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玩攻略游戏》顾夏末

9、第 9 章 攒瓶子

　　面对私生饭的质疑，叶灿站了起来，讷讷道：“我不是……”
　　曲桥皱着眉道：“蹲在垃圾桶前面！你想翻什么？陆风用过的纸巾吗？”
　　叶灿脸腾地红了：“我没有！我就是——”
　　陆风上前一步，脸色涨红，怒气逼人：“就是什么？你解释解释，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蹲在别人房间翻垃圾桶？”
　　叶灿一脸莫名其妙：“我看看里面挺多矿泉水瓶子的，想着能不能送给早上遇到收纸盒的阿姨卖破烂，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风耳尖从红变成绛红，咬牙切齿道：“我换下来的内裤丢在里面了。”
　　今天下雨，陆风淋得浑身湿透，回酒店房间换下衣服后，顺手把内裤丢进了垃圾桶。
　　叶灿：“……”心里不由得庆幸自己没伸手去翻。

　　曲桥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五官挤成一团，肩膀抖得厉害，想笑又不敢笑。
　　叶灿霎时移开了视线，盯着墙角的落地灯看，好像那盏灯有什么了不得的设计感。
　　“那个，”她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不打扰你们聊天。”
　　曲桥笑道：“诶，不对吧，你来干什么呀？就为了捡矿泉水瓶子。”

　　叶灿这才想起正事，那张攻略还夹在剧本里，便犹犹豫豫道：“我还你的剧本，你放在那里了，我想再看一眼。”
　　陆风目不斜视，朝酒店房间靠窗的床头柜的隔层指了指，那里被垂下来的窗帘下摆遮住大半，怪不得叶灿刚才把明面上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叶灿快走几步，背过身，靠近那条隔层看了一眼，剧本还放在那里，她的攻略计划也好好夹在里面，纸页平整，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那一瞬间，她悬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原处，刚才她还怕陆风已经翻过剧本，看见里面那些一条条接近他的计划，如果真是那样，她今天就不只是被当成私生饭那么简单了。

　　她不敢再看陆风，只低低说了句：“那我先走了，这个明天还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曲桥看着她出门，门关上之后，终于憋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蹲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她、她翻你垃圾桶——你内裤——哈哈哈哈——”
　　陆风一脚踹过去：“闭嘴。”
　　曲桥躲开，笑得直不起腰：“不是，叶灿到底来干什么呀？就为了捡矿泉水瓶子？她图什么？图你瓶子多？”
　　陆风从俊展昭急速变成黑包公，“我怎么知道？”
　　曲桥笑够了，站起来，“你非要叶灿当女主，她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风顿了一下，含糊道：“她......是亲戚家小孩。”
　　曲桥眯起眼：“类似陆承辛那种吗？”
　　陆风移开视线：“更远一点，远得看不见。”
　　曲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悠悠地说：“远得能在法律上结婚。”

　　陆风猛地转头瞪他。曲桥举起双手投降，笑嘻嘻地退到门口：“行行行，我不说了，你自己琢磨吧。”
　　他正准备走，陆风坐到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叶灿蹲在垃圾桶旁边的样子，头发还有点湿，眼睛黑白分明，明明慌得要死还硬装镇定。
　　还有她把他的短裤扯下来的样子。
　　还有她闭着眼睛等他亲的样子。

　　“这人也太不讲究了。”陆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仰头倒在沙发靠背上，忽然喊道：“曲桥。”
　　门被推开一条缝，曲桥探进半个脑袋：“干嘛？”
　　“怎么才能知道女孩子的秘密。”
　　曲桥整个人从门缝里挤进来，一脸震惊：“你是变态吗？”
　　陆风面无表情：“谁让叶灿扯我裤子。”
　　曲桥沉默了三秒，随口说道：“女孩子嘛，可能都会怕恐怖片之类的，要不然你约叶灿看恐怖片，然后吓唬她，她一害怕，什么秘密都往外说。”
　　陆风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曲桥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他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你吓唬她，不是让你被吓唬。”
　　陆风摆摆手：“知道了，你走吧。”

　　曲桥走了，将门关上，陆风掏出手机，翻到叶灿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九点，酒店放映室。”

　　当天的拍摄任务结束，陆风提前到了放映室，把灯调到最暗，挑了一部据说很吓人的片子，又在沙发旁边放了两个抱枕，一盒纸巾，心想：等她吓哭了，他就趁机问，你到底是那条道上的，为什么知道那句话。
　　计划完美。

　　叶灿准时到了，穿了件宽松的卫衣，素着一张脸，两条大长腿晃呀晃得走过来，她没有了白天上妆之后盛气凌人的艳光四射，反而有种白宣纸上点了朱砂之感，雪肤花貌，浓眉深目，天然绯色红唇，干净到极点，也浓烈到极点。
　　她手里还捧着一桶爆米花，看到陆风坐在沙发上，挑了挑眉：“干嘛突然叫我看恐怖片？”
　　陆风面无表情：“对，谁让你骗我，我要吓唬你。”
　　叶灿“喔”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陆风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电影开始了，开场是一个黑漆漆的走廊，镜头慢慢推进，音效一阵一阵地压过来，叶灿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陆风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十分钟后，屏幕上一个鬼脸忽然跳出来，音效炸裂，叶灿“哎哟”了一声，爆米花撒了几颗，陆风整个人弹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但他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肩膀抖了一下。
　　叶灿转头看他：“你抖了，这么害怕。”
　　“我没抖。”
　　“你明明就抖了。”
　　“我在测试沙发的弹性。”

