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3 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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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比执行容易。
陆屿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和江衍的接触。江衍发消息约他，他回“最近要补课”；江衍在教室门口等，他提前五分钟从后门离开；江衍塞过来的甜饮和衣服，他不再收下，只是低声说“不用了”。
江衍明显察觉到了变化。
有天下午他把陆屿堵在宿舍楼道里，橘红的头发在楼道灯下亮得刺眼，眼神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突然开始躲我？”
陆屿靠着墙，刘海遮住眼睛，声音平得没有波澜：“没有躲。只是想把时间拿回来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江衍冷笑一声，逼近一步，“是去想温旭，继续当你的小尾巴？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陆屿没有回答。
他侧身想走，江衍却伸手按住他的肩，力道比以往都重。
“陆屿，我警告过你。你要是再这样冷下去，别怪我——”
“随你。”陆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疲惫，“你要告诉温旭，就去告诉。我已经不在乎了。”
江衍的动作僵住。
他看着陆屿被刘海遮住的脸，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算计和占有欲，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这人以前会慌，会躲，会因为威胁而妥协。现在却像把自己彻底掏空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壳。
江衍松开手，声音难得有些发紧：
“……你真是越来越让人不爽了。”
陆屿没有回头。
他走进宿舍，反手关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手机在掌心震动——江衍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全部划掉，没有回。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光，正在以他不知道的方式靠近。
温旭没有再出现在他面前。
可陆屿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有一次他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着，抬头时，透过玻璃看见对面楼的窗台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金发，身形很熟。再定睛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一次他在食堂最角落的窗口打饭，转身时，余光里似乎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猛地回头，只看见人来人往，谁也没有在看他。
最明显的是那天晚上。
他从自习室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他把衣领竖起来，低着头往前走。路过一段没有路灯的小径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陆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他再慢，对方就再慢。像一条无形的线，把他和身后的人轻轻拴在一起。
直到宿舍楼下，脚步声才彻底消失。
陆屿站在灯火通明的楼下，回头看了很久。
什么人都没有。
可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温旭在看他。
用他从前看温旭的方式，反过来，一点一点地注视。
陆屿回到宿舍，洗漱完后坐在床上，把灯关掉。黑暗里，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肿胀早就消退了，可被强行吻过的触感，却像被烫过一样，残留在神经末梢。
他想起温旭在楼梯间里暗沉的蓝眼睛，想起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江衍”，想起自己被吻到泪眼婆娑时，对方扣在他腰上的手。
他蜷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乱成一团。江衍的橘红头发，温旭的金发，月光下的吻，酒吧里的碎裂，楼梯间的深吻与巴掌……全部搅在一起。
他不知道温旭到底想做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躲多久。
只知道那道曾经被他偷来的光，现在正以一种更沉默、更危险的方式，反过来罩在他身上。
而他连逃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陆屿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有些目光一旦习惯，就再也无法真正消失。
哪怕他已经把所有偷来的光，都锁进了最深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