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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静 一连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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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风雪渐渐收势。
天上不再落大雪,只剩寒风穿过松林,终日簌簌作响。
楚叙桢的伤势好转些许,寒毒不再肆意窜动。
只是依旧不能起身,只能长久卧在榻上。
白日里温樾大多忙碌。
或是去后山采药,或是在柴房劈柴,偶尔坐在木案前,整理晒干的草药。
草堂安静,两人大多时候各自无言,只有偶尔几句简短对话。
这天午后,阳光难得穿透云层,薄薄洒进窗棂。
温樾搬了小凳坐在窗边,细细分拣草药。
楚叙桢靠在软枕上,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这几日相处,他依旧没有放下全部戒备。
只是心中那份“此人怀有恶意”的猜测,淡了几分。
若温樾想害他,有无数时机可以动手,不必日日熬药、准备饭食。
可谜团仍在。
白衣医者来历不明,言语永远留有分寸,从不袒露过往。
“先生常年居于深山,可曾盼过山下世事?”楚叙桢缓缓开口,打破寂静。
温樾手上动作未停。
“山下多纷争,无甚可盼。”
“北疆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先生便全然不问?”楚叙桢轻声追问。
这是他心底最在意之事。沙场征战,本就是为护疆土与万民。
温樾指尖顿了片刻。
抬眼望向窗外苍茫松林。
“一人之力,难挽乱世。我守这一方山谷,已是极限。”
话说得平淡,听不出悲喜。
楚叙桢沉默。
他不能认同这样的想法。
身为将领,守土护民,本就是本分。
可他也明白,世人各有选择,有人奔赴烽烟,也有人避世藏于深山。
“先生看得通透。”楚叙桢低声道。
“谈不上通透,只是选择不同。”温樾收回目光,继续分拣草药。
一阵风吹过,松枝摇晃,积雪簌簌坠落。
楚叙桢目光落在窗台上那几株忍冬。
枝条纤细,却在寒冬里稳稳立着。
“忍冬可熬过寒冬,待来年春暖,便能再开花。”楚叙桢缓缓说道,“不知待到雪尽之时,我能否安然离开。”
这话半是感慨,半是试探。
温樾垂眸,声音清淡。
“待到山路可行,你自可离去。”
没有挽留,也没有阻拦。
仿佛榻上这位落难将军,只是山中一场短暂过客。
楚叙桢心底微微一沉,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本该如此,可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空。
他压下这异样心绪,重新收敛神色。
沙场之人,本不该生出多余牵绊。
“若是追兵寻入山岭,会连累先生。”楚叙桢郑重开口,“届时我会即刻离开,绝不拖累草堂。”
温樾抬眸看向他。
目光平静,看不透情绪。
“安心养伤。”
简单四个字,不多许诺,也不担忧。
楚叙桢不再多言。
日光慢慢偏移,屋内光影缓缓挪动。
药香淡淡的,混着窗外的松风。
两人一坐一卧,安静共处一室。
隔阂依旧存在,只是那层薄障,悄然松动了一丝。
夜色将至,温樾起身去准备晚食。
楚叙桢独自望着窗外松林。
他清楚,这山间安稳只是暂借。
烽烟在外,他终究不属于这片寂静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