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离开春》十九而立

12、第十二章 由于中

　　由于中秋和国庆连在一起，桃城一中的学生除高三外都有八天的假期。只是这八天的作业试卷推得跟山一样，想要好好过这个假期显然并不容易。还有一个消息则是假期结束马上进行期中考试，而成绩出来之后，部分学生会进行分班。想考进重点班和不想在重点班淘汰的学生，这次假期无意是个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阮岁晚一大早起来晨跑完，便开始背读英语单词。她给自己定了不少目标，考进重点班就是其中之一。虽说她是普通班的第一，可真要是考进重点班，大概也只能排在末尾。初中时她的物理、化学成绩不错，上高中便顺理成章选择了理科，唯独她的英语和生物拖了后腿，想要考进重点班，这两科必须攻克下来。

　　高二的空闲时间比较少，她退掉了之前的英语补习机构。生物是门小学科，很少有补习机构开设相关课程，而且时间不充足，她也没有办法腾出空余时间去补习。英语还好说可以让庄律回帮她补，但是生物就没有人可以帮她了，这让她很苦恼。她其实想找简何铭请教，一来没有接触过，贸然找人家有点不好意思，二来也没有联系方式。

　　她坐在学习桌前，从书包里面拿出英语书，翻到末几页的单词表，先把印象不深刻的单词用铅笔圈出来。等把会背的默写一遍之后，再背圈起来的。

　　都背的差不多了，阮岁晚合上书，站起身往客厅走去，一路走到冰箱面前，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小盒酸奶，还是之前跟庄律回出门逛街一起买的。关上冰箱门，她倚靠在冰箱门前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十点多，这个点庄律回应该醒了。她给庄律回发消息，问她这个假期有没有安排，发完之后没几分钟，庄律回回复说暂时不用去哪。

　　阮岁晚收到信息，高高举起手机转了一圈，略带撒娇的语气给庄律回发了一条语音：“律回，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去逛街吧，然后你来我家帮我补习英语好嘛?”

　　庄律回回复了个小猫OK的表情包。

　　时间很快到了她们约定的那个日子，恰好是在中秋节，她们选了个在桃城二中新开的商场。两人走进商场的瞬间，便呆住了，中央摆放着巨大的黄色大金刚，抬头望去五个楼层，每个楼层都印着二次元热门角色，完完全全可以说是一座二次元主题商场。

　　阮岁晚身为一个老资历二次元，自然不会放过每个周边店。她拉着庄律回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有种像花木兰“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的意思。这里的谷价赶着新店开业大都打七五折，阮岁晚买了一大袋，算下来要比在线上官店买便宜了好几百。

　　到了饭点，两个人逛累了，打算解决午饭。商场三四楼大都为餐饮店铺，她们两个先上四楼逛了逛。四楼形形色色的二次元主题店，看的两人乱花渐欲迷人眼。阮岁晚问庄律回有想吃的么，庄律回给出的回复基本都是“听你的，我都可以”。两个没主见的人在四楼踌躇了十几分钟，还是没选出最想吃的那家。

　　望着眼前那些中式、日料、韩式、泰料……阮岁晚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此刻她巴不得自己有十几个胃，能把想吃的都吃一遍，可惜人只有这一个铁胃。于是她打开团购，选择了最吃经济的打法。于乱花中选择了最贵的那家主题店，毕竟贵肯定有它贵的道理，就算不好吃好歹好看嘛。选择好后，她支付了订单，挽着庄律回下扶梯往三楼走去。

　　忽而阮岁晚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她想把认识的人约出来一起吃个饭。假期能和朋友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也是件开心的事情。阮岁晚停下脚步跟庄律回说了这个想法，询问她的意见。

　　庄律回听清楚之后，心里有点不开心，但是又看到阮岁晚亮晶晶的大眼又于心不忍扫她的兴。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半，大部分人这个点应该在吃饭了，你想约谁出来?”

　　话外之意就是她想两个人独处，用了都在吃饭这个幌子。显然，阮岁晚没听出来。

　　阮岁晚抿着唇思考片刻，“在一中我认识的也只有你和张翊恒他们，我跟我们班人其实不熟。”

　　“那你要叫他们吗?”庄律回随口问了一句。

　　阮岁晚退出支付页面，找到张翊恒的聊天框，发送：“嘿！二中这边开了一家新的二次元主题商场，我和律回现在在一起。我们想跟你们聚一聚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你吃饭了没？你想来么?”

