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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庭雪 连着几日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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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日休养,楚叙桢肩头痛感减轻不少。
寒毒敛入经脉,不再终日啃噬四肢。
这天午后,风很轻。
温樾扶着楚叙桢慢慢走出草堂,踏入小院。
积雪铺满地面,踩上去松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
楚叙桢大半重量倚在温樾臂间,不敢牵动伤口。
他许久未曾下地,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要稳住心神。
“慢些。”温樾的声音在身侧,不高,稳稳的。
楚叙桢微微颔首,目光环顾小院。
院墙简陋,由原木围起。
角落堆着柴薪,一旁开辟出一小块药圃,覆着薄雪。
几株忍冬顺着木架攀延,褐枝裸露,静待回暖。
“便是此处药圃?”楚叙桢低声问。
“嗯。”温樾扶着他,慢慢走到药圃边,“春夏采撷,冬日只留残枝。”
楚叙桢垂眸,看向埋在雪下的根茎。
他常年驰骋沙场,见惯尸山血海,很少留意草木。
此刻静静看着白雪裹住的枝蔓,心头难得安宁。
“忍冬根系坚韧,大雪也冻不死。”楚叙桢轻声道。
温樾侧首看他。
日光落在楚叙桢苍白的脸上,褪去几分沙场戾气,添了几分柔和。
“草木求生,不与人争。”
楚叙桢淡淡笑了一下,很浅。
“可乱世之中,人想求生,往往要浴血而战。”
一句话,又把思绪拉回北疆荒原。
那些埋在冰雪之下的将士,再也等不到春暖。
笑意转瞬消散,眼底重新蒙上一层沉郁。
温樾没有接话,只是稳稳扶着他的手臂。
两人静静立在院中,看落雪残留,听松风缓缓掠过山头。
楚叙桢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之人。
白衣被冷风吹得轻轻晃动,眉眼沉静,与世事隔着很远的距离。
他心中的戒备,已经淡了许多,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
他依旧不知道温樾的来历,不知道此人为何独守深山。
可此刻身侧这只托住他的手臂,力道安稳,没有恶意。
“久居战场,我几乎忘了这般安静。”楚叙桢低声自语。
温樾闻言,轻声道。
“安静本是寻常,只是乱世将它藏起来了。”
楚叙桢沉默。
他多希望疆土安稳,百姓能拥有这份寻常安宁。
可战火未熄,前路依旧凶险。
站不多时,肩头伤口隐隐开始抽痛。
楚叙桢微微蹙眉,不自觉敛了气息。
温樾立刻察觉。
“该回屋了,不可久立。”
他缓缓扶着楚叙桢转身,一步步走回草堂。
雪印留在小院,转瞬便会被寒风抹平。
踏入屋内,暖意包裹上来。
温樾扶他躺回榻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腕脉。
指尖微凉,轻轻搭在皮肤之上。
楚叙桢身体微僵,却没有躲开。
脉搏平稳,寒毒没有复发。
“尚可。”温樾收回手,“今日只能到此,明日若身子无碍,再短暂移步。”
“劳烦先生。”楚叙桢应声。
温樾收拾好药箱,转身去煮水。
楚叙桢独自靠在软枕上,脑海里反复回想方才院中的片刻。
那短短一瞬的平和,是他深陷战乱以来,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只是他心底清楚。
山中的雪会化,短暂的安宁终会到期。
他是领兵的将军,不能永远留在万松岭。
窗外,寒风吹过松枝,落雪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