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圈玩攻略游戏》顾夏末

7、第 7 章 海妖与奥特

　　陆风忽然笑出声，“开玩笑的。”
　　叶灿刚松了口气。

　　“其实，说的是，长大之后和我在一起。”
　　他一边说，一边越靠越近。
　　叶灿心跳乱了一拍，脑子里却猛地弹出一个念头——系统，这算不算我攻略成功？这进度条是直接拉满了吧？这算HE了吧？
　　没人回答，陆风的脸已经近到能看清睫毛投下的阴影，她下意识闭上眼，像是缴械。

　　陆风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嘴唇上。
　　叶灿感受到嘴上的触感，她并没有分辨出是嘴唇还是手指，但陆风碰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跳开，她完全接受不了。

　　再次睁开眼，陆风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表情一点点冷下去。
　　“你根本不是她。”
　　叶灿一愣，随即恼了：“就因为我不给你亲？”
　　“因为她说她叫塞壬，”陆风盯着她，一字一顿，“希腊神话里的海妖，塞壬。”
　　叶灿愣在原地。

　　塞壬。
　　不是赛文。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怪不得他刚才说什么海雾、什么打光，什么“原版故事那么多人物”……

　　陆风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她现在在哪？”
　　叶灿被他眼里的危险逼得后退半步：“我根本不认识她。”
　　陆风的脸骤然沉了，方才说过的那些剥开心迹、小心翼翼的话一句句从脑子里翻涌上来，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他耳根一下子烧起来，羞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咬紧了牙关：“那你怎么知道那句话的？”
　　叶灿慌乱中脱口而出：“我随便听到的，好像……和你有关。”
　　“在意大利？”
　　“在太古里？”

　　陆风：“……”
　　空气死寂。
　　陆风看着她，眼神冰冷：“耍人很好玩吗？你骗我你是塞壬，就是为了当MV女主？”
　　“不是。”
　　叶灿在心里默默补了半句：为了让你爱上我。
　　“你说话啊。”
　　叶灿硬着头皮道：“我想来马来西亚公费旅游。”
　　陆风气得笑了一声：“到底是谁跟你说的？是男是女，你总知道吧。”
　　叶灿脑海里浮现出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她张了张嘴：“是……”
　　陆风像是耐心耗尽：“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叶灿：“……是一个机器人。”

　　陆风的表情裂开了一瞬。
　　叶灿赶紧找补：“我不知道那个赛文——”
　　“塞壬！”
　　陆风咬牙切齿地纠正她。
　　叶灿缩了一下脖子：“……塞壬对你这么重要。”

　　听了这话，陆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叶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到曲桥那边，曲桥似乎问了什么，陆风冷冷回了一句，曲桥就识趣地闭了嘴。

　　刘磐远远看着，低声对曲桥说：“他这心情怎么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曲桥：“你想想人一般什么时候会这样。”
　　陆风冷冷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刘磐呵呵干笑一声：“我什么都没说。”
　　陆风撇了撇嘴：“你们两个的眼神什么都说了。”
　　刘磐大喊道：“我们两个又不是瞎子！”

　　拍摄下午才开始，叶灿回到临时化妆间，孟佳琪正在给她整理今天的服装，叶灿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看，孟佳琪一眼就看出来了：“灿灿，你没事吧？”
　　“没事，”叶灿摆摆手，“就是肚子疼。”
　　孟佳琪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例假来了？我去给你拿药。”

　　叶灿吃了止疼药，又灌了半杯热水，勉强把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压下去，她对着镜子补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想：叶灿，你可以的，MV还得拍，钱还得赚，公费旅游的名额不能浪费。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化妆间，低着头往拍摄区走，路过曲桥身边时，曲桥正靠在椅背上，见状挑了挑眉：“叶小姐，身体不舒服？”
　　“有点中暑。”叶灿面不改色。
　　曲桥笑了一下，目光越过她肩膀，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工作人员对流程的陆风，意味深长道：“今天太阳确实有点毒。”
　　叶灿没接话，加快脚步走了。

　　海边已经架好了机器，工作人员在调整反光板，陆风站在遮阳棚下，面无表情，叶灿走过去的时候，陆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曲桥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
　　陆风忽然开口：“今天先拍水下的那组。”
　　曲桥随口问：“你真让叶灿下水？她上午脸色不太对。”
　　陆风没说话，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出情绪。

　　刘磐从旁边凑过来：“少爷，你要是不满意这个女主，换人还来得及吗？”
　　陆风冷冷道：“来不及。”
　　刘磐：“那你看起来很不满意……”
　　陆风终于转过头，“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和她又没过节，根本不熟！”
　　刘磐和曲桥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句话：这人今天吃了炸药。

　　“灿灿，场务来问，下午那场下水的戏你能不能拍？说是潮汐时间就今天下午最合适，错过要再等三天。”
　　叶灿撑着从沙滩椅坐起来，小腹的疼虽然缓了一些，但还是闷闷地坠着，她叹了口气，“跟导演说，可以拍。”
　　孟佳琪皱眉：“你脸色还白着呢，下水能行吗？要不我跟他们再沟通一下？”
　　“不用，”叶灿摆摆手，“今天陆风心情不好，我要是再说不行，他估计能当场把我换了。”
　　孟佳琪嘀咕了一句“他敢”，但还是乖乖去传话了。

