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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家的死忠粉力气大 忠于弄死的 ...

  •   话音炸响,站台众人瞬间哗然,细碎的惊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向北鸮的目光瞬间充满忌惮与恐惧。
      三支刚刚垂下的猎枪,再度轰然抬起,枪口精准锁定北鸮胸口,冰冷的死亡压迫,再度笼罩其身。
      “你胡说!”
      时朦瞬间红了眼,全然不顾对面的枪口,少年意气与崇拜信仰压过极致恐惧。
      他亲眼见过北鸮的冷静果敢,见过他斩杀丧尸、护住所有人。在所有人濒临绝望的时候,是北鸮带来希望,是他护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食人恶魔!
      “北鸮哥一直都在救人!拼了命护着我们所有人!你简直是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岳峰骤然转头,双目圆睁,眼底布满红血丝,像一头失控发狂的野兽,凶狠暴戾。时朦被他狰狞的模样震慑一瞬,却依旧咬牙回瞪,不肯退让半分。
      岳峰无心与小屁孩争辩,他今日唯一的目的,就是趁所有人疑心四起,亲手杀掉北鸮,彻底抹去自己此生最肮脏不堪的秘密。
      他往前踏出两步,压低声音,周身裹挟着浓重的颤抖与偏执的悔恨,字字泣血,刻意煽动全场:
      “救人?他是把人养肥了再吃!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恶毒!当初我妻子为了护我,拼死抵挡危险,我被倾覆的货车压住双腿,动弹不得、无力反抗,我亲眼看着他活生生啃掉我妻子的胳膊,最后还扯断残肢,喂给了丧尸!如此泯灭人性的畜生,也算人?!”
      惊天秘闻轰然砸落,全场彻底哗然。
      时朦如遭重击,浑身僵住,澄澈的眼底瞬间蓄满热泪,喉咙酸涩紧绷,所有反驳的话语尽数堵在胸口,一时失语,难以置信地看向北鸮。
      “你妻子?”
      北鸮终于开口。
      少年音色清浅干净,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和歇斯底里的岳峰的刻意烘托,比较起来只有纯粹、平静的反问,澄澈又通透。
      岳峰的身形骤然一僵,眼底的恨意与狰狞瞬间卡顿一瞬,心底最深的阴暗与惶恐,被这平静的一眼彻底戳中。
      北鸮微微垂眸,赤金色的兽瞳在暮色里缓缓竖缩,化作两道狭长冷冽的光,宛如一面照彻人心的寒镜。
      面红耳赤的男人,被这简单的一眼,吓的面色刷白,别开眼,狰狞的面孔不安的望着地面,双手紧紧扣在裤子上。
      明明已经埋藏心底的秘密,却在这个少年出现的一瞬间,将他不敢面对的,那个可怕的噩梦重现。
      末日来临,人和动物一样被摆上了餐桌,慢一步就是死,汹涌的人群踏过他的身体,货车倾覆,岳峰被压断双腿,绝境求生。是他亲手将挡在身前、拼死救他的妻子推出去,是他在绝境中啃食至亲血肉苟活,是他亲手掐断妻子最后的生机,最后扯断残肢投喂丧尸,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他所有的控诉、恨意、委屈,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明明可以随着他现在的新生活一起消散,可是这个人出现了,唯一知晓他全部丑恶真相的男孩,出现了。
      这个人,必须死。
      极致的恐慌与疯狂瞬间席卷岳峰全身,滚烫的燥热从胃里疯狂翻涌、灼烧五脏六腑。他指尖颤抖着伸进裤兜,用力掐掐大腿,尖锐的痛感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他感觉有人开始看他,用质疑,厌恶的眼神,剐过他的手,脚,脸上,曾经他卖惨说出的妻子舍身救他的故事,现在成了他背上的罪行,不!极度的恐慌让他陷入自我封闭状态,就看他失控般抬手抓挠脖颈、手臂,指甲狠狠划过皮肤,一道道鲜红的血痕瞬间浮现,狰狞可怖。眼珠暴突,神色癫狂扭曲,在旁人眼中,他像是骤然疯魔失智。
      无人敢靠近。比起奄奄一息、安静虚弱的徐贲,此刻红眼癫狂、满身戾气的岳峰,才是让人从心底发冷的恶鬼。
      站台死寂无声,只剩晚风呼啸。
      岳峰下颌死死绷紧,腮帮子肌肉剧烈跳动,五指死死攥紧腰间刀柄,指关节泛白发青,青筋暴起,杀意与恐慌交织,濒临失控。
      “够了。”
      卡安冷声制止,平淡的语调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他侧目示意,几名手下立刻冲上火车,检查引擎、核对燃料与轨道。剩余众人进一步收缩包围圈,将他们牢牢困在站台中央,猎枪始终未曾偏移半分。
      片刻后,驾驶室的人探出头高声汇报:“老大,车还能跑!”
