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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普罗旺斯 从挪威的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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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挪威的极寒中抽身，飞往法国南部时，已经是他们离开桐山的第四个月了。
三个月的长途跋涉，加上每天按时吃药、规律作息，宁梵的身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他长回了一些肉，原本消瘦凹陷的脸颊变得丰润，下颌线条依旧利落，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嶙峋。更让沈献高兴的是，宁梵已经彻底停了最初那种强效的镇静药物，手再也没有抖过一次。
“宁梵，你这体力现在可以啊。”在阿维尼翁（Avignon）的火车站，沈献看着一手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还能腾出一只手来牵他的宁梵，忍不住感叹。
“那是，也不看看这几个月是谁在养我。”宁梵转过头，挑了挑眉。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左耳的银色耳钉在普罗旺斯明晃晃的阳光下泛着光，那股子属于大少爷的张扬和清爽，彻底回到了他身上。
他们在普罗旺斯的乡间租了一辆车，开往腹地的乡野农庄。沿途是成片成片的葡萄藤和低矮的石头房子，阳光把一切都晒得泛着暖洋洋的金黄色。
他们住在一家由老庄园改造的民宿里。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无花果树，树荫遮蔽了半个院子。宁梵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一把藤椅坐在树下，手里拿个速写本，画着院子里的石墙和远处的起伏的山丘。
“你真不打算回去干程序员了？”沈献端着一壶冰镇的薄荷水走过来，放在桌上。
“代码还是写的，只是不想再去公司朝九晚五地熬了。”宁梵接过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他，“等回国了，我就在桐山开个自己的工作室。接点设计图，偶尔接点私活写写代码。不受那些闲气。”
沈献看着他，笑了。现在的宁梵，谈吐间完全是一个成熟、自信的独立男性，再也找不到半点在深桐科技工位上那个低着头、手发抖的脆弱影子。
普罗旺斯的七月，是薰衣草盛开的季节。
那天下午，两人驱车去了瓦朗索勒（Valensole）高原。当车子翻过一个小山坡时，眼前的景象让沈献忍不住踩了刹车。
那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紫色花海，一直延伸到与天际相接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薰衣草香气。
“下车看看吧。”沈献停好车，两人沿着田埂走进了花海里。
沈献带了一台微单相机。他平时很少拍照，但面对这样的景色，也忍不住想记录。他站在花田里，让宁梵给他拍了几张。宁梵虽然以前是做建筑设计的，但对构图和光影有着天然的敏锐度，随手一拍就很有质感。
“宁梵，我们来拍张合照吧。”沈献突然提议。
这三个月来，他们拍了很多风景，也互拍了无数次，但正儿八经的合照却一张都没有。
宁梵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怎么拍？”
“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沈献跑回车里拿了便携三脚架，找了个正对着紫色花海和远处一栋红色屋顶小房子的角度，设置好定时拍摄。
“三、二、一！”
倒计时响起，沈献赶紧跑回宁梵身边。宁梵非常自然地伸手揽住沈献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人并肩站在紫色的花海里，背后是南法灿烂的夕阳。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沈献跑过去查看照片。照片里，宁梵高大挺拔，穿着一身深色衣服，气场沉稳；沈献站在他旁边，穿着浅色的衣服，眉眼弯弯，笑容柔和。两个人靠得很近，宁梵的手臂虚虚地环绕着沈献，那种保护欲和亲昵感，在镜头下展露无遗。
“拍得真好看。”沈献看着相机屏幕，爱不释手。
“发我一份。”宁梵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我要当手机锁屏。”
“你不是之前用那张单人照当锁屏吗？”沈献问。
“现在觉得合照更好。”宁梵说着，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通过蓝牙把照片传了过去。
回农庄的路上，沈献开着车，宁梵坐在副驾驶上处理那张照片。
“沈献。”
“嗯？”沈献看着前面的路。
“你看，我已经快三十了。”宁梵突然感慨了一句，“七年前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三年前破产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现在……”
“现在觉得怎样？”沈献偏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觉得，时间其实挺神奇的。”宁梵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薰衣草田，“它能把人打碎也能把人重新拼起来。关键是，拼图的时候身边要有个小神仙。”
沈献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心里觉得暖烘烘的。
晚上，农庄的房东太太做了一顿地道的法式炖菜。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昏黄的复古壁灯吃完了晚餐。
回到房间，宁梵洗完澡出来，看到沈献正靠在床头看那本关于计算机底层逻辑的书。宁梵走过去，把书从他手里抽走。
“今天休假。”宁梵俯下身，双手撑在沈献的枕头两侧，把人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沈献看着他，这几个月来，宁梵的身体彻底养好了。宽大的浴袍下，能隐约看到结实的胸肌和有力的手臂。那种来自于体型的压迫感，现在对沈献来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宁工，你现在真是一点都不客气了。”沈献笑着仰起头。
“跟你，我什么时候客气过。”宁梵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法国南部的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院子里薰衣草的余香。
（第二十九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