　　很快张翊恒回复了：“可以啊，还没吃饭，有其他人不。”

　　阮岁晚回复：“太好啦！现在暂时就我们三个吧，程景星我不好意思叫他，你问问呗。能来其他人也可以，人多热闹嘛。”

　　庄律回全程都在看他们聊天，瞥见“人多热闹嘛”这几个字，眉头蹙了蹙。

　　张翊恒回了个“行”就结束了话题。

　　等张翊恒回复的间隙，阮岁晚带庄律回又逛起了cos服店，不过这次她并没有买。桃城近期没有大型漫展，买了也没有机会穿。

　　过了十分钟，张翊恒发来消息：“我、程景星、李小川会来，都是你认识的，就是不知道程景星会不会带其他人。位置发我一下，我转给他们。”

　　阮岁晚把位置发过去，带着庄律回去了那家店，跟服务员说了个大概人数，选了个小包厢，坐着和庄律回聊天，等他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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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翊恒给程景星发消息的时候，他还在睡梦中大战狼群。张翊恒见他没有回复自己，二话不说扣了个电话给他。梦里的程景星被狼群追的上蹿下跳，跟蜘蛛侠一样飞檐走壁，梦终究光怪陆离，狼群也跟他一起飞着。在最前面的头狼卯足了劲往程景星面前冲，眼看就要咬到他的瞬间，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猛地把程景星从离奇的梦境里拽了出来。

　　早知道睡觉之前不看玄幻小说了。

　　他闭着眼缓了几秒，凭着肌肉记忆接起电话，嗓音惺忪：“喂，哪位？大早上扰人清梦。”

　　听筒那边传来张翊恒无语的声音，“大哥，都快一点了还大早上。阮岁晚问我们去不去吃饭，你怎么说？”

　　程景星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说着：“去啊去。”

　　张翊恒听到他的声音继续说着：“行，你要带其他人吗?我问了白天都，小川他们。”

　　“我看看。”程景星说。

　　张翊恒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旷，大概是在厕所，“你现在就起床，一会地址发你，不要让姑娘们等太久。”

　　程景星睁开眼，“知道了，跪安吧，上厕所还给我打电话。”

　　“我没……”电话那头张翊恒的声音弱了下去，不等他辩解，程景星便挂断了电话。

　　回笼觉是睡不成了，程景星艰难起身往卫浴走去，洗漱好换完衣服，在客厅踱步了一会儿，他停在餐桌前，看了一眼阿姨给他做的午饭，思考了一会，转身去厨房打算拿碗吃饭。当他拿好厨具，站在餐桌前，突然脑子宕机，觉着有什么事情忘了。

　　他放下碗筷 ，从桌上拿起手机，看见跟张翊恒的聊天记录，想起来要出去吃饭。他把餐具放在桌子上，走到玄关处，正弯腰换鞋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他拿起手机，见是简何铭的消息。

　　简何铭给他发了一些数学资料和习题，还让他放假不要偷懒，好好学。程景星顿感脑壳突突的，好像要晕绝了。他靠在玄关处，想起张翊恒问他要不要带人去吃饭。他突然萌生出带简何铭一起去的想法，于是他给简何铭发消息问他吃饭了吗，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

　　简何铭很快回复了问去哪，程景星把地址发给他，还说在门口等他。

　　很快两人在商场门口见面，简何铭比程景星快到一步，站在门口边上的花坛附近等程景星。程景星一眼就看到了简何铭，他的银发总能让人一眼认出，两人齐步往约定的地方走去。

　　程景星敲了敲包厢门，张翊恒拉开一条门缝探头：“就你一个？”

　　程景星摇了摇头，伸手把门完全推开。众人便看见站在程景星斜后方的简何铭。

　　霎时，众人脸上都露出惊讶又懵逼的表情。要是在学校他们两个一起出现还好说，可现在是放假，没想到他们两人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程景星带着简何铭坐到位置上，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简何铭落座，又抬头见他们一脸懵逼的样子，“干嘛你们?什么表情。”

　　空气沉默了几秒，还是阮岁晚打破寂静，“你们两个是一直在一起吗?”

　　“不是啊，刚叫过来的。”程景星拿过简何铭的餐具，用热水仔细烫洗一遍。

　　简何铭轻声说了句谢谢。

　　几人了然。

　　张翊恒边烫餐具，边笑着说：“本来还问了白天都的，但是他说他和家长去旅游。我刚才还把商场里的黄色大金刚发给他看了，他给我发了15秒嗷嗷叫的语音。”

　　说完还打算把语音外放出来，庄律回见他动作，连忙制止他，白天都的嗓门可谓是力拔山兮气盖世。这一放出来，耳膜都得震碎。

　　程景星闻言思考片刻，好像没怎么注意到有大金刚，想着走的时候仔细看一眼。

　　李小川接过张翊恒递过来的餐具，面露委屈：“体委没来太可惜了，我爸妈和我妹也去旅游了，他们知道我要考试就没带我。”

　　张翊恒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其他人也遥遥递了个宽慰的眼神。

　　“没事的川儿，我爸妈从我过完生日那天后，我就没看到他们了，不知道飞哪去了。”程景星说。

　　张翊恒一听这话，觉着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程景星现在在他眼里处于一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境地。

　　“你们家长都不在家吗?”阮岁晚问。

　　“放假补习的人更多，我爸走不开，我妈跟着帮忙。”庄律回说。

　　“他们回家探亲去了，我不想去，我就说我要准备考试。”张翊恒说。

　　“我家长也是，那我们晚上找地方赏月怎么样?”阮岁晚提议。

　　程景星看着边上一言不发的简何铭有点懊恼，不知道带他出来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于是他转头直视着正在玩手机的简何铭，问：“你呢？”

