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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圣托里尼 从瑞士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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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瑞士的雪山下来,一路向南,跨越了地中海,空气逐渐从刺骨的冷变成了带着咸湿海风的暖。
飞机降落在圣托里尼岛时,刚好是下午。
沈献提前订好了接机,车子沿着悬崖边的公路盘旋而上。宁梵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那一望无际的深蓝色爱琴海,原本因为长途飞行而微蹙的眉头,不知不觉间松开了。
“好看吗?”沈献偏过头问他,顺手递过去一瓶水。
“很漂亮。”宁梵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
他们在伊亚镇(Oia)的边缘下车,走进了一家建在悬崖上的洞穴酒店。推开厚重的木门,纯白色的拱形房间呈现眼前。没有繁杂的装饰,只有白墙、原木家具,以及一扇推开就能看见整片爱琴海的无边落地窗。窗外是一个私人露台,摆着两张躺椅,栏杆上还挂着几簇开得正盛的粉色三角梅。
“我们会在这儿住半个月。”沈献把行李放在门边,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窗户。地中海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阳光的暖意。
“半个月?”宁梵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他现在的气色比在冰岛时好了太多,虽然依然清瘦,但脸颊稍微丰盈了一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苍白得没有血色。
“嗯,这半个月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晒太阳。”沈献转过身,顺手帮他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额发。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的生活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电影。
每天早上,沈献会在露台上弄好早餐。这里的酸奶很好,配上蜂蜜和核桃,再加上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
宁梵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坐在藤椅上,迎着早晨并不刺眼的阳光,一口一口地吃着早餐。沈献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关于计算机底层逻辑的原版书在看,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到宁梵身上。
“你看我干什么。”宁梵咽下嘴里的面包,抬眼看他。
“看你吃得挺香呀。”沈献笑了笑,声音很温和,“比前几天在瑞士吃得多了一些。”
“可能这边气候暖和,胃口好点。”宁梵放下叉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吃完早饭,照例是吃药时间。沈献把药盒拿过来,剥出两粒,又习惯性地剥了一颗橘子糖。
“啊——张嘴。”
宁梵看着他,顺从地张开嘴。沈献把药喂进去,紧接着把糖塞进去。宁梵含着糖,舌尖顶了顶,忽然伸手,拽了一下沈献的衣角。
“坐下。”宁梵说。
沈献顺势坐在他旁边的躺椅上。宁梵站起来,高大的身躯直接走到沈献的躺椅边,挤了上去。
单人躺椅哪里挤得下两个大男人。沈献被他压得差点掉下去,只能无奈地往旁边挪了让出一半的位置。宁梵长臂一伸,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靠在一起,听着远处的浪涛声。
“沈献。”
“嗯?怎么啦?”
“这半个月,我什么事都不干,会不会太颓废了。”宁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的震动贴着沈献的后背。
“不会颓废呀。”沈献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养病。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宁梵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第四天,沈献带宁梵去了伊亚镇的中心。这里有很多狭窄的白色石板路,两边是各种小店和画廊。
坡路有些陡。宁梵走在前面,下意识地回过头,朝沈献伸出手。沈献把手放上去。周围都是肤色各异的游客,没人会在意他们。宁梵就这么牵着他,稳稳地走过有些湿滑的台阶。
路过一家卖草帽和手工饰品的小店,沈献停下脚步,挑了一顶宽檐的编织草帽,扣在宁梵头上。
“怎么又买帽子。”宁梵低头看着他。
“因为紫外线强呀,别晒坏了。”沈献帮他整理好帽檐,看着宁梵戴着草帽、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挺好看的嘛,像个来度假的大少爷。”
宁梵挑了挑眉,没反驳。
两人逛累了,就在一家悬崖边的咖啡馆坐下休息。点了两杯冰咖啡,吹着海风。
就在这时,宁梵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
宁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喂,秦觉。”
沈献坐在对面,听到“秦觉”两个字,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宁梵脸上。
电话那头的秦觉声音很大,连沈献都能隐约听见一点:“宁梵,你最近怎么回事啊?我前两天路过深桐科技,想着上去看看你,结果前台说你辞职了!你人呢?电话也老是不在服务区。”
宁梵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爱琴海,语气很平和:“嗯,辞职了。出来散散心。”
“散心?”秦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难以置信,“你?一个人?去哪儿了?”
