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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秦王到访，躲开一劫 李世民到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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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鸳视角
自打薛元敬特意来提醒过后，这两日我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坐在外院账房伏案理账，看似专心誊写收支账目，眼角却时不时瞟向院外廊道，时刻留意往来人影。
午后风静日暖，账房里我正低头核对田庄租谷账目，
喉间忽然涌上一阵痒意，我微微偏头，低低咳了两声，指尖顺势按了按胸口。
身旁小吏抬眼瞥了我一眼，随口关切道：
“先生这几日总咳嗽，可是身子又不适了？”
哦闻言，缓缓舒了口气，眉眼间露出几分难掩的疲态，语气轻缓又自然，恰到好处地切入话头：
“许是我本身体弱，耐不住时节变幻，风一吹便容易犯懒咳，倒不打紧，忍忍便过去了。”
话音刚落，我无意间抬眼望向远处廊道，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一行人缓步而来，中间那人身着素色常服，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身边跟着几名侍从和府中属官。
我心底瞬间笃定：是李世民来了。
我心头微敛，不慌不忙搁下毛笔，又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一副体虚乏力的模样，将手头账册轻轻合起、摆得整齐，转头对
“我去后院净房一趟，片刻就回，桌上这些账目，劳你帮着照看一二。”
小吏见我脸色确实发白，连忙应声：
“无妨无妨，先生身子要紧，你自去便是，这里有我看着。”
我神色坦然，步履不急不缓，顺着侧边僻静小路往后院走去，
刚好避过李世民一行人走来的正路，从容不迫，看不出半分刻意躲避的痕迹。
不多时，李世民便带着侍从走到外院账房门口。
王主事慌忙快步迎出，躬身行礼，神态恭谨：
“殿下驾临外院，下官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李世民抬手虚扶，神色温和随性，目光扫入账房内，见案前空无一人，随口开口问道：
“听闻你们账房里那位新来的书生，重整旧账、改立新规，我顺路过来瞧瞧，怎么偏偏不在？”
王主事连忙回话：
“回殿下，方才还在此伏案理账，一刻未曾懈怠，想来是恰巧往后院净房去了，应当很快便回来。”
李世民闻言淡淡颔首，并无一丝不悦，径直迈步走进账房屋内。
目光扫过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账册，伸手拿起最上头一本，随手翻开。
看着页面上分门别类的名目、工整的字迹、笔画繁复的大写记数，条理清清楚楚，一笔一笔规整分明。
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页，转头看向跟进来的王主事，缓缓开口问道：
“往日王府旧账，向来流水混杂、潦草涂改随处可见，一年才结算一次，积弊重重。
这些新立的账目，都是那后生一人整理规制的？”
王主事垂手侍立，恭敬答道：
“回殿下，正是。这后生心思通透，一眼就看穿了旧账诸多弊病。
他定下规矩，把田庄、采买、府中日用各项账目分册立卷，又改用大字记数，难以涂改；
还定了每月小结、每季大核，钱、账、仓库分开人手互相稽查，短短旬月，便把历年乱糟糟的旧账梳理得明明白白。
下官管账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条理分明、省心省事的记账法子。”
李世民一边翻着账册，一边微微点头，眼神里透着几分赞许，又随口问道：
“那后生平日为人性子如何？做事可还踏实安分？”
王主事连忙回道：
“殿下明鉴，他性子素来沉静内敛，斯文谦和，不张扬、不浮躁，每日只安分守在账房理账，从不到处闲游扎堆。
先前薛公本打算带他前来觐见，他反倒自请暂缓，
说新法刚试行，要先做出实绩，不肯虚名攀附，心性远比寻常年轻后生沉稳通透。”
李世民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若有所思道：
“哦？有才学、能破旧弊，又懂进退、不慕权贵，倒是难得。”
他又拿起旁边几本不同门类的账册，一一翻看，越看越是满意，随口又问：
“他平日里待人处事如何？和同僚相处可谦和本分？平日里可有恃才傲物、轻狂散漫的模样？”
王主事连忙应道：
“绝无半分轻狂之气。他待人谦恭有礼，做事谨守本分，遇事沉稳有度，从不与人争执，也从不恃才卖弄。
交代下来的差事，件件办得妥帖利落，账房上下没人不佩服他的心思和能耐。”
一旁侍立的账房小吏见殿下频频问询这位林先生，便趁着王主事话音稍歇，小心翼翼上前半步，低声补了一句：
“回殿下，这位林先生不止性子沉稳、做账精巧，只是身子素来孱弱，
这两日天候多变，总时不时轻咳几声，伏案久了便面露倦色，想来是操劳账目，身子更不耐累了。”
李世民闻言，翻账册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那小吏，眼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了然，并未多问。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既是踏实有才、又身单体弱之人，便让他安心在此理事。
好好恪守本分，把这记账规制稳稳推行下去，于府中钱粮调度，也是一桩好事。
府里不必苛责他劳逸，酌情体恤一二便是。”
王主事躬身应道：
“下官谨记殿下吩咐，定会叮嘱他谨守本分，用心打理账目，也会照拂他的身子。”
李世民不再多言，从容转身，带着一众侍从缓步离开外院。
直到一行人身影彻底走远，消失在廊道拐角，周遭彻底恢复清静，账房内外再无半分动静。
我才慢悠悠从后院净房走出来，神色淡然无波，
步履从容舒缓，仿佛方才不过是寻常如厕归来，半点不见慌乱与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