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防备 你是不是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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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的疼痛让曲瓷的耳畔嗡嗡作响，除了胸膛里越来越快的心跳之外，他已经听不清别的动静，整个人也因为刚刚那下略重的按压浑身发软，只能软绵绵地倚靠在江郁怀里。
江郁低头把他扶稳，只觉得心口都要被颈边细碎的呼吸声刺破：“那些药不能空腹吃，先起来喝几口粥，好不好？”
曲瓷咬着发白的唇，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虽然痉挛感被江郁的按揉缓解了一些，但那股隐约的痛感依旧在小腹里乱窜，他不敢直起腰，又往里蜷了蜷身子，虚弱地抗拒着：“你放开，我要睡一会儿。”
江郁脸色发沉，却拿这副模样的曲瓷没办法，他抽出几张纸，仔仔细细擦去怀中人脸上的冷汗，低声说：“......那你先休息，我去把粥热热，好了再叫你。”
曲瓷埋着头，恹恹地闭上了眼。
十分钟后，米粥的气味从厨房一路飘到了曲瓷的鼻尖，重新勾起了他胃里的不适感，曲瓷皱起眉，脸色再次白了一个度。
他勉力吞咽了几下，然后又把自己裹进了毯子里。
于是等江郁端着粥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曲瓷苍白着脸缩成一团的模样。
江郁心头一紧，立刻伸手贴了贴他的胃腹，确认那处没再继续痉挛后，才稍微缓了口气。
碗里的粥已经不算太烫，但仍然不是曲瓷脆弱的肠胃能承受的温度。江郁垂眸看了眼躺得并不安稳的人，把碗暂时放下了。
碗底叩响桌面的瞬间，躲在桌底的笨蛋嗖地一下蹿了出来，短短的后退一蹬，纵身就要往曲瓷身侧跳。
江郁眼疾手快地揪住它的后颈，沉声说：“别吵到他。”
“喵——”命运的后颈皮被捏住，笨蛋不满地在空中扑腾了好几下，一旁小桌上堆叠的文件夹也被它蒲公英似的尾巴扫落在地。
江郁眉心紧皱，放轻脚步把笨蛋拎到客厅角落的猫爬架上，然后转身去捡散落的东西。
文件夹里的东西堆得太满，在地上那么一摔后，数张纸页混在一起掉了出来。
江郁准备弯腰一一收拾，又怕会曲瓷给装乱装错，正要拿起来多确认两眼时，身后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吟。
江郁立刻转身，掌心条件反射般贴在曲瓷的脐周，往下轻轻按了按。
掌下那层薄薄的皮肉已经不再抽动得厉害，但曲瓷的身体仍然紧绷，眉头也始终紧蹙着没松开，显然还很难受。
见状，江郁也知道不能再由着他了。
他狠了狠心，扶着曲瓷凸起的肩胛骨，稳而轻地把人带着坐了起来。
“曲瓷？”江郁小心地托着他，尽量没让他的腹部受力，“坐起来喝两口粥，吃完药再去床上休息。”
磨人的疼痛几乎耗尽了曲瓷的精神。他不愿动弹，却又无力反抗，只能软软地靠在江郁肩头，但双眼和嘴巴始终紧闭着，一副不愿配合的模样。
江郁叹了口气，又托了托他不自觉往下滑的身子，低声哄道：“就吃一点，好不好？”
温热的粥送到唇边，可曲瓷依旧没有回应的力气。他浑浑噩噩地闭着眼，只觉得意识一下被晕眩的头往上扯，一下又被腹内的疼痛往下拽，醒不过来也昏不过去，实在难受得厉害。
迷迷糊糊中，他动了动发白的嘴唇，发出了几声自己都听不清的低喃。
江郁的眼神一刻也不敢离开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曲砚紧皱着眉，像是真的思考了一会儿，“你还没告诉我......”
“没告诉什么？”江郁把勺子收回，轻声道，“......我没有养过猫，这个回答过你的。”
他屈起指骨，很轻地擦去曲瓷额角的冷汗：“你没听清，还是不记得了？”
腹内的疼痛总是一阵一阵，这会儿又变得明显了一点，曲瓷难受地皱眉，呼吸又有点不稳：“不......不是这个......”
曲瓷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江郁脸色紧绷，生怕晚点吃药会闹得更严重，却又不敢贸然逼他吃东西，只能暂时顺着他的话耐心问：“那是什么？你先吃......”
“酒店......为什么？”曲瓷无意识攥住他的领口，声音轻得像是呓语，“江郁......你为什么不回家？”
迷迷糊糊地问出这个问题后，曲瓷的意识忽然清醒了一些，他吃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睫，涣散的目光勉勉强强空中停了片刻，最终又和发沉的眼皮一起落了下去。
下一瞬，曲瓷的脸色骤然惨白。
他的身体紧绷得太厉害，甚至开始隐隐颤抖，江郁本要说的话被堵了回去，当即皱眉问道：“怎......”
