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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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之后的温旭，像换了个人。
或者说，他把所有藏在“阳光男神”人设下的偏爱，全都毫无保留地摊到了明面上。
他开始每天准时出现在陆屿的教室门口，手里拎着温度刚好的早餐或者陆屿爱吃的零食；会在陆屿下课的第一时间把人接到身边，并肩走去食堂；会在猫咖打烊后站在后街的路灯下等他，然后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垃圾袋，一边走一边问今天又被哪只猫踩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温旭和陆屿，走得很近。
近到班级里已经开始有隐隐约约的议论。可陆屿在林知夏的引导下，和同学的关系也确实比以前融洽了许多。他不再总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偶尔会接过别人递来的笔记，会在小组讨论时低声说上两句。虽然每次社交后依旧觉得累，却至少不再把自己彻底关在壳里。
就在这样的气氛里，班花找到了他。
那是个长相精致的女生，皮肤白，眼睛大，在班里一直属于被众星捧月的类型。她趁着课间把陆屿悄悄拉到走廊尽头，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封信，递到他面前。
“小屿小屿，求求你了，帮我把这个给温旭学长。”
陆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你为什么不直接给？”
女生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声音也软了下来：“温旭学长不知道怎么了，最近都不愿接受别人送的东西了。他应该觉得看得太多、烦了吧……可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小屿你最近不是和他走得近吗？你帮我转交，他肯定会看的。”
陆屿看着她真诚又带着点恳求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好。”
他接过信，把它放进了自己的书包内侧。
当天晚上，温旭照例来接他去吃饭。
两人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坐下。温旭把剥好的虾推到他碗里，自己则随意搅着汤，眼神却一直落在陆屿身上。陆屿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那封信拿了出来，推到他面前。
温旭的动作明显顿住。
他看着那封包装精致的信，蓝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唇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连拿起信件的动作都带着明显的轻快。他甚至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把信封在指尖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东西。
陆屿看着他那副明显想岔了的兴奋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赶紧补充道：
“这个是我们班特别好看的女生，让我交给你的。”
温旭的手指猛地一僵。
“什么？不是你写的？”
“不是。”
空气安静了两秒。
温旭“哦”了一声，语气瞬间平淡下去。他看也没看，直接把信往旁边一扔，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在处理垃圾。
陆屿皱起眉：“为什么？这是她精心准备、费尽心思写的，你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你写的。”温旭撑着下巴，蓝眼睛重新落回他脸上，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任性，“或者……我也给你写一封。”
陆屿被他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有些懵：“啊？怎么扯到我了……”
“我想了想，确实要给你写一封情书。”温旭认真地点点头，像是在做某个重要决定，“要不然你都不知道我是在追求你。”
“哦，别了吧……”
“你就期待吧。”温旭忽然伸手，指尖在他手背上点了点，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而且以后不要再帮别人给我情书了。我会吃醋的。”
陆屿抬头，眼神里带着真正的困惑：“吃醋？”
“对，吃醋。”温旭盯着他，蓝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这样让我感觉我在你心里一点地位都没有，随便就把我介绍出去了。心里酸酸的。”
陆屿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温旭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表情，那点被压得很薄的情绪又一次微微波动了一下。最后他极轻地应了一声：
“好，以后我不答应别人就是了。”
话音刚落，温旭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直接把陆屿连人带椅子一起搂进怀里。力道紧得让陆屿愣在原地，耳边传来温旭带着笑意的、满足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食堂里有人投来侧目。
陆屿的耳根迅速烧了起来。他想推开，手却只是抵在温旭胸口，没有真正用力。温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稳定、鲜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
他低头把脸埋进陆屿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很轻：
“情书我会写，你等着。”
陆屿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任由自己被这过于浓烈的体温包围。
配得感低的人，最怕这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偏爱。
因为它会让人产生一种危险的错觉——
仿佛自己真的值得被这样用力地、独一无二地放在心上。
情书那天之后，温旭的存在感变得更重了。
不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而是一种稳定的、持续的靠近。他会在陆屿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里出现——下课铃响的前一分钟站在教室后门，手里已经拿好了陆屿常喝的那款微甜的豆浆；猫咖打烊时，人已经靠在对面的墙边等着；甚至连陆屿随手记在课本空白处的一点小习惯，他都能准确地接住。
班级里的议论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认。
“温旭又来了。”
“陆屿最近好像……没那么难接近了。”
这些话陆屿都听在耳里。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在温旭自然地伸手帮他理衣领时，会微微顿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收拾书包。
江衍的橘红头发在校园里依旧很显眼。
可他出现的频率明显低了。偶尔在走廊尽头对上视线，江衍会停住脚步，目光在陆屿和身边的温旭之间转一圈，最后冷笑一声，转身离开。陆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太多波动。有些东西一旦被看清，就很难再被强行拽回去。
真正让陆屿觉得有些不习惯的，是温旭的直白。
某天晚上，两人并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温旭忽然开口：
“情书写了一半。”
陆屿侧头看他：“……你真写？”
“当然。”温旭的语气理所当然，“我说话算话。不过写着写着发现，字写得再多，也不如直接告诉你。”
他停住脚，转过身面对陆屿。夜风把金发吹得有些乱，蓝眼睛在灯光下很亮。
“陆屿，我喜欢你。今天也是，明天也是。你要是哪天觉得烦了，可以直接说。但是我不会停止喜欢你，我会一直在。”
陆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温旭却像得到了什么重要的回答，眼睛弯了起来。他没有再逼问，只是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了陆屿的手腕，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掌心的温度一路传到心底。
陆屿没有抽回来。
猫咖的兼职依旧是他每天最放松的时间。橘猫现在已经完全认人，一见他就从猫架上跳下来，踩着他的腿往怀里钻。林知夏有天过来拿忘在这里的书，看见这一幕，靠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
“你现在看起来，比刚开学的时候好多了。”
陆屿把猫爪从衣摆上轻轻解开，声音淡淡的：“班长帮了很多。”
“不全是我。”林知夏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些人用力推你一把，有些人就在旁边稳稳接住，你自己也在往前走。”
陆屿没有接话。
他只是低头，让橘猫的额头抵着自己的下巴。软乎乎的触感很真实，比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要简单。
当晚温旭来接他的时候，看见他袖口沾了点猫毛，很自然地伸手帮他拈掉。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陆屿抬眼看他，温旭就笑了笑，把那点猫毛放进自己口袋里。
“留着。”
“……做什么？”
“纪念。”温旭的语气很轻，却带着点认真，“你愿意被猫靠近的时候，也愿意被我靠近一点。”
陆屿的耳根又热了。
他偏过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只是在温旭再次牵住他手腕的时候，没有躲开。
夜色渐渐深了。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慢慢重叠。
有些重量一旦习惯，就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支撑。而陆屿第一次没有急着把这支撑推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