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本没写完的秋》》听雨wy

11、搭档

　　班会课上班主任敲着黑板喊，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物理实验报告按两人一组分组，下课前把名单报给学习委员。”

　　教室里瞬间炸了锅，前后桌凑在一起吵吵嚷嚷，拍桌子的、喊名字的，闹得房顶都要掀了。

　　我攥着笔的手紧了紧，笔杆上的防滑纹都被我掐得发疼。

　　之前所有的分组，我们都是默认的一组，从来不用问，不用喊，他拿器材我记数据，配合得刚刚好，连多余的话都不用说。

　　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演练好了。

　　等下就转过去，随口问一句“这次还是一起吧”，语气要自然，要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一点破绽都不能露。

　　可我刚要转头，脖子都已经转了一半，就看见他站起来，背着书包，没往我这边看一眼，径直走到教室另一头。

　　他拍了拍那个天天和他打球的男生的肩膀，笑着说，“我们一组吧。”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立刻点头，两个人趴在桌上写名字，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他笑的样子，是我好久都没见过的、轻松的样子。

　　整个教室的喧闹好像突然就退得很远，像被一层玻璃隔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模模糊糊。

　　我保持着转头的姿势，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僵在那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在心里演了一百遍要跟他说的话，最后全烂在喉咙里，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同桌戳了戳我的胳膊，问我和谁一组，我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和张雯吧。”

　　张雯是我室友，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我说话立刻笑着招手，我走过去坐下，桌上的草稿纸被我攥得全是褶子，纸边都被我抠破了。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要把我从他的世界里，彻彻底底划出去，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顾同学，你不知道吧，那天我的心真要疼死了。

　　你对别人的笑，是我想求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也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同学，怎么敢奢望太多。

　　后来实验课我和张雯在实验室里忙得满头汗，酒精灯的火晃来晃去，烧杯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抬头刚好看见他和那个男生在对面的操作台调天平，他低着头，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连往我这边扫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我手里的烧杯没拿稳，半杯水洒了一点在桌面上，凉得我手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在草稿本上写了满满一页的“为什么”，写得密密麻麻，纸都快被笔尖戳破。

　　最后又全划掉，划得一道一道，黑痕叠着黑痕，划得纸都透了。

　　我想不通，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是我偷偷藏他的草稿纸被他发现了？是我总用眼角余光看他的样子太明显了？是我哪次跟在他身后，被他撞见了？

　　我承认，在刻骨铭心的暗恋里，我从来就是小偷。

　　所以他要用这种最残忍的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别靠近我，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我那时候不知道的太多了。

　　他站在教室另一头的时候，眼睛其实往我这边扫了好多次，次数多到他身边的男生都发现了，用胳膊肘碰他，他才猛地回过神。

　　他看见我僵在座位上的样子，手里的笔差点捏断，指节都泛了青。

　　他只是不敢再和我有任何牵扯，不敢再给我任何一点多余的期待，他怕等他走的那天，我会困在那些没结果的暗恋里，爬不出来。

　　他只是想放过自己，也放我。
　　他还是那么傻。

　　那天，秋风很凉，两个人的心，像是被什么捆住了一样，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