“希腊。”宁梵回答得很简洁,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不是一个人,跟沈献一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随后,秦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欣慰,还有一点被隐瞒的幽怨:“沈献?你们俩……你们俩在一起了?不是,你们什么时候碰上的?不是,那你身体……”
“我挺好的。”宁梵打断了秦觉的连环炮,声音里难得带了一点轻松的笑意,“最近没怎么犯病,药也按时吃着,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沈献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低下头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微微上扬。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秦觉在电话那头连说了两句,语气里的担忧彻底变成了感慨,“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你辞职也不跟我说一声,电话也不打一个,我还以为你……”
“抱歉。”宁梵打断了秦觉,语气诚恳,“走得比较急,没顾上跟你说。”
“行吧行吧,你没事就行。”秦觉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正经起来,“既然沈献在你身边,那我就放心了。好好治病,缺钱了跟我说。”
“嗯,知道了。”宁梵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头,发现沈献正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看什么?”宁梵挑了挑眉。
“看你呀,”沈献笑着说,“刚才跟秦觉说话的时候,挺有大少爷架子的嘛。”
“我以前不这样?”宁梵反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除了在我面前。”沈献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
宁梵看着他,眼底泛起一层极深的笑意。他没有反驳,只是伸过手去,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沈献的手。
到了傍晚,他们去海边散步。圣托里尼的日落是全世界出名的。沙滩上聚集了很多人。沈献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礁石后面,铺开毯子。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太阳慢慢向海平线坠落,将整片爱琴海染成了金红色。
“真好看。”沈献感叹了一句。
宁梵转过头,看着被晚霞映得脸庞柔和的沈献。沈献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金色的海。
“小神仙——”宁梵叫他。
沈献转过头。
宁梵凑过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带着海风的咸味,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突然觉得,其实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糟。”宁梵退了半寸,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低沉,“以前我总觉得,破产了,欠债了,这辈子就完了。后来我病了,我觉得这就是个无底洞。”
沈献静静地听着。
“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这个日落,我觉得……”宁梵看着远处的落日,眼神很平静,“好像活着也挺好的。还有你陪着我。”
沈献看着他,胸口涌上一股酸涩,又带着一丝欣慰。他伸手,摸了摸宁梵的脸,指尖轻轻划过他下颌的线条。
“对呀,有我陪着你,一直一直陪着你。”沈献轻声说。
回到酒店,夜风有些凉。
宁梵洗完澡出来,看见沈献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敲键盘。宁梵走过去,看了一眼,是旧金山那边发来的项目进度汇报。
“你先睡吧,我把这个看完。”沈献头也不回地说。
宁梵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他弯下腰,双手撑在书桌边缘,将沈献连人带椅子转了过来。
“宁梵?”沈献有些意外地抬头。
宁梵双手按在扶手上,将沈献困在椅子里。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水汽,那双深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沈献。
“工作明天再做。”宁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就剩一点了,我马上……”
宁梵低下头,直接封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一点侵略性。沈献被迫仰起头,承受着宁梵的亲吻。宁梵的手从扶手上移开,捧住了沈献的脸,拇指摩挲着他的侧脸,吻得越来越深。
“唔……宁梵……”沈献的手抓住宁梵的浴袍领口。
宁梵稍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沈献,这半个月,你满脑子都是我的病,我的药。”
“我……”
“今天,”宁梵打断他,目光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我只想要你看着我。”
沈献看着近在咫尺的宁梵,看到了他眼底曾经的张扬和热切,那个十七岁的宁梵,正在他眼前一点点地苏醒过来。
沈献松开了紧抓着浴袍的手,转而环上了宁梵的脖子。
“好。”他轻声说,“我看着你。”
宁梵的眼眸彻底暗了下来。他一把将沈献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沈献轻呼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床在那边。”沈献小声提醒。
“嗯。”宁梵抱着他,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
爱琴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纯白色的床单上。在这个浪漫到极致的地方,宁梵终于用最真实的自己,拥抱了他的小神仙。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