      卡安颔首,目光扫过身后一众手下,沉声道:“全员上车,即刻撤离。”
      “那这些人怎么办?”手下低声询问。
      “自生自灭。”
      冰冷四字,判了所有人的绝境。可是如果能活下去,那么就还会见到明天的,火车上的小团体们竟然在他们欲撤退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可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的向安全的方向发展。听见卡安的话,岳峰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癫狂:“卡安!不能放他走!杀了他!让我杀了他再走!”
      “我说了,够了。”
      卡安二度打断,语气沉冷加重,彻底压制住他的疯狂。
      岳峰咬牙切齿,胸腔剧烈起伏,满是不甘与怨毒,最终只能死死攥刀退步,眼底杀意未曾消减半分。
      天色彻底沉落,夕阳从站台矮墙后方彻底坠落,暮色割裂天地。站台一半被惨白灯光笼罩,亮得刺眼;一半被灰蓝夜色吞没,暗得压抑。
      “天要黑了,现在离开并不是一个好决定喔。”
      赤练适时开口,语气温顺恳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规劝。
      卡安抬眸望向沉沉暮色,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改变主意。
      “收拾好行李,天亮就走。”
      他转身走向砖房,行至半途微微驻足,回头望向火车方向,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徐贲,与静默伫立的北鸮身上,眼底藏着权衡与考量。
      看着这些人进出车厢搜查,没有其他人被带出来,众人这时才骤然察觉,江琰与水无痕早已不知所踪,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剩气息微弱的徐贲,和守在一旁的北鸮。
      徐贲靠在控制台边,断肢稳稳垫在背包之上,面色青灰暗沉,嘴唇干裂起皮,毫无生机。呼吸浅淡微弱,间隔越来越长,每一次起伏都耗尽他仅剩的气力。
      继发性的创面感染持续高烧,灼烧着他濒临破碎的身体。
      罗轻此前重新包扎的纱布早已失效,纱布缝隙渗出浑浊黄绿的脓液,混着暗红陈旧血渍,晚风一吹,散发出丝丝甜腻的腐败气味。厌氧菌疯狂侵蚀创面,顺着骨缝不断向内蔓延,从皮肉到骨髓,无声无息地蚕食生机。
      北鸮缓缓蹲下身,掌心轻轻覆上徐贲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灼着手心,高热不退,凶险万分。他指尖搭上徐贲纤细的腕脉,脉搏细弱急促,紊乱飘摇,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急需抗生素,再拖一夜,撑不到天亮。”
      北鸮起身,走到列车铁栅栏窗边。
      站台立柱下,岳峰正倚墙抽烟,烟火红点一明一灭,在沉沉夜色里格外刺眼。卡安立在他身侧,两人低声交谈,神色晦暗不明。
      北鸮抬手,轻轻叩了叩冰凉的铁栅栏。
      声响很轻,却精准穿透晚风,落进岳峰耳中。
      岳峰抬眼,隔着沉沉夜色与惨白灯光,看见栅栏后少年低垂的眉眼,只剩一双赤金色的瞳孔,在暗处亮得冷冽慑人。
      “抗生素。”北鸮直白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他需要抗生素。”
      岳峰掐灭烟蒂,猩红的火光骤然熄灭。他定定看着北鸮两秒,嘴角扯出一抹冰冷残忍的笑,转瞬收敛,满是讥讽:
      “凭什么?”
      “他重度感染,再不干预,今夜就会高热坏死、彻底衰竭。”
      “闭嘴。”
      岳峰厉声打断,上前两步,隔着铁轨戏谑地望向车厢里奄奄一息的徐贲,眼底尽是冷血的残忍:
      “末世最稀缺的就是药品,抗生素比黄金珍贵。你觉得,谁会把救命的药,分给一个随时可能异化失控的废人?”
