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尘封 在他们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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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瓷无语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照江郁那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来看，明明就是故意不把地址给他，故意要把那堆东西留在他家。
他拧着眉把江郁的信息开了免打扰，不太高兴地往回走。
但刚迈出一步，曲瓷的眉心又舒展了——他忽然想起那个装了一堆杂物的箱子里，还有一张江郁留给他的房卡。
没有犹豫，曲瓷快步走到书房拖出箱子，成功在纸箱的夹缝中摸到了那张薄薄的卡。
再拿导航一搜，详细地址和前台电话就完整出现在了眼前。
曲瓷满意地点点头，切回快递预约的界面把地址复制过去，但下单前一秒，他又犹豫起来。
江郁会签收吗？
如果又上演一出上回那样失联拒接的戏码，岂不是又得让快递员白跑几次？
......那他这一块的寄收件，大概以后都要被彻底拉黑。
曲瓷坐回椅子，闷闷地叹了口气。
正在此时，门外蹲了小半天的笨蛋踩着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它绕着曲瓷腿边蹭了几圈后，又轻巧地跳到了那个纸箱子里，然后大尾巴一圈，把那几瓶香薰全都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嗯？这么喜欢啊，”曲瓷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它，“不过之前不是给你留了一瓶吗，还不够么？”
笨蛋抖了抖耳朵，发出几声带着鼻音的喵呜。
淡淡的笑意在曲瓷眼底漫开。他起身走过去，曲指在笨蛋耳尖很轻地弹了弹：“好了，给你就是了。出来吧。”
笨蛋歪头看了他一会儿，高高兴兴地翘着尾巴跳出来了，然后绕到曲瓷身侧，一边轻轻蹭他，一边看他往外拿香薰。
曲瓷取出一瓶在它面前轻轻晃了晃：“满意了吧？”
笨蛋甩了甩尾巴，又伸了个懒腰，显然不为所动。
“你真是......”曲瓷挠了挠它的下巴，又拿了一瓶放到地上，“现在呢？”
笨蛋喵喵喵地蹿到他另一边，伸爪子扒拉了他几下后，又用头顶了顶他的手肘。
“好吧，好吧，反正也还不回去了。”曲瓷被它弄得没办法，索性把剩下的几瓶都取出来，绕着笨蛋摆了个圈，“看看，这下满意了吗？”
笨蛋眼睛一亮，当即四脚朝天地躺下了，毛茸茸的腿在空中胡乱蹬着，一下就把空了大半的箱子踢出小半米远。
“贪心鬼。”曲瓷轻笑着摇摇头，又把箱子拖到了面前。
少了那几个玻璃瓶，箱子就只剩下一些没多少重量的杂物。曲瓷垂眸把它们重新摆整齐，然后拿起了那枚滑到角落里的、被胶布草草裹住的钥匙。
......
咔哒。
钥匙插.入锁孔，大门应声而开。
一路的晚风吹得曲瓷有点头晕，他倚在门框边缓了会儿，然后才拍开了灯。
屋内各处依旧罩着厚厚的防尘布，似乎和几个月前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窗前那两个画架上的画和自己压在那儿的手机已经不知所踪。
大概是被江郁当废品处理掉了。
曲瓷收回视线，没再多看。
他微微弯下腰，正要把手中的纸袋放到门边，动作又忽然一顿。
屋子里虽然已经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但周遭无一不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墙角之间的缝隙死角，都难以见得一丝灰尘。
江郁再来这儿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会定期请人过来打扫。
如果是这样......再把装有房卡的纸袋随手放在门边，似乎就不太妥当，没准还会被当成垃圾袋给直接丢出去。
......算了，给他放到房间里好了。
这样想着，曲瓷又重新直起了身。
他关上身后户门，提着纸袋往里走，推开了另扇虚掩着的门。
江郁房间内的家具和客厅外一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防尘布，即便头顶的灯光偏暖，也依旧被屋内的防尘布衬出几分苍白感，看着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曲瓷揉了揉隐隐发闷的胸口，不想在这多留。他正犹豫着要把东西放哪儿，又在转头时看见了立在墙边的白色保险箱。
它没有被防尘布遮盖。冷硬的金属外壳裸露在外，在一片物件中显得格外显眼。
于是曲瓷不自觉走了过去。
保险箱顶已经薄薄落了一层浮灰，但反贴在箱面的塑封纸片却不见丝毫灰尘，似乎被保存得很好。
那是什么？照片吗？
曲瓷的心中浮起一点淡淡的疑惑。他伸过手，把它轻轻翻了过来。
视线撞上的刹那，曲瓷冰凉的指尖忽地僵住。
——照片中的不是别人，正是高中时期的自己。
几年过去，塑封内的纸身没有丝毫泛黄，塑封表面也不见什么磨损的痕迹，甚至可以说是崭新。
就像是有人匆匆把他拍下后，又匆匆把它尘封在了这里。
曲瓷平静地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他放下照片，然后把手中的纸袋搁置在一角，准备直接离开。
但也许是刚刚路上的晚风实在太凉，重新直起腰时，一阵晕眩忽然裹住了他，等他堪堪缓过这阵头晕后，又觉得眼皮也开始发烫，似乎要起烧。
曲瓷晃了晃身子，在逐渐厉害起来的头疼中扶着墙，勉强让自己站稳了一点。
......还是得早点回去。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曲瓷的喉咙里蓦地涌上一股难捱的痒意，他拧着眉，捂唇发出了几声压抑的咳嗽，单薄的身体又一点点弯折下去。
