,找到官方救援队的踪迹,或是城区避难所的指引。”
只是无人知晓,赤练眼底的焦躁早已积攒到极致,快要压垮心神。
他与北鸮自北疆一路南下,辗转纠缠、徒步跋涉,堪堪一月有余。可眼前这片土地的破败程度、丧尸的风化变异进度,早已远超他的预估。
直到看见刚才被时朦爆头的丧尸,皮肉风干钙化、异化特征明显,绝非短短数十日灾变能形成的模样。
这场浩劫,早已彻底失控,无药可阻、无人可挡。
心底最深的恐慌悄然滋生:远在千里之外的中央安全区,那座唯一的接应据点、唯一的科研堡垒,是否还安然存续?会不会早已被尸潮吞噬、被乱世倾覆?那些等候样本、坚守防线的科研人员与驻防队伍,是否早已全员覆灭?
他垂眸望着眼前这支临时拼凑的小队,心底掠过一丝极致的茫然。
这支队伍,太弱了。
比起他从前纪律严明、战力顶尖、全员悍不畏死的雇佣兵小队,眼前的众人皆是老弱伤病、稚嫩孩童。若没有北鸮的战力兜底,没有罗轻的细心统筹,这群普通人根本撑不到现在,早就在层层尸潮与人心险恶中湮灭。
天灾无情,优胜劣汰。这一刻,他竟荒唐地生出一丝疑虑:这场倾覆世界的末世,是否本就是一场残酷的物种筛选?他跨越半个中国、赌上性命守护的样本,拼尽一切奔赴中央的使命,在彻底崩坏的世界里,是否早已失去了所有意义?
这念头荒唐又致命,只在他心底转瞬一闪,便被他强行碾碎、彻底压灭。
他不能有任何疑虑,他能做的就是护送样本,回到中央,回到队伍中,等待使命完成。
那张薄片的软组织样本只有指甲盖大小,被箔片包裹着,放在了他的衣服里,和他皮肉相贴,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哪怕是朝夕相伴、生死与共的北鸮,也一无所知。
他的命,从接下护送任务的那天起,就不再属于自己。往后每一场生死绝境,他都会不择手段、拼尽一切活下去。他必须尽快找到可用的电力、接通军用通讯、联络中央对接人,确认样本交付的最终地址与所有指令。
可如今全城断电、通讯尽废,他被困在这支步履缓慢的小队里,只能漫无目的地随众人前行,每一分耽搁,都是致命的消耗。
心头沉甸甸的焦灼缠骨绕心,压得他喘不过气。
天际天色急剧转阴,厚重的乌云从天际尽头翻涌席卷,沉沉压落,半座城市都被灰暗笼罩,潮湿的风裹挟着雨气扑面而来,人人心知肚明,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前路必然受阻。
脚下终于踏上平整坚实的柏油马路,告别了一路硌脚磨皮的碎石土路。
方蕊抬手扶了扶滑落鼻梁的眼镜,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黏在脸颊,浑身疲惫、腹中空空,却难得露出一抹真切的轻快笑意,带着苦中作乐的释然:“总算踩上柏油路了,还是城市基建靠谱,刚才那一路土路,脚都快被硌废了。”
连日高压奔逃,难得片刻轻松,简单的平整路面,都足以让人心生慰藉。
一旁的田小萌依旧沉默怯懦,连日来始终为自己此前幼稚莽撞的发言暗自愧疚,不敢多言。她紧紧挨着身形高挑、性子安稳的苏瑶,像一株依附同伴的小草,怯生生望着前方连片的民居楼宇,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前面这么多民居……我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吧?”
两人的话音落下,全队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罗轻身上。
不知不觉间,罗轻早已成了这支队伍无可替代的主心骨。短短数日生死与共,她亲手打磨、因材施教,将一盘散沙的众人,拧成了一支各司其职、彼此支撑的完整队伍。
她手把手带着心思通透、性格细腻沉稳的时胧,从零开始学习末世生存的核心技能。一路前行,一路教学,从不间断。
她教他辨认手绘地图、分辨道路层级,告诉他城市基建的底层规律:国道省道的间距、城镇配套发电站的布设逻辑、居民区与公共设施的分布特点;教他通过路面磨损痕迹、建筑破败程度判断区域危险等级;教他记录行进里程、标记安全点位、规避高危区域。
比起时朦的活泼外向,时胧更加谨慎细腻,他汲取知识特别快,短短半天,就能褪去初入末世的懵懂怯懦,不仅能熟练识图辨路、规划短途路线,更能默默梳理全队行进节奏、排查前路隐患,隐隐有了后勤统筹、打理全队琐事的沉稳领班模样。
而胆大敏捷、性子热烈的时朦,也早已褪去稚气,跟着秦建国熟练探查路况、清理零散丧尸,精准爆头、沉稳作战,成了队伍最靠谱的先锋侦查。
罗轻没有任何愈权的意思,她甚至时不时询问北鸮和大家的意见,好在这支队伍里暂时没有人想要争抢权利,一路上还算安稳。
北鸮和赤练强大的力量,俩个一个比一个冷,赤练犹如一片影子藏在其中,不涉及北鸮的事,其实他都不参与,而北鸮只是个不善言辞的小孩而已,他从不干涉罗轻的统筹安排,全队众人更是对她全然信服。
乌云彻底遮蔽整片天空,天光骤暗,压抑的风雨气息铺天盖地。
罗轻抬手,将怀中亲手绘制、记满路况与标记的简易地图叠好,执意想要自己背负,却被时胧轻轻摇头拒绝。少年默默接过背包背在身上,沉稳可靠,早已不再是需要众人庇护的小孩。
罗轻迈步走到斑驳锈蚀的十字路牌下,抬头看清上面模糊的字迹,转头看向始终沉默沉郁的赤练,清晰出声,特意告知:“距离市中心还有十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