　　众人听他怎么问，忽而有点尴尬，他们似乎忘了还有个简何铭在，他在一堆人中完全透明了。

　　简何铭摁灭手机，淡淡说道：“不在家，我都可以。”

　　阮岁晚心想：“好了，又是一个没主见的。”

　　程景星“嗯”了一声，看向阮岁晚，“你们决定，我们跟着去就行。”

　　这时，服务员陆续把菜品端上桌。因为临时多了人，阮岁晚取消了原先的团购，索性把店里颜值高的餐品几乎全都点了一遍。黑松露意面、印有店铺代表角色的慕斯蛋糕、芭菲杯、各式主题小点心……大大小小摆满整张餐桌。每一份餐食底下都垫着角色主题餐垫，还给他们送了许多官周透卡和吧唧。

　　吃完饭后，几个人跟着阮岁晚把商场又逛了一圈。男生们跟在后面，帮两位女生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在路人眼里就像是她们雇的帅气保镖。

　　逛了半个小时，程景星精力不足了，在附近找了个按摩椅打算休息一会，问简何铭是要跟他们一起继续逛还是跟他一起休息，答案显然是后者。于是，两人接过张翊恒和李小川手上的东西，放在两个按摩椅中间，挥手向他们告别后，点开小程序扫码开始按摩。

　　简何铭把物品摆放在一个不挡路且显眼的地方，而后站在程景星面前，凝视着他闭眼享受按摩的神情。

　　程景星感受到一股视线，睁开眼见简何铭站在自己面前，问道：“怎么了?”

　　“很累么？”简何铭说。

　　“还好，给自己充会电儿，不然晚上续航不上。”程景星回道，又想到什么，“你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什么?”简何铭轻声说。
　　“你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带你来，你感觉怎么样？”程景星说。

　　“有你在就好了，他们无所谓。”简何铭回的轻松。

　　程景星似是被他说的吓了一跳，咳了一声，“我挺希望你也能把他们当朋友。”

　　简何铭点头，“我会的。”

　　程景星腾出手指了指边上的按摩椅，让简何铭也坐上去按摩按摩，有点怅然说道：“这种潇洒日子要是能天天过就好了，睁眼闭眼马上就高三了，太难熬了。”

　　简何铭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一味从口袋里掏出旺仔牛奶糖给程景星。

　　到了晚上，他们选了个人不多公园。说是决定去桃城著名的楼阁上赏月的，但是刷到视频看到那边人山人海，他们不喜欢人挤人的感觉，便决定在公园野餐，有点露营的意思。其实只要他们几个人在一起，能见到月亮，在哪都是一样的。

　　暮色一点点遮盖天穹，一轮圆月渐渐升起。几人坐在草坪上欣赏着圆月初升直至完全悬挂在天际。几声“咔嚓”声响，今夜美丽迷糊的月亮，就此被镜头留存下来。

　　简单解决晚饭后，程景星带着简何铭离他们稍远点的地方坐着，说是近距离赏月。另一边，张翊恒则跟着李小川一起调试相机，决定多拍些照片和视频;阮岁晚和庄律回在聊一些网络近况，尤其是明星们的八卦。

　　李小川用胳膊肘碰了碰张翊恒，示意他往前面看。张翊恒一时没领会他的意思，转头满脸疑惑。李小川直接伸手，把张翊恒的脑袋掰向正前方：“你看那边。”

　　只见程景星靠在简何铭肩膀上，皎洁的月光温柔洒在两人身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意思。张翊恒举起相机，悄悄为他们拍下了这一幕。拍完，他和李小川一起回到了阮岁晚身边。

　　“你们拍好了吗？”阮岁晚问。

　　张翊恒点头。

　　“那帮我和律回拍个合照。”说完，她挽着庄律回的手臂，两人看向镜头露出美丽的笑容。

　　张翊恒比了个OK的手势。拍完，阮岁晚接过相机说：“我给你和小川拍一个。”

　　张翊恒挽着李小川的肩膀，一同看向镜头，只不过李小川神态略显拘谨。

　　拍完照片，阮岁晚想拍一张全员大合照，转头问张翊恒：“还有两个人去哪了？”

　　张翊恒指了指前面坐着的两个身影，阮岁晚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识趣的说了句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程景星靠在简何铭肩上，说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看月亮，以前要么不看，要么象征性去外面瞟一眼，压根没仔细看过。此刻认真凝望，却发觉月亮如梦似幻。

　　他轻微转头，月光映在简何铭清晰的眉骨上，盯着简何铭似月光般柔和的侧颜，笑意盎然，“小简老师，中秋快乐！”

　　身侧人动了动，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中秋快乐。”

　　后来某一天，程景星问简何铭是否还记得那一轮圆月，然而他无法回答。

　　其实那天的月亮真的格外圆满，只是他自始至终，从未抬头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