好在这阵咳嗽虽然来得及，但也不算太剧烈，至少没让他再恶心想吐。但等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喘时，整个胸腔又都开始发闷，四肢也隐隐使不上力。
毫无疑问，自己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没办法直接动身离开。
曲瓷闭了闭眼，侧靠着墙，重新滑坐下去。
先前胸口的闷滞感逐渐变成隐隐的疼，他咬唇忍耐了一会儿，却始终无济于事。疼痛中，涣散的视线在室内漫无目的地飘着，最终又落回到那个保险箱上。
模糊的视线中，曲瓷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同样模糊的念头。
保险箱外是他当年的照片。
......那保险箱内呢，是当年的江郁所留给他的东西吗？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
鬼使神差的，曲瓷撑着冰冷的地板，晃悠悠地站起了身，然后一点点挪到了保险箱面前。
苍白的指腹在密码键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缓缓按下了江郁的生日。
屏幕蓝光一闪，提示他密码错误。
曲瓷凝眸看了一会儿屏幕，又凭着记忆输入了保险箱的初始密码。
屏幕再度闪烁了一下，箱门依旧没弹开。
还剩什么呢？曲瓷怔怔地想。
视线下移，他又看到了自己那张被贴在箱上的照片。
曲瓷垂下眼睫，随手把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
滴的一声，锁扣弹开的轻响在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曲瓷愣了愣，伸手轻轻拉开了箱门。
出乎意料的，保险箱内除了一张银行卡和存款证明之外，没有其他杂物。他怔了片刻，轻轻拨开银行卡，把那张已经泛黄的纸抽了出来。
持续的头晕让曲瓷的眼前有些重影，他凝眸聚焦了好几下，才勉强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证明的开具时间在几年前，金额栏上则是两行他几乎看不到尾的数字，而纸页的空白处有一行锋利的笔迹，写着六个数字和一句话：
本卡内全部金额，自愿赠与曲瓷。
笔迹的末尾，甚至有一枚轮廓清晰的鲜红手印。
曲瓷垂下眼眸，轻轻捏着已经泛黄的纸页，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江郁给他留了一大笔钱，在他们最后一个共有的夏天结束前。
可是......为什么？
既然决定一走了之，又为什么要做这样无意义的事？
还有这两笔在不同时间存进的钱......如果第一笔已经是江郁过去的大半甚至全部积蓄，那么第二笔呢？是卖了房产吗，是卖了江郁父母留给他的那两处房产吗？还是......
脑内的抽痛让思绪变得更加混乱，曲瓷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迅速蔓延的痛感中发出了一声颤抖的轻吟。他攥紧手中的存款证明，强撑着把它重新放进保险箱，然后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中往玄关走去。
视线已经开始发虚，颅内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但曲瓷却不肯停下，他扶着墙，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昏沉的脑子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
他得找江郁问清楚。
等曲瓷强撑着走到玄关时，脑子里剧烈的痛感已经逐渐麻木，他勉强搭上门上的把手，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再按下去的力气。
但门却依旧在他的面前打开了。
曲瓷愣愣地抬起头，惨白的脸色猝然撞进了江郁那双错愕眼中。
“曲瓷？”江郁皱眉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脸，“你怎......”
话没说完，曲瓷就像是耗尽所有力气似的，软软地往一旁倒去。
江郁瞳孔骤缩，立刻上前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
怀里的人浑身冰凉，满头都是疼出的冷汗，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江郁的脸色越发难看，也不再多问，直接弯腰去抱他。
“放开我......”曲瓷有点说不出话，短促地喘息了几下才发出声音，他拼命收拢着自己的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望向江郁的眼睛，“钱......怎么回事？你......”
没说完的话被脑内的剧痛硬生生中断，曲瓷闷哼一声，大半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在江郁肩头。
“别说了。”江郁弯腰把他抱起，掌心几乎要被手指刺破，“先去医院，你在发烧。”
“不......回家，”曲瓷长而密的睫毛也因为身体的不适轻轻颤抖着，声音虚弱得几乎让江郁听不清，“我要回家。”
江郁的眉头拧得更紧：“你现在状态很差，我们先去检查，医生说没事我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头痛已经耗尽了曲瓷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江郁的领口，在剧痛中执拗地摇头。
江郁深吸一口气，掌心牢牢地扣紧他颤抖的膝弯，快步把人抱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尘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