      他挑眉嘲弄,语气极尽恶劣:“小子,你好好求求我。我心情好,给你们一个痛快,少受点折磨。”
      北鸮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窄竖线,这是一双兽瞳,尽管没有情绪波动,可是被凝视的那一瞬,生物距离上的压迫感将岳峰噎住,浑身戒备。
      “如果他变了,你能跑得过我。”
      轻飘飘一句反问,精准戳中岳峰心底最深的恐惧。
      岳峰指尖骤然僵硬,死死攥紧烟蒂,燃尽的烟灰簌簌掉落,烫人的烟嘴抵着指腹,他却浑然不觉。
      他心底藏着最深的鬼——他惜命如命,贪生畏死,为了活着,可以背弃人性、牺牲一切。
      北鸮太清楚他的懦弱与卑劣。
      极致的恐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岳峰身形下意识后退两步,神色慌乱僵硬。他猛地将烫手的烟蒂摔在地上,狠狠踩碎,以此掩饰心底的溃败。
      “把他们关死在车厢里。”
      他转头对着手下厉声吩咐,声音强硬,尾音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看好了。夜里变异啃了他的时候,一定会有动静的。”
      话音落,他转身快步走向砖房,步伐仓促狼狈,像在仓皇逃离什么。
      卡安静静伫立铁轨旁,望着车厢里的少年。
      他想起方才激光红点锁定瓮邡的瞬间,所有人退缩避让、瑟瑟发抖,唯独这个清瘦少年,义无反顾地上前一步,以单薄之躯,替人承接所有死亡锁定。
      身形瘦弱,肩膀不宽,却有着远超年龄的沉稳、担当与孤勇。
      他再次看向守在伤员身边、沉静无波的北鸮,沉默良久,抬手从口袋掏出一包锡纸密封药板,里面躺着两粒白色抗生素药片,又拿出一块压缩饼干、一小包风干牛肉,一步步走近,从栅栏缝隙尽数塞了进去。
      “两粒药。”卡安声线平淡,不带情绪,“今夜吃一粒。等天亮,人要是还活着,再吃第二粒。”
      北鸮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审慎的疑惑:“为什么?”
      卡安没有作答,转身前行,走至门边骤然驻足,淡淡抛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别让我看走眼第二次。”
      房门轻掩,隔绝了内外视线。
      北鸮拆开锡纸包装,捏起一粒白色药片,凑近鼻尖轻嗅,他其实并不懂,但是他和徐贲都没有多余选择,这是徐贲唯一的生机。
      他轻柔掰开徐贲干裂的唇瓣,将药片送入喉间。徐贲喉咙微动,发出一阵含混的咕噜声,无力吞咽。北鸮舒展着他的胸口,小声的说话。
      “吞下去。”
      徐贲呛咳两声,细碎微弱,药片终于顺势滑入腹中。
      剩余的药片、饼干与牛肉干,被他整齐摆放在控制台边角,分毫未动。
      徐贲的呼吸依旧浅淡起伏,一深一浅,紊乱微弱,却比之前稍稍平稳。药物尚未起效,一切皆是未知,无人能笃定他能否熬过这漫漫长夜。
      北鸮背靠冰冷的控制台,微微垂眼,单眼轻阖,另一只眼半睁着,赤金色的瞳孔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缓缓暗沉,像埋在灰烬之下、未曾熄灭的星火,隐忍蛰伏,暗藏锋芒。
      站台灯管老旧,电流不稳,滋滋作响,明暗不定的白光反复闪烁。
      候车室内灯火昏黄,透过玻璃窗,映出几道沉默戒备的人影。
      罗轻靠着车窗伫立,鸭舌帽遮挡眉眼,全程未眠,她知道这一夜没人真正睡着。她周身紧绷,时刻警惕周遭动静。瓮邡立在她身侧,指尖始终攥紧物件,心神未松。
      站台边缘,赤练独坐,双脚悬空垂在轨道上方,晚风掀起漫天红发,贴覆在白皙侧脸。他背对着砖房,看似散漫放空,双耳却始终竖立,捕捉着站台每一丝声响、每一缕动静,从未松懈。
      砖房角落,岳峰背靠冷墙独坐,手中紧攥短刀,指节泛白。
      他双目圆睁,彻夜未眠,死死盯着愈深的夜色。车站的供电箱老化严重,他们修理过,也只有几个电池灯还能用,代表着所有的电力资源已经枯竭,新世纪完全倒退了。
      借着门缝透进一线微弱灯光,走廊细碎的脚步声轻轻回荡,每一声,都让他呼吸更浅、心神更慌。
      他依旧控制不住地抓挠手臂脖颈,新的血痕层层叠叠,覆盖旧痕,癫狂与惶恐,彻夜难消。
      整座荒寂站台,彻底沉入深夜。
      只剩晚风穿荡轨道,吹动保安亭铁皮,发出咣当咣当的空响,单调又压抑。还有徐贲微弱绵长的呼吸声,在死寂夜里反复回荡。
      北鸮静静靠在控制台旁,眼底暗流涌动,彻夜未阖眼。
      他在等,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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