没等江郁说完，曲瓷就已经撑着沙发站起。
但他这下起得太急，腹内好不容易压下的疼痛再次炸开，曲瓷闷哼一声，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指尖却仍在拼命地去够地上的东西，直到将那堆四散的纸页一把抓进怀里，他才脱力栽倒下去。
江郁立刻伸手去扶：“怎么了！”
突然剧烈的情绪引发了一阵耳鸣和心悸，一片嗡嗡声中，曲瓷艰难地喘息几下，然后用尽全力推开了江郁的手。
“你走开，”他死死按着一抽一抽的太阳穴，冷汗从下颌大颗滴落，“不要碰我。”
“怎么了？”江郁在原地僵了片刻，又尝试着去拿他怀里的东西，“你先休息，我帮你收......”
曲瓷猛地后退数步：“我让你别碰我！”
哐当一声，桌上的粥被撞翻在地，粥液和碎裂的瓷片四溅开来，在曲瓷雪白的小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可他像是浑然不觉似的，又抱着东西往后退了几步，在江郁的急呼声中，他再度踩上了一块翘起的碎瓷片。
“曲瓷！”眼见着那块尖利的碎片扎入曲瓷的鞋底，江郁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走开！走开！”
曲瓷的视线已经被灼痛的眼眶烧得有点涣散，他死死捂着胀痛的头，对着江郁反复问：“......你动我东西了吗？你是不是动我东西了？”
没等到江郁的回复，钻心的痛感又再次席卷了小腹，双重的折磨压下来，曲瓷只觉眼前黑得更加厉害。
他闷哼一声，按着胀痛的头后退数步，却仍然在不停追问：“你为什么动我的东西？”
江郁被他尖锐的防备钉在原地，但看到他越发惨白的脸颊后，短暂的错愕很快又被焦急淹没。
“我没碰，一页都没碰。”他竭力放慢声音，“你先把东西收好，再吃点药休息，行吗？”
曲瓷红着眼眶看了他半晌，剧烈起伏的胸口才一点点平静下去，但也许是先前情绪起伏得太过厉害，现在每次呼吸都会带起一阵难捱的刺痛。他捂着胸口后退半步，把手里的纸张抓得越来越紧。
终于，胸腹内的刺痛消散了一些。
曲瓷迟缓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可他依旧没有松开怀里的东西，只是低垂着头，很轻地晃了晃几乎透支的身体。
“......对不起。”曲瓷握紧抵在腰侧的桌角，让自己勉力站稳了一点。
江郁抓住这个间隙快步上前，手臂绕过他的膝弯与后背，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体位骤然变化让曲瓷又有点头晕，他不适地低吟一声，又本能挣扎了一下。
“别动。”一片狼藉的客厅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江郁皱着眉头，最后快步把他抱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托起了他纤细的小腿。
万幸，鞋底的碎片没有扎进脚底，腿上的划痕也不算太深。
但曲瓷的凝血功能向来不好，一流血就容易止不住，此刻那道划伤仍然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江郁不敢耽搁，立刻去客厅拿了药箱，然后仔仔细细地给他消毒擦药。
准备包扎时，江郁低声说：“疼就说，我轻一点。”
曲瓷垂眸看了自己的伤口一眼，没有给出回应。
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只感觉身体一阵阵地发冷，甚至开始感受不到身体各处泛起的疼。
江郁手上动作不停，眼底的神色却更沉了几分，等处理完他的伤口，江郁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小半碗粥，和一堆零零碎碎的药。
江郁在他身前蹲下，沉着脸色嘱托了一些什么，但曲瓷一概没听。
唯独勺子递到唇边时，他才被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呛出了点反应，瞳孔也跟着很轻地颤了一下。
曲瓷缓慢地眨眨眼睛，忽然问：“......笨蛋呢？”
他话音还没落，客厅内就传来了哀哀的猫叫，曲瓷呼吸一滞，立刻就要下床，又被江郁稳稳压住。
“暂时关在笼子里，不会被碎片伤到。”江郁立刻低头看向他的伤口，确认纱布下没有猩红渗出，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别乱动了。等你喝完粥，我去收拾。”
江郁说完这话，两声拉长的喵呜声又在客厅里响起。
笨蛋接回家后几乎没被关过笼子，曲瓷担心它在里面呆得不舒服，立刻去拿江郁手里碗，却被轻易地躲了过去。
“一勺勺喝，不然你会不舒服。”江郁垂眸看着他，重新蹲下.身来，舀起一勺送了过去。
先前一直萦绕在鼻尖的粥味骤然加重，曲瓷屏住呼吸，忍着恶心张开了嘴。
只是他虽然肯吃，吞咽仍然有些迟缓，江郁似是看出他的不适，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腹部，一边打圈揉按，一边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粥。
小半碗粥很快见底，那一大把药片也被曲瓷和着温水吞服下去，但他的脸色却仍然没好多少。等江郁打扫完客厅再回来后，曲瓷的手已经重新压回了腹部。
“还是不舒服？”江郁快步上前，习惯性地去阻止曲瓷压在腹部的手，却被他轻轻躲开。
“......对不起。”曲瓷垂下长睫，掩住了眼中的空洞和疲惫，“我有点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江郁立刻说：“那我在客......”
“你回去。”曲瓷半阖着眼，打断了他，“江郁，你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防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