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玩攻略游戏》顾夏末

10、第 10 章 第二次公演

　　第一次公演播出后，叶灿的镜头几乎全部被剪掉，评论区有人问“这个美女是谁”，底下回复寥寥。
　　史蒂文打电话来，语气比上次沉了几分：“你要有点危机感，下一轮要是还没有记忆点，你就真的公费旅游了。”
　　叶灿嘴上应着，心里却松了口气，没有记忆点，意味着没有骂点，她上一世被“记忆点”害得够惨了。

　　但她记得，上一世节目最大的热度，一共有两件事。
　　一件是“皇族”叶灿被全网谩骂，从第一次公演被齐以安捧上神坛，到第三次公演被淘汰，整整两个月，她的名字挂在热搜上没下来过。

　　另一件，是徐碧落被淘汰之后，和节目组大撕特撕。
　　徐碧落是谁？十七岁选美小姐出道，千禧年红透半边天的偶像剧女王，演过一代人的青春记忆，观众缘极好但奖运极差，入围十次通通不中，三十岁就嫁人息影。
　　来这个节目的时候，已经四十几岁，名声比实力响，脾气比名声更响，是节目里最大牌之一。
　　圈里人都知道她难搞，对灯光不满意能当场罢录，对手戏演员台词说错她能黑脸一下午，但她红过，所以她有“作”的资本。
　　上一世，徐碧落被淘汰那期播出后，她在微博发了一篇长文，指名道姓骂节目组剪辑恶意引导，骂导演利用她的情怀赚热度，骂赛制不公，洋洋洒洒两千字，把节目组底裤都扒了。
　　那篇长文上了三天热搜，节目组公关部集体加班，徐碧落昔日好友、节目现场演员，你方唱罢我登场，剪辑花絮、幕后爆料满天飞，一些陈年旧事又被翻出来，网友们天天吃瓜不亦乐乎，只是最后不了了之，而徐碧落从此再没上过综艺，彻彻底底息影，再也不公开露面。

　　第二次公演，已经淘汰了十二个人，剩下三十六个人组成十二组，三个人一组。
　　叶灿站在抽签箱前面，把手伸进去，摸出一张纸条。
　　打开。
　　上面写着：徐碧落、焦时静。
　　她盯着那两个名字，看到“徐碧落”三个字，上辈子她组里火星撞地球的盛况立刻在脑内自动重播，叶灿苦笑了一下，怎么偏偏这一世就和她分到了一组，徐碧落是火星，她顶天算是炮灰。

　　焦时静——叶灿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上一世她在节目里走得不算远，好像第三轮就被淘汰了，叶灿只记得她长得挺好看，安安静静的，不太说话，没什么存在感。
　　网上关于她的讨论也不多，偶尔有几个帖子，标题都是“焦时静好佛系”“焦时静镜头好少”。

　　叶灿把纸条合上，回头看了一眼抽签台另一侧，徐碧落也拿到了纸条，正低头看，看完之后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像是在找谁，叶灿赶紧冲她笑了笑，但徐碧落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显然是不认识她。

　　第二次公演录制第一天，叶灿到得早。
　　节目组的公共化妆间很大，一排化妆镜，十几张椅子，化妆师们拎着工具箱穿梭其间，同时给好几个艺人上妆，叶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玩。
　　化妆间里人声嘈杂，叶灿旁边隔了两个位置，焦时静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刚刚化完妆，脸色有些苍白。

　　给她化妆的化妆师叫小杨，正同时给另一个咖位更大的女艺人弄头发，手上的粉扑在焦时静脸上草草拍了两下，转身就走。
　　“小杨老师，”焦时静叫住她，声音很轻，“这个眼线是不是太粗了？我觉得不太适合我，能不能改细一点？”
　　小杨头也没回，语气敷衍：“眼线就是要粗才有效果，镜头吃妆，你上镜就知道了。”
　　“可是我觉得……”
　　“哎呀，你别动这个妆啊，我一会儿回来给你补。”小杨说完就去了另一个艺人那边，手里的粉扑在那边脸上轻轻柔柔地拍着，笑得殷勤。

　　焦时静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线，粗粗一条黑色横在眼皮上，把她的眼型压得往下坠，整个人看着老了五岁。
　　她张了张嘴，想再叫小杨，但小杨正忙，旁边几个化妆师也各有各的活，没人往她这边看。
　　她便重重的叹了口气，周围安静了一瞬，有人冷笑一声，随即又热闹起来。

　　叶灿从镜子里看到了全程。
　　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焦时静旁边，焦时静抬起头，眼神里有些意外。
　　“我帮你改一下吧。”叶灿说。
　　焦时静愣了一下：“你……会化妆？”
　　“会一点，”叶灿拿起桌上的一根棉签，蘸了点卸妆水，“我以前拍戏的时候，化妆师忙不过来，都是自己弄的。”

　　她弯下腰，凑近焦时静的脸。焦时静的眼型偏长，眼角微微上挑，本来是很灵动的眼型，被这条粗眼线压得死气沉沉。叶灿用棉签轻轻擦掉眼线，重新拿了一支细眼线笔，从眼尾开始，细细地描了一条。
　　“你的眼睛其实很好看，不用画太粗，”叶灿一边画一边说，“眼尾拉长一点就行，再补一点内眼线，把睫毛根部填满，眼睛就有神了。”
　　焦时静一动不动，任由叶灿在她脸上描画，化妆间的灯很亮，叶灿离她很近，她能闻到叶灿身上淡淡的花香味，是叶灿喜欢用的洗衣液。
　　“好了。”叶灿直起身，退后一步看了看，“你自己看看。”
　　焦时静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人还是她，但眼睛亮了，眼型舒展开来，整个人精神了很多，她伸手摸了摸眼尾。
　　“叶灿，”她轻轻道，“谢谢你啊，你画的真好。”
　　“小事。”
　　“不是小事。”焦时静看着她，低声道，“刚才都没人理我，你不知道多尴尬。”
　　叶灿笑了笑，“我们小演员都是这样的，不过听说红了之后身边都是好人。”

