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纸条 大概是被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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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瓷已经这副模样，江郁自然不会放心走：“我怎么能......”
但他才刚吐出几个字，曲瓷脸上的血色立刻跟着褪了一层，甚至又开始呼吸不畅，人也再次颤抖起来。
再开口时，曲瓷的声音已经有点尖锐：“你不走？”
江郁眉心紧锁，不得不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但步子却依然没动。
见他仍然杵在原地，曲瓷立刻屈腿往床后缩去，过大的动作再次扯到伤口，腿上缠绕了几圈的纱布重新渗出了星星点点的鲜血。
“你别乱动......”江郁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他下意识往前几步，但曲瓷反而退得更快，眼见纱布内圈刺眼的腥色越来越多，江郁只得咬牙妥协，“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
听了这话，曲瓷才终于不再往后缩，但他整个人仍然紧绷着，始终攥着床单的手指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
江郁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了门边。压下门把手前，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曲瓷没说话，发红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后的门。
一声叹息过后，房门终于被轻轻合上，逐渐远去的脚步引出几声猫叫，然后是户门被关上的声响。
江郁走了，但曲瓷仍然坐在原地没动，他凝眸看着房门的位置，在越来越重的心悸中捕捉屋内的每一点声响。
直到几分钟后，他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放松。
他垂下头，又在床上胡乱摸索了几下，然后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从枕下抓了出来。
经过几次蹂躏折叠，原本平整的纸页已经卷边，曲瓷把它们一一抚平，空洞的视线和苍白的指腹一起拂过那句亲笔写下的声明——
本人自愿且毫无保留地申请以人道方式终结生命，并愿意对此项决定承担全部道德责任。
曲瓷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重新把申请书抱进怀里。过分安静的房间里，纸张被摩擦的轻响，身体各处的疼痛，以及他短促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曲瓷垂头忍耐了片刻，颤抖着溢出了几声压抑的呜咽。
很快，几颗泪水砸在了他的指尖。
感受到指腹传来的凉意后，曲瓷的呜咽又忽然止住。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已经滑到掌心的眼泪。
眼前的视线还因为泪水有点模糊，但他双眼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好奇怪。曲瓷想。
明明纸上写下的，明明是他一直所期盼的东西。
......那他又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曲瓷在原地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却始终回想不起方才落泪的缘由，莫名出现的情绪像潮水涨起又平息，只留下一地无可问询的湿痕。
最终，他把那几张申请书塞回了抽屉里。
长久不变的姿势让腰后隐隐僵硬，稍一动作就传来阵阵酸疼。曲瓷很轻地吸了一口气，刚想躺下歇歇，不想才挪动身子，胃里又骤然掀起一阵翻涌。
曲瓷蹙眉忍耐了一会儿，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那股反胃感，先前勉强咽下的粥和药像是堵在胃里的硬块，在肚子里四处碰撞之后，又带起一股直冲喉管的恶心。
一阵突然猛烈的抽疼过后，曲瓷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跌跌撞撞去了洗手间。
耳边隐约传来慌乱的猫叫，但他已经没有力气顾及，发抖的双手刚撑住洗手台，胃里的药片和粥液就再次和着酸水吐了出来。
直到吐得浑身脱力，曲瓷才缓慢倚着墙蹲坐下来。冰凉的地砖地贴着脚底，寒意一路从无法受力的小腿爬到了膝盖，带起无法忽视的酸疼感。
洗手间里太凉，曲瓷知道自己再待下去大概率又会上吐下泻，他咬着唇瓣勉强站起，扶着冰冷的墙一点点往外挪，安安静静趴在门边的笨蛋喵呜叫了一声，小跑着追了上来。
曲瓷怕自己站不稳会踩到它，却没什么力气把笨蛋抱开，只能气息不稳地说了一句：“笨蛋，别跟着我了。”
但笨蛋好像没听懂似的，反而更凑近了一点，继续贴着他的脚踝打转。
曲瓷叹了口气。
刚刚吐得太厉害，这会儿他的眼前已经开始发黑，更没有力气久站，只好勉力扶稳了墙，一边避开脚下的笨蛋，一边小心翼翼地往房间走。
好不容易挪到卧室，他才终于卸下力气，扶着床沿慢慢躺下。
趴在床下的笨蛋抬头瞧了他一会儿，然后蹬腿跃了上来。
笨蛋这些日子已经长了点肉，这一跃让床都有些轻微的震动，曲瓷被这动静闹得睁开眼，然后就瞥见了身前目露心虚的笨蛋。
他有点哭笑不得：“笨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能随便上......”