　　叶灿笑了一声，没拆穿他，继续吃爆米花，电影继续放，又是一段安静的长镜头，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慢慢打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音乐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陆风的手指攥得发白。
　　叶灿忽然把爆米花桶往他怀里一塞：“帮我拿一下。”
　　陆风低头看桶，刚想问“你干嘛”，一抬头，屏幕上那张鬼脸又出现了，这次比刚才那个还近，还大，还高清。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一下。
　　叶灿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陆风抱着她的爆米花桶，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半睁半闭，想看又不敢看，手指把桶攥得变了形。
　　她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
　　陆风听到笑声，猛地转头，脸还白着，眼神却凶得要命：“笑什么笑，过来坐好。”

　　然后鬼脸出现了。
　　他没抖，他稳住了，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叶灿接过爆米花坐好，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嚼了两下，忽然凑过来，在他耳边——
　　“啊！”
　　陆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脚下一绊，直接摔到了地上。
　　爆米花撒了一地，陆风坐在地上，后背抵着茶几腿，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脸色白得跟墙似的，叶灿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缩在沙发里，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陆风从地上爬起来，耳尖烧得通红，声音都劈了，“你干嘛！”
　　叶灿擦了擦眼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看你那么紧张，帮你放松一下。”
　　“你管这叫放松？”
　　“你看，你现在一点都不紧张了，你只剩下生气了。”

　　陆风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撒掉的爆米花往旁边踢了踢，然后伸手，把叶灿怀里的爆米花桶拿过来，放在自己这边。
　　叶灿无语道：“你干嘛抢我爆米花？”
　　“我的，你吓我，没收。”
　　叶灿看着他气的都快没下颌线的侧脸，忍着笑，没跟他抢。
　　电影还在放，陆风悄悄往旁边挪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第二天晚上，陆风痛定思痛。
　　他提前把曲桥拉进放映室，把同一部电影又放了一遍，这次他全程睁着眼睛，把每一个吓人的时间点都记在心里，曲桥被他按在沙发上，陪着他看了两遍，最后整个人都麻了：“大哥，你到底要干嘛？你要研究恐怖片你去看论文，你折磨我干嘛？”
　　“你可以走了。”
　　曲桥如蒙大赦，夺门而出。

　　虽然这部据说更加恐怖，但没关系，陆风提前看过，心里有数。
　　叶灿来的时候，陆风已经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桶新爆米花，旁边摆着两瓶水，姿态从容，还朝她笑了笑。
　　叶灿坐下，看了看他：“你昨天不是被吓到了吗？今天还敢看？”
　　陆风淡淡道：“昨天是意外。”
　　“什么意外？”
　　“意外被你害怕的尖叫声吓到了。”

　　叶灿笑了一下，没接话，电影开始了，陆风盯着屏幕，脑子里对应着每一个场景的记忆点——这里鬼会出来，这里音效会炸，这里主角会尖叫，这里……
　　等等。
　　屏幕上的画面跟他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这个走廊他没看过，这扇门他没看过，这个音乐——

　　鬼脸跳出来的瞬间，陆风整个人往后一缩，手里的爆米花桶差点飞出去，他猛地转头看叶灿，叶灿正一脸平静地吃着爆米花，好像屏幕上那个鬼一点都不吓人。
　　“你不怕？”陆风的声音有点发紧。
　　叶灿转头看他：“怕啊，但我已经看过这部了。”
　　陆风：“……你什么时候看的？”
　　“很久之前了，这部刚刚上映的时候，”叶灿嚼着爆米花，语气很平，“这么经典的恐怖片你都没看过，你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欢。”

　　陆风沉默了三秒，忽然伸手，把叶灿那瓶水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
　　叶灿瞪他：“那是我的水。”
　　“你的水，你吓我，没收。”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你昨天吓我，今天又一边看恐怖片一边无动于衷的吃爆米花，什么人能做出来，很吓人知不知道。”
　　叶灿饶有兴味，“所以你不敢看恐怖片，我又知道了一个秘密。”
　　她心想：怎么样，又靠近了他一点点，这还不拿下。
　　陆风心想：这女人一直在挑衅我啊。

　　叶灿把手伸出去，正要说，“如果害怕的话要不要握着我的手腕。”
　　“算了，不看了。”陆风没等她说话就起身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明天有早场戏，别迟到。”
　　“喔，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陆风又转头回来，“走，我送你回去。”
　　叶灿疑惑道：“外面走廊一个人没有？”
　　陆风闷闷道：“而且这层楼光还特别暗。”

　　一个星期后，拍摄终于结束了。
　　叶灿在酒店大堂等车，孟佳琪在旁边清点行李，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陆风站在她面前，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里装满了矿泉水瓶，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叶灿抬头看他，一脸茫然。

　　陆风把袋子往她怀里一塞，面无表情：“诺，你不是要捡点破烂送人吗？这是我攒了一个星期的，拿去吧。”
　　叶灿抱着那袋瓶子，愣了三秒，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笑出声，瓶子在袋子里哗啦哗啦响。
　　陆风看着她笑，嘴角抽了抽：“笑什么？”
　　叶灿抱着那袋瓶子站起来，仰头看他：“陆风。”
　　“干嘛。”
　　“你这个人，”她说，“还挺能喝水的，多喝水，对身体好。”
　　陆风却莫名听成了对肾好，耳尖又是一红，他别开脸，语气不耐烦：“赶紧走，别挡道。”
　　叶灿朝他挥了挥手里的袋子：“谢了，我替那个阿姨谢谢你。”
　　陆风看着叶灿的笑脸，想道：“又做了好人好事，畅快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