　　下午的海边比上午更热闹，反光板、柔光布、防水的摄像机外壳摆了一溜。叶灿换好拍摄专用贝壳制成的服装，画面要拍她像小美人鱼一样从水里浮出来的镜头。
　　她站在水边试了一下水温，脚趾刚碰到海水就缩了回来。
　　有点凉。
　　换在平时这不算什么，可她今天身体特殊，叶灿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没事，泡一下就上来，一条过。

　　正式开拍。
　　叶灿赤脚踩进海水里，导演在岸上喊：“好，再往深处走一点，对，水到腰的位置，然后回头，表情要梦幻一点，像人鱼第一次浮出海面。”
　　海水漫过膝盖，漫过大腿，漫过腰际。
　　凉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叶灿咬住下唇，脸上还要维持“梦幻”的表情，她能感觉到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紧，疼得她差点绷不住，但她硬撑住了，回头，眼神无辜又好奇地盯着这个世界。
　　监视器后面，导演满意地点头：“很好，再来一条。”

　　陆风坐在那里，墨镜后面的眼睛盯着屏幕里叶灿的脸，她嘴唇都白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可还在笑，那笑容漂亮得不像话，也假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起上午她站在他面前，闭着眼睛又跳开的样子，她当时是真的被吓到了，跳开那一下，是本能反应。

　　“卡，”导演忽然喊停，“叶灿你表情不对，要梦幻，不是痛苦，你疼吗？”
　　叶灿站在水里，浑身发抖，咬着牙说：“不疼。”
　　陆风站起来，走到水边，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疼你抖什么？”
　　叶灿抬头看他，海水还在腰际一荡一荡地晃，她疼得直想蹲下去，可陆风站在那里像一堵墙，她有些无语道：“冷。”
　　“三十度的天，你冷？”
　　“体质原因。”
　　他是想要让她难受，可这也太难受了。
　　陆风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转头对导演说：“算了，不拍了。”

　　全场安静。
　　工作人员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道具师愣在半空举着反光板。
　　陆风冷着脸，声音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机器光不对，海面反射太强，今天拍不了，收工。”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光不对？今天光照条件明明是这几天里最好的。
　　在所有人看来，陆风就是在无缘无故摆谱耍大牌，不远处工作人员开始收机器，三三两两地嘀咕着散开，叶灿看了看陆风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

　　那背影走得很直，步子迈得很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可她总觉得，他更像是落荒而逃。
　　酒店走廊很安静，叶灿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听到敲门声时以为是孟佳琪，打开门，走廊灯下站着的却是陆风。
　　他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有点潮，像是也刚冲过澡，手里捏着一叠纸，他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

　　叶灿怔了两秒，侧身让开：“先进来吧。”
　　房间不大，陆风进来后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低头翻着手里的纸，像是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哪儿，叶灿关上门，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抬头看他。
　　“你有什么事情吗？”
　　陆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今天的事，是我不对。”
　　叶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道歉。

　　“我不该让你下水。”陆风偏过头，只给她一个侧脸，耳尖红得几乎滴血，“你脸色都白成那样了，我不知道你来例假了，我太不敏感了……”
　　他没说下去。

　　叶灿冷哼一声，“对不起有用吗？我都下水了，肚子还是很痛。”
　　陆风猛地转过来：“可是你骗我在先。”
　　“我不是故意的。”
　　陆风盯着她，他本来还在气头上，气她骗他，气自己把藏了这么多年的话全倒给了一个冒牌货，可当他看见叶灿那个无辜又警觉的表情时，忽然起了坏心，他沉默片刻，声音冷下来：“那你知不知道塞壬是我走失的妹妹。”

　　叶灿瞳孔地震，嘴唇上那点残留的触感瞬间烧起来，她脑子里瞬间炸开一片狗血剧情，心里大惊：这是什么《蓝色生死恋》情节？
　　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太过精彩，陆风差点没绷住，他别开脸，声音却沉下来，像真的被伤透了：“你知道你给我希望又打破，我有多痛苦吗？”
　　叶灿张了张嘴，所有狡辩都被堵了回去，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
　　“那我也对不起。”
　　陆风闷闷道：“对不起有用吗？我现在还是很难过，心还是很痛呢。”
　　叶灿咬了咬唇，憋出一句：“那我们……扯平了？”

　　“不行，你也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为什么？”叶灿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她知道了塞壬的事，塞壬是他的逆鳞，而她现在攥着这片鳞，他不甘心。
　　“我这人记性不好，我不会记得的。”她赶紧找补。
　　陆风坚持：“那也不行。”
　　叶灿恼了：“那我就不告诉你。”

　　陆风看着她，忽然轻轻的笑了，“不告诉我算了，总有一天，我会知道的。”
　　叶灿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已经将手上那叠纸不由分说往她手里一塞。
　　“这是什么？”
　　“这是背景故事，帮你理解台词的。”陆风的语气恢复了平淡。
　　叶灿低头一看，果然是，密密麻麻的人物小传，标注得工工整整。
　　陆风已经站起身，“好好休息，明天别迟到了。”