话刚说到一半，曲瓷又有点没力气。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没再继续数落下去。
笨蛋像是看出他很不舒服，这会儿也没再咪咪喵喵地说话，用头顶了顶他的手后，就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蹭到他腿边窝下了。
温热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驱散了堆积在腿上的寒气。但曲瓷担心自己会冰着它，便轻轻往里收了收腿：“笨蛋，你换个地方窝着。”
然而他一动，猫又立刻跟了过去，反复几次后，曲瓷开始轻微的气喘，只好又无奈又好笑地任它贴着自己。
慢慢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身体各处的疲软感也随之被放大。
曲瓷微阖着眼，带着眼角还没来得及擦去的泪水，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
夜幕降临。
给笨蛋喂完食后，曲瓷倚在窗台上看着楼下斑驳的树影。
微凉的夜风拂面吹来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似乎忘记让江郁把那箱东西带回去了。
还有......
曲瓷的目光在屋内飘了一会儿，落到了那扇被江郁撞得面目全非的门上。
破成这样，押金大概率退不回来，他还得另外再抽个时间选门、约师傅。
......麻烦的事情。
曲瓷叹了口气，准备先约快递员上门取件。不过他刚解锁手机，江郁的消息就从屏幕上方弹了出来。
J：【好点了吗？】
J：【图片.JPG】
J：【选了几扇门，你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合适，我来请人上门安装；如果不合适，等你身体好一点，我陪你去线下看看，或者定制。】
曲瓷没点开那堆折叠图片，大致扫了一眼消息后就切了软件。
但填写取件地址时，他又犯难地皱起了眉。
江郁住的酒店......是哪一家来着？
想不起来了。
曲瓷头疼地碰了碰额角，凭着记忆去玄关的柜面上下左右看了一遍，却仍然没找到那张纸条。
嗯?
他不禁疑惑地嘟囔：“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啊......怎么会找不到了？”
难道又被笨蛋叼哪儿去了吗？
似乎也只剩下这一种可能了。
曲瓷轻轻哼了一声，走到小猫面前蹲了下来：“笨蛋？”
笨蛋这会儿刚好翻了个身，耳朵一抖，就骨碌爬起来蹭他。
曲瓷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它的额前，很轻地点了点：“我问你，你有没有叼走柜子上那张纸条？如果有，先交给我，之后我再还你。”
“喵——”笨蛋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不承认？那我只好自己找了。”曲瓷淡淡一笑，然后轻轻推开眼前的猫，在它的窝里大致翻找了一遍。
小发卡、毛线球、逗猫棒，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扒拉来的羽毛......
唯独没有那条纸条的踪影。
曲瓷想，大概是被风吹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好吧，错怪你了。”在笨蛋不满的喵喵声中，他捏了捏小猫伸来的爪子，然后撑着膝盖缓慢站起。
事已至此，也只好问问江郁了。
于是曲瓷重新点进聊天界面，敲字回复：
【谢谢，我好多了。门的事没关系，我已经约了安装师傅。】
【酒店的地址请再发我一下，我明天把东西重新寄给你。】
消息发出去不过两秒，江郁就回复了：【嗯。】
倒是比他想的要痛快些。
曲瓷松了口气，握着手机走向书房。不过没走出几步，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瞧，发现是一笔微信转账。
曲瓷：【？】
J：【门的赔款。今天对不起。】
曲瓷拧起眉心。
他自觉换的是房门不是金子，而江郁打过来的这笔钱......已经够他买十扇门了。
于是他退回转账，又重新引用了那条问地址的消息：【地址。】
江郁没回他这句，又转来一笔数目两倍的钱。
J：【够了吗？】
曲瓷疑惑地看了眼屏幕，发觉自己已经彻底无法理解江郁的脑回路了。
他没精力再在这种无聊的事上掰扯下去，索性皱着眉回复道：
【先发地址，发了我再收。】
这一回，对面大概是去复制收件信息了，终于没再秒回。
曲瓷正要放下手机，但屏幕上方又弹出了一条入账短信，而金额已经被江郁翻到了三倍。
曲瓷：......？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纸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