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密钥：我在贞观遇李世民》锦商

37、君欲亲察，人心步步惊澜 女主因才干

　　薛元敬避开往来值守的府下人，特意绕了条僻静小路，独自缓步走到外院账房。
　　账房周遭清静，四下无人打扰，他轻轻抬手叩了叩门框。

　　我正低头伏在案前，按着新定的规制誊写账目，闻声抬眸，见是薛元敬，连忙放下手中毛笔，起身拱手行礼。

　　薛元敬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屋外廊下，确认没人驻足偷听，才缓步走入屋内，压低了声音，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我刚随叔父在内殿禀事，所说的话，你需得留心听。”

　　我心头微微一敛，看出他神色不轻松，便静静站在一旁，静待他下文。

　　薛元敬缓缓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无奈与担忧：

　　“叔父今日巡查过这边账房，对你重整账目、看破旧规积弊的才干十分赏识。
　　方才在秦王面前，忍不住对你大加夸赞，把你的行事、心性一一都说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神情，继续低声道：

　　“秦王本就早就记着你，只因先前身子怯弱、不善面谒，才迟迟没有召见。如今听叔父这般盛赞，更是起了好奇之心。
　　殿下已然言语，这几日闲下来，便要借巡查外院钱粮为由，亲自过来账房这边看一看。”

　　我闻言，心口微微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沉静内敛的模样，只是眼底悄然掠过一丝拘谨。

　　薛元敬看在眼里，语气放得更温和，细细叮嘱：

　　“秦王识人眼光极毒，阅人无数，最善观人气度神态。
　　你生得本就斯文秀气，举手抬足间……待到殿下过来，你只需安分侍立，少开口、少多言，只管沉稳应答。
　　不必刻意逢迎，也不必慌张局促，守着本分、淡然处事便好。”

　　“他若是翻看账目，你从容回话即可；若是闲聊问话，点到为止，切勿多说客套虚言，免得言多有失。”

　　他特意加重了几分语气：

　　“殿下行事随性，说不定何时便会过来，不会提前让人通传。你这几日行事更要低调，少出外走动，
　　安守账房，稳住神态举止，万万不可露出半分失态模样。”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底那点忐忑，从容躬身应道：

　　“多谢你特意前来告知，我晓得分寸。这几日我自会安分守礼，静心理账，谨守本分，绝不莽撞失礼。”

　　我说完，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眼底满是无措，抬头看向薛元敬，语气带着几分急惶：

　　“那怎么办？要不我装病吧，就说旧疾复发卧床不起；
　　或是干脆向主事告假，这几日不来账房当值，避一避风头再说？”

　　薛元敬闻言，当即眉心狠狠一蹙，下意识往前半步，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掠过一丝急色，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

　　“不可胡闹！你可知这两个法子有多荒唐？”

　　他见我愣在原地，放缓了语速，却依旧字字郑重，耐心拆解其中利害：

　　“先不说装病——你前几日才刚被叔父夸赞身子康健、做事利落，转眼就旧疾复发，前后反差太过刻意，
　　秦王何等通透，一眼便能瞧出端倪，反倒落个刻意避君、心有不轨的嫌疑。”

　　“至于告假，更是下下之策。秦王本就对你好奇，
　　你越是躲着不见，他的疑心越重，反倒会催着人寻你、查你根底，到时候更是自投罗网。”

　　他轻叹一声，见我眼底的慌乱未散，语气终是软了几分，眉眼间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安抚：

　　“我知你心中惶恐，怕露了破绽。可你越慌，越容易出错。
　　你本就行事沉稳、账目做得无可挑剔，只需守着本分，如常理账、淡然应答，便是最稳妥的应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隐晦的笃定：

　　“你安心待在账房即可，我会暗中留意府中动静。
　　只要你不主动出错，万事有我周旋，断不会让你平白陷入险境。记住，不动，才是最好的自保。”

　　我攥着袖角，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轻声道：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要不这样——他现在已经开始留意我了，
　　我最近先慢慢装身体越来越弱，等过段时日，再以沉疴难愈为由请辞离府，你觉得怎么样？”

　　薛元敬闻言，先是沉默一瞬，目光沉沉看着她，既懂她的惶急，又知这法子藏着大险。

　　他缓缓吐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心疼：

　　“你这份心思，我懂。你是怕日日面对秦王，迟早露了形迹，想慢慢抽身、全身而退，对不对？”

