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7 江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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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衍要出国留学的消息，是同班同学在课间随口提起来的。
“听说江衍家里突然决定让他去国外念书，手续都办好了，下周就走。”
陆屿原本在低头整理笔记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把笔帽轻轻盖上。心里并不是毫无波澜。那些被迫一起逛夜市、被按着头发、被塞甜饮的日子，像细小的刺，扎在记忆里。江衍张扬、霸道，像一阵不由分说的狂风，实实在在地席卷过他阴暗的世界。如今这阵风突然要停了，他竟觉得胸口有一点点空。
当天下午，手机就震动了。是江衍的电话。
“明天早上9点，机场见，最后一面。来不来？”
陆屿沉默了两秒，回了一句“好”。挂断后，他认真地设下闹钟，又在备忘录里写了“明早见江衍”。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给一段意外闯入的轨道画上句号。
晚上，温旭照例来接他吃饭。
距离楼梯间那次冲突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冰层在温旭近乎小心翼翼的退让和陪伴下，勉强消融了一些。
“今天不去食堂。去我家，我做给你吃。”
陆屿本来想拒绝，可看着温旭自然伸过来的手，最终还是点了头。最近几乎每天都和他一起吃晚饭，习惯一旦形成，身体的防备就会先于理智妥协。
温旭的家在学校附近的高档住宅区。
陆屿站在门口的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两人之间除了“光与影”，还有着世俗意义上巨大的鸿沟。挑高的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连拖鞋都整齐摆放在恒温鞋柜里。他站在玄关，有些手足无措。
温旭换好自己的拖鞋，回头看他愣在原地的样子，低声笑了笑：“太累了？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陆屿耳根一热，连忙摇头，迅速换上拖鞋进了客厅。他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柔软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温旭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舒缓的频道，又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切好的水果，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然后自然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先看着，我去厨房。”
饭菜很快就好了。
全是陆屿喜欢的口味——清淡的蒸鱼、微辣的虾、还有一碗温度刚好的番茄蛋汤。温旭看着他吃得认真，等两人都放下筷子，温旭忽然撑着下巴，那双蓝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要不要尝尝我们家私藏的红酒？度数不高，特别甜。”
陆屿犹豫了。
酒在他的记忆里，总是和家里的潮气、父亲的暴躁绑在一起。可此刻看着温旭期待的眼神，在这个充满暖意和食物香气的空间里，他又忍不住有些动摇。
最后，他点了点头。
温旭很快从酒柜里拿来一瓶颜色漂亮的红酒，在高脚杯里倒了浅浅一点。陆屿小心地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带着点醇厚的果香，一点也不呛人。他本来只想浅尝，却不知不觉又喝了第二小杯。
温旭看着他眼睛渐渐蒙上一层水汽，原本苍白的脸颊漫上浅淡的酡红，低低地笑出声。他靠近些，伸手揽住陆屿的腰，防止他往一边倒去。
“好喝吗？”
“好……好喝。”陆屿的声音因为酒精软了下来，整个人也顺着那只手的力道，毫无防备地靠进了温旭怀里。
温旭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那也不许喝了。”
陆屿靠着他摇了摇头，微醺的意识让他卸下了平日里那层厚厚的壳，变得直白起来：“明天早上……要去送江衍。他要出国了。”
搂在他腰上的手臂，肉眼可见地收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几秒。温旭低头，下巴抵在陆屿的颈窝，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酸意和长久以来的不安：“陆屿……你现在，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陆屿缓慢地抬起头。
他看着温旭那双不再完美高傲、甚至透着点小心翼翼的蓝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温旭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可最后，陆屿极轻、却很清楚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温旭眼底的光轰然被点亮。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强行的掠夺，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带着颤抖的确认。陆屿没有推开。他甚至借着微醺的酒意，主动伸出双手，生涩地揽住了温旭的脖颈。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唇齿相依，温旭的吻渐渐从轻柔变得急切，带着某种要将人彻底吞噬的渴望。
陆屿被顺势压倒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温旭随手扯掉发夹，拂开陆屿过长的刘海，细密而灼热的吻从眉心一路向下，滑过鼻梁、唇瓣，最终流连在脆弱敏感的颈侧。
夜色逐渐浓稠。
茶几上的半杯红酒，随着沙发轻微却持续的震动，泛起一圈又一圈殷红的涟漪。半开的窗户漏进秋夜的风，却根本吹不散客厅里陡然升温的燥热。
空气被酒意彻底点燃，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暴雨，将陆屿这株常年躲在阴湿角落里的植物，连根拔起，又彻底浇透。
视线早已被水雾模糊，陆屿像是一只终于被捕获的飞鸟，深深陷在不可思议的柔软里。他只能死死抓住温旭宽阔的后背，像是在波涛汹涌的夜海里攀住唯一的一块浮木。所有破碎的、难以自抑的泣音，全数被另一个人极其强势地以吻封缄。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边缘那只高脚杯终于承受不住剧烈的摇摆，“叮”地一声，倾倒在昂贵的地毯上。
殷红的酒液顺着杯口蜿蜒流出，在暗色的绒毛里洇开一朵靡丽、浓重而又隐秘的花。
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在陆屿微张的眼前疯狂闪烁，最后在一阵灵魂都在战栗的失重感中，轰然化作大片大片绚烂至极的白光。
……
客厅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毫无规律的急促喘息声，以及空气中愈发浓郁的、混杂着汗水与甜酒的气味。
陆屿闭着眼，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酒精的余韵和极致的疲惫一起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温旭扯过一旁的薄毯，将两人紧紧裹住。他低下头，在陆屿湿润的眼角处落下一个极尽温柔的吻，声音低哑，却带着终于将宝物拥入怀中的踏实：
“睡一会儿。我在。”
陆屿没有回答。他只是循着本能，把脸往那具滚烫的胸膛里埋得更深了些，在这个曾经让他恐惧又渴望的人怀里，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