　　就在这个时候，徐碧落进来了，身后跟着她的助理，给工作人员挨个投喂，徐碧落又朝几个相熟的女明星挥手招呼，原本各忙各的化妆间，瞬间热闹得像徐碧落的主场。
　　叶灿第一次在现实中近距离看到徐碧落，倒真是大美人，皮肤紧致，骨相极佳，美得连颐指气使都那么赏心悦目，皮肤状态极佳，完全看不出四十多岁。
　　这个时候，她身后的助理指了指叶灿和焦时静的方向，她了然的走了过来。

　　二人忙站起来打招呼。徐碧落笑道：“你们两个就是和我一组的小朋友。”
　　焦时静笑道：“徐老师来这么早吗？”
　　“也没有很早吧，比拍戏好多了。”徐碧落拉开椅子坐下。
　　她是广东人，早年香港出道，但国语说得很标准，字正腔圆的。

　　焦时静坐到旁边，顺口问：“徐老师拍戏的时候都这么早？”
　　徐碧落靠进椅背里，语气随意：“以前拍大制作的古装戏，我每天四点起床，五点化妆，六点开拍，拍到晚上十点，连着拍了三个月。那时候年轻，熬得住，现在不行了，昨晚看剧本看到两点，今天早上起来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下：“你们看，是不是很明显？”
　　焦时静凑过去看了看：“有一点，但不太看得出来。”

　　徐碧落笑了：“我教你们一个遮黑眼圈的秘方。”她拿起桌上的遮瑕盘说道，“先上橘色的，中和青色，再叠一层比肤色浅半个色号的，别涂太厚，用指腹按压，别用刷子，刷子会有刷痕。”
　　她一抬头，目光正好落在叶灿脸上，叶灿还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眼下两片乌青。
　　徐碧落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怜爱：“小朋友，你这黑眼圈，有点严重啊。”
　　叶灿：“……昨晚没睡好。”
　　她不敢说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噩梦就是因为对面的徐碧落，梦里两个人齐刷刷挨骂，徐碧落奋起反抗，于是被骂的更惨，她不敢反抗，被冠上“冷处理、没担当”的帽子被骂的更惨。

　　“来，”徐碧落把遮瑕盘往她面前一推，顺手拉了把叶灿让她坐过来，“徐老师今天免费开课，手把手教学，看好了啊——”
　　她指腹蘸了点橘色遮瑕，微微弯腰凑近叶灿，轻轻点在她眼下，一边按一边说：“先橘色中和，再浅色提亮，别贪多，少量多次，指腹温度能让遮瑕更服帖……”
　　叶灿僵着脖子，大气不敢出，心想：这还是徐碧落吗？这辈子第一次正式见面，对方竟然在给我遮黑眼圈？

　　焦时静在旁边笑道：“徐老师这手艺，可以直接开美妆博了。”
　　徐碧落手上没停，嘴上也不耽误：“那不行，我太漂亮了，天生丽质，当化妆师可没有说服力。”
　　叶灿不知道她并不是在开玩笑，凑趣的笑了笑。
　　“别动，”徐碧落按住她的肩膀，“笑什么笑，一笑遮瑕就卡纹。”
　　“对不起对不起。”叶灿拼命绷住脸。

　　徐碧落换了浅色的遮瑕，继续在她另一只眼下点按，嘴里还念叨着：“你这底子其实很好，骨相撑得住，素颜也不垮，就是黑眼圈太诚实了，一看就知道熬夜了，不过好在人年轻，我在你这个年纪啊，导演想拍我憔悴的样子，逼着我熬了几个大夜，可还是很美。”
　　叶灿有些哭笑不得，

　　焦时静忽然插了一句：“徐老师，您也帮我看看呗，我这眉毛刚才自己画的，感觉两边不对称。”
　　徐碧落转过头看了一眼，眯起眼睛：“左边是比右边重了一点。”她朝焦时静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弄。”
　　焦时静搬着椅子凑过来，三个人挤在一面镜子前。

　　徐碧落右手拿化妆棉给焦时静擦拭，嘴里还不停：“你这个脸型适合淡眉，涂重了反而增高颧骨显凶，你知道我以前拍一部戏的时候，化妆师给我画的那个眉毛，粗得跟马克笔似的，我跟她说了三天她都不改……”
　　“然后呢？”焦时静问。
　　“然后我自己画了，”徐碧落说得理所当然，“她画了三天，我改了三天，第四天她就不来了，导演换了个化妆师。”

　　徐碧落把眉笔合上，拍了拍手：“好了，大功告成，看看镜子，好看多了吧？”
　　叶灿转头看镜子，眼下的乌青被遮得七七八八，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眼睛也亮了。
　　“谢谢徐老师。”二人齐刷刷道谢。

　　“不客气，”徐碧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趁着还没录制，先去休息会儿，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徐碧落走出化妆间，焦时静坐在叶灿旁边，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叶灿，我觉得徐老师作为大前辈一点架子没有，她人真的挺好的。”
　　叶灿点了点头。
　　“你呢？”焦时静偏头看她，“你觉得她怎么样？”
　　叶灿看着前面那个背影，想起上一世徐碧落撕节目组的那篇长文，“我也觉得，”她说，“挺好的。”
　　“真的吗？”焦时静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