　　他往前微倾身，声音压得更轻，字字敲在实处：

　　“可你想过没有？你是我与叔父一同举荐入府的人，刚做出实绩、正被府中上下称道，转眼便日渐孱弱、
　　还要请辞——前功后颓，反差太过扎眼。”

　　“秦王本就对你存了三分好奇、七分留意，你越是身子垮得快、走得急，他越会疑心你‘心有隐情、刻意避祸’。
　　他是什么人？一旦起了查根究底的心思，你走得再远，也躲不过他的眼线。”

　　他见我脸色微白，语气稍缓，放缓了锋芒：

　　“再者，你此刻一走，旁人只会说薛家举荐的人不堪大用、
　　临事而逃，我与叔父颜面事小，你这一走，反倒坐实了‘来历不明、心有鬼胎’的嫌疑，往后你在天下任何一处藏身，都难脱干系。”

　　他顿了顿，目光恳切，给我指了一条更稳的路：

　　“慢慢示弱可以，但绝不能弱到要请辞离府。
　　你只需分寸有度、日渐清瘦、精神稍怠，做事依旧稳妥，
　　只是常露倦色、偶染风寒，旁人只会当你本就体弱、操劳过度，只会心疼惜才，不会疑心避君。”

　　“留在府中，有我和叔父在明里暗里护着，秦王纵是好奇，也只会当你是个体弱有才、性子孤僻的寒门书生；
　　你若执意请辞，才是真的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反而弄巧成拙。”

　　我抬眸望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与无奈：

　　“我知道，那我就先慢慢装着，让身子一点点弱下去。
　　不然长久这般悬着，总不是办法，对不对？”

　　薛元敬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焦虑，终是缓缓松了口，眉宇间却仍带着审慎的凝重，低声叮嘱：

　　“我懂你的顾虑，长久紧绷着，确实难掩破绽。你若执意如此，
　　便按你的心意来，但切记——只能微恙，不能沉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句提点：

　　“平日里少用些力，伏案久了便露些倦色，晨昏略添几分憔悴，
　　饭食稍减些许即可。万不可咳血、难起、卧榻不起，太过刻意的病容，只会引秦王深挖你的根底。”

　　“做事依旧要稳妥，账目分毫不能错。体弱是表象，才学是根基，
　　旁人只会当你是操劳过度、本就体虚，断不会疑心你刻意避事。”

　　他目光沉沉看向我，添了句隐晦的安抚：

　　“分寸拿捏好，一切便由我来替你周旋。记住，弱要弱得自然，万不可急功近利。”

　　我心里又酸又涩，想着自己女儿身的秘密，害得他处处为难、日日替自己担惊受怕，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地抱了抱他的手臂，声音低哑又愧疚：

　　“对不起……都怪我藏着女儿身，让你夹在中间，这般难做。”

　　薛元敬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怔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素来守礼自持，从未与旁人有过这般亲近的举止，更何况是在秦王府的账房之内。

　　可触到她单薄的肩头、虚虚抬手覆在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

　　片刻后，他才缓过神，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褪去了方才所有的郑重与叮嘱，只剩满是心疼的无奈：

　　“傻话。”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力道极轻，像是安抚受惊的幼兽，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此事本就与你无关，是情势所迫，何来对不住一说？”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藏起眼底的忧色，低声道：

　　“你只需护好自己，别露分毫破绽，其余的难处，有我扛着，不必记挂于心。”

　　说完，他便极轻地将我扶开，避开我的目光，耳根微微泛红。

　　我轻轻退开半步，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叹息，字字恳切又决绝：

　　“元敬，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哪天真的被他察觉了女儿身，你和薛叔父只管一口咬定，你们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是我刻意隐瞒、欺瞒王府，所有罪责我一人担着，千万别因为我，连累了你们薛家。”

　　薛元敬闻言，心口猛地一沉，喉间瞬间发紧，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急色，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胡说什么。”

　　他往前半步，刻意保持着分寸，却字字郑重，带着几分压抑的动容：

　　“我与叔父举荐你入府，本就担着识人不明、举荐失察的干系，何来撇清一说？
　　更何况，从你入秦王府那日起，我便没打算置身事外。”

　　他眼底的柔和褪去几分，添了几分执拗，低声道：

　　“真到了那一日，我绝不会让你一人扛下所有。
　　薛家举荐的人，自然由薛家护着，岂有让你独自担责、我们置身事外的道理？”

　　他放缓了语气，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声音软了下来，藏着隐忍的怜惜：

　　“莫要再说这般傻话。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
　　我都不会让你独自陷入险境。有我在，断不会